“今天恐怕不行。”夏言嗦著最後一隻龍蝦肉,頭都不抬地說。

樓上三人同時發出哀嚎:“為什麼啊??”

“因為這裡沒有好看的風景,出去只能在破馬路上溜腿。”夏言將吃剩的龍蝦殼送回商家,起身準備去把手洗香香。

“你們要是閒著沒事,要不帶員工去搞搞衛生?那麼多人都閒著,老闆我看見就覺得心痛,必須得讓她們行動起來,你們快去。”

“老闆,哪有那麼多人啊,不就我們仨?”熊熊奶裡奶氣的聲音中充滿疑惑。

它往後看去,空蕩蕩的走廊裡只有它一個員工呀。

老闆怎麼會那麼說?

樓下,夏言抬起的腳就這樣停在空中。

“你說還剩下幾人?”

“我,直茳,還有小婉啊,不然還有誰?”

“...”

夏言眨眼,看著空間嚴重不足的大廳,和通往上層的狹窄樓梯。

她在心中重重嘆了口氣。

認了。

她仰頭對五樓的小婉說:“你剛剛問過我什麼。”

小婉:“哦,我問今天還出去玩嗎?”

夏言點頭:“玩兒。”

這麼多年後,夏言再次走在丁字路口上。

拐角處那堆被撬走晶核的屍山,依舊“矗立”在原處。

汙水滲入地下深層,像是一灘劇毒。

越往裡,屍骸腐蝕出的骨骼就越暴露。

相比較之下,堆在外層的三隻喪屍還顯得樣貌挺“清秀”。

夏言嗅到一絲熟悉的味道,她準備帶著員工往另一個方向去。

這時熊熊不知看到什麼,小小地咦了聲。

“怎麼了?”

“我好像看到咱家店的宣傳單在發光啊!”

它半信半疑的走過去,亮出兩根尖爪,從喪屍破爛的衣襬夾層裡輕輕抽出一張紙來。

這張紙摺疊整齊,被主人細心貼身存放,如果不是衣服被撕爛,誰都不會發現。

開啟一看,度假賓館四個大字十分顯眼,色澤豔麗彷彿剛製作出似的。

宣傳單上果然亮起一陣比一陣微弱的光。

是從四個尖銳的角散出來的——在燃燒的光。

只是夏言已經很久沒外出發過傳單了。

“熊熊,給我看看。”

夏言疑惑的翻到後面,視線尋找製作日期,居然在很久之前。

“老闆,裡面還有東西誒,看起來也是四四方方的樣子!”熊熊興奮地說。

它用尖爪一勾,一張淺藍色的卡片掉了出來。

在凸起的水泥地上彈跳幾下,啪嗒一聲,平躺下來。

卡片上的人像表情嚴肅地面向藍天。

旁邊有幾行小字。

夏言四人湊了過去,順著字型的方向旋轉。

“宋揚?!”

“老闆你認識?”

夏言沒回答它,反而匆匆地說:“快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誒,知道了。”

熊熊用利爪徹底將喪屍身上的衣服撕成碎片。

織物纖維在空中翩翩紛飛,彷彿下起了毛毛雨。

裡面再沒有其他東西。

“不應該啊,我記得他們三人是小隊,應該會結伴同行。”夏言低喃著說。

旁邊員工們互相瞅著,不知道她在找什麼。

直茳在屍山上看過,指著另外兩具喪屍屍體,對熊熊說:“你找找這兩個有沒有老闆要的東西。”

熊熊再次揮舞著利爪衝過去。

沒一會兒,叮叮兩聲,又有兩張卡片掉出來。

夏言立馬湊過去。

看清上面的字樣後,她沉默了。

她繼續往之前的目標地走。

等她離開,熊熊三人圍了上去。

直茳看著卡片上的字樣,一字一句地念出聲:“傅、詔,高飛白。”

小婉擰起兩條彎眉,“他們是誰?”

熊熊摸著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狀:“是以前的顧客。”

“我怎麼沒印象?”直茳和小婉異口同聲。

熊熊圓溜溜的眼睛在他們身上打轉,黑乎乎的瞳孔看不清裡面的神色。

“客人多嘛,你們怎麼可能一個個都記得。”

直茳和小婉沒有追問,接受了這個回答。

離開之際,熊熊撿起三張卡片,為了防止丟失,它把卡片塞進肋骨深處。

“你們等等我!”

夏言從來都不知道,這裡的一物一景竟然會帶著她如此強烈的熟悉感。

門窗破爛的超市裡,塵土堆積變成泥地,冰櫃被人蓄意打砸的稀爛。

可夏言還記得當初在這裡零元購時的快樂。

繼續往前走很久,公園出現在視角里,到處都是被砍斷的木樁子。

曾經鶴立雞群、十分茂盛的巨大樹木, 也早沒了蹤跡。

無數嫩綠的細枝從根部向上竄起,幼小的葉子緩緩張開,上面佈滿尖刺。

但那好像對活下來的人類而言,已經不成威脅。

夏言打從剛才起,就一直少言寡語。

其實她滿腦子雜緒,她一直在想,那三人怎麼會變成喪屍?

他們不是高階異能者嗎,也會遭遇不測?

可能是他們太高調了吧,吸引了不該招惹的人。

想當初自己都差點要動手...

其實夏言心中有種猜測,和景文斌有關。

這三人身體強壯,樣貌也不錯,被盯上抓去搞搞實驗,也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老闆,起風了,回去吧。”

“好。”

...

颳風的夜最適合圍爐煮茶。

夏言四人圍坐在小小茶爐旁,邊聊天,邊把手伸到爐壁旁。

雖說新風系統沒了,整座賓館也還沒到冷的地步。

見了火爐就伸手,似乎是個刻在基因裡的習慣動作。

夏言從商城裡買了幾個據說很甜的紅薯丟進去,讓它慢慢烤熟。

不知過了多久,香甜的味道漸漸躥了出來。

等到最濃,筷子能輕鬆戳進去就是熟了。

夏言迫不及待地取出來,掃淨上面的灰,扒開焦硬的外殼,熱氣和甜味撲面而來。

烤出來的蜜最先入口,外層略焦,內裡軟糯甘甜,一口下去全身都舒暢,令人滿意極了!

正在幾人聊到興頭,頭頂上的燈忽然明滅起來。

像是電壓不穩似的。

火剛把人臉映紅,燈光便重新亮起,只一瞬又滅。

來來回回兩三次,電壓終於穩了。

熊熊抬起的屁股重新坐回去,笑著說:“可能是外面的風太大了。”

夏言吹吹熱氣,小口吃著紅薯,心裡清楚這和外界沒有一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