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垂頭看小孩,往他懷裡塞了一包糖,“吃著,師父走半天累了,睡一會兒。”

說著,她給兩人身上裹了個隱蔽結界,靠著石壁閉上了眼。

葉濯池無措的揪著衣角。

師父怎麼總是睡覺,還隨地睡覺。

另一邊沈喬睜開眼,手一揮洞府中明亮起來,她起身理了理月白色長袍,站起身走到洞門口,開啟了結界。

她視線落在了,塵殊懷裡抱著的小孩兒身上……嗯,她自己。

“師兄,我徒兒有問題。”塵殊淡淡如水的聲音傳來。

這語氣還是個陳述句,沈喬抬眸看過去。

莫非這位,看出了什麼來了?

神器的干擾他也能堪破?

“哦?”沈喬抬手掃到自己的另一具身子上一道靈力,“沒什麼問題。”

“沒什麼問題,才有問題。”塵殊直接將沈喬帶進了洞府中,放在庚禮的石床上。

沈喬,“……”

討厭沒有邊界感的師弟。

沈喬走了進去,“說說到底什麼問題?”

看出來就直接說,賣什麼官司,還讓人怪忐忑的。

“若雪沒問題,卻不醒。”塵殊蹙起了眉頭,“師兄你幫她看看。”

“哦,好啊。”沈喬笑呵呵的上前,握住那身子的手腕。

凡人就用凡人的法子看,她時而蹙眉時而點頭,塵殊眉心越蹙越緊。

沈喬這才站起來,笑了笑,“師弟,這孩子本身生活環境就不好,從小身子虧空。再加上之前遭遇全村被屠那樣的事,受了驚嚇……會嗜睡些。往後她要是睡著,就讓她睡,睡醒了也就好了。”

她理著寬袖,放鬆下來。

“師兄怎麼知道的這孩子村子被屠,這事我只跟掌門提起過。”塵殊的視線落到她身上來。

“聽大師兄說的。”沈喬袖下手指微捻,“這孩子著實是個命苦的。”

塵殊垂頭看著若雪的身子,若有所思,“嗯……或許往後我該寬容些。”

“師弟,幾日不見你竟讓我刮目相看。”沈喬贊同,重重點頭,“不必指望她成龍成鳳的,她好好的成長,才是對柔雪在天之靈的告慰。”

塵殊又是眉心一蹙,“這與柔雪無關。”

沈喬挑眉,點頭,“那你不要太嚴厲就好,慢慢來,她天賦不錯不會讓你丟臉的。”

“這次多謝師兄了。”

“ 不謝。”

沈喬面帶微笑目送塵殊抱著空殼離開。

“還跟柔雪無關,無關給人家改名叫若雪。這樣不識人間煙火的清冷性子,竟然撒起謊來也眼都不眨。”沈喬心道。

【咳,男人嘛。不過喬老大,你這一上來就給若雪改了人設……人家人設該是畏畏縮縮的,對師尊十分崇敬的。】

沈喬弄好結界,往蒲團上一坐,“不耽誤做任務就行了,你還只指望我全天24小時上班,z本主義都沒你這麼能壓榨。 ”

【咳咳,沒有啦,我們是好夥伴啦,我就是那麼說一嘴,喬老大辦事靠譜的啦。】

"……請把舌頭捋直。"

【好的!】

沈喬閉眼,再次睜眼,又對上一雙大眼睛。

本來孩子臉小又瘦,就更襯得著雙眼睛大,讓剛出去一趟回來的沈喬好不心虛。

“看我幹什麼?”沈喬問。

葉濯池身子輕輕的哆嗦了一下,“沒。”

??沒。

罷,將孩子領回她的流光峰,又拿出一套宅子放她宅子旁,沈喬往院子裡的古樹下的竹床上一趟,閉眼睡覺。

這次是真睡,累。

兩座宅子相臨,流光峰就是再出現十來座宅子都不成問題。環境越大越寬廣,就顯得人是那麼渺小。

葉濯池無措的在沈喬剛給他拿出來的宅子裡逛,迷路了,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只感覺條條迴廊像是迷宮。

他縮在簷下,看著天空,越發感覺現在他所經歷的一切,是黃粱一夢。

他是不是快要醒了?

而真正在做夢的沈喬被老八叫了起來。

夢裡衝出小世界,將那乘軒穿在劍上做燒烤的她,瀟灑的飲下一口瓊漿,快樂的不行。

正此時天空烏雲密佈,澆滅了火堆上的火,劍上焦黑的乘軒咧著嘴笑。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沈喬驚醒,清畫的劍受她影響,嗡鳴不止。

【喬老大,你快去看看男主,他需要餵飯!】

???

沈喬從竹床上翻身而下,出了門去了隔壁,在迴廊簷下看到了暈倒的葉濯池。

……

【喬老大,我建議你去找點育兒手冊看看。】

沈喬,“……”

給喂下顆辟穀丹,小孩醒了,問餓了為什麼不知道去找她。

當時小孩垂著腦袋,手糾結在一起,她讓抬起頭,就能看到了他紅著的眼。

此時沈喬心裡就覺得,哪裡怪怪的,但還沒琢磨過味兒來。

只被迷路言論,震驚到了。

但因此,她決定將隔壁院子先收起來,讓小孩住進了她的院落。

就在她寢室隔壁,這樣總不能到找不到她的程度。

直到她帶著葉濯池去外門弟子的飯堂吃飯,她讓小孩先吃著,自己則下山去買些零嘴打算給孩子補補身體回來,終於想明白怪在哪裡了。

飯堂裡,她給葉濯池打的飯被翻在了地上,而吃飯的人被人揍著,也只是抱著頭不敢動。

“停手。”沈喬手裡拎著荷葉雞,大步走了過去。

她忽然出現,打人的幾個一個哆嗦,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弟子見過清畫長老。”飯堂裡圍觀的弟子,紛紛起身行禮。

“清……清畫長老。”打人的外門弟子指著葉濯池道,“長老,宗門裡混進來一個乞丐!”

葉濯池從地上爬了起來,垂著的腦袋越發的低垂。

“抬起頭來。”沈喬對葉濯池道。

打人的為首者,聲音大了一些,“小乞丐,還不抬起頭來!”

葉濯池還是低低的垂著頭,渾身都有些抖。

沈喬蹙眉,心中問,“老八,你沒覺得葉濯池怪怪的。”

【怪可憐的?】

沈喬,“……”

她手中的荷葉雞差點兒掉地上。

“我的意思是,以現在他這樣的性子,以後能發展成龍傲天嗎?人家小說的男主不都是,無論再悽慘的開始,都狂霸的展開嗎。而現在,你一器靈都能看出他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