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了醫院,肖靜呆呆的站在搶救室門口,搶救室牌子的燈亮了多久,她也不知道。直到林之倩來了才扶她去椅子那邊坐著。
肖靜已經哭不出來了,她現在腦子很空,不想想任何事情,只能死死地看著那顆燈,這一刻,她既害怕燈滅了又害怕燈一直不滅……
忽然有人來到這邊問她:“請問你是黎晨遠的家屬嗎?死者那邊的資訊需要你確認簽名一下。”
“死者”兩個字一下子把她空空的大腦拉了回來。肖靜緩緩接過冊子,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很熟悉,但是又很冰冷,她要給黎晨遠的生命畫上句號,她害怕地搖了搖頭。
護士看她這樣,問:“哪裡不對嗎?”
肖靜冷冷地看著冊子,眼淚滴了一滴在上面,說:“我不知道,他的資訊我不完全瞭解。”
林之倩接過冊子給護士說:“不好意思啊,她現在情緒有點不穩定,這些我們之後會去確認的,麻煩您了。”護士走後,林之倩抱著肖靜,“靜靜,你別怕,我會在你身邊的。”說完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哭了。
肖靜想著那個名字:黎晨遠。好像自己的任性都是因為這個男人而起。
高二那個夜晚,徐珂坐在沙發上跟她說:“靜靜,媽要和一個人在一起了。”聽到這句話,肖靜話也沒說就回房間甩上門。
在她的世界裡,爸爸媽媽雖然離婚了,但是覺得他們之前也是很好的,爸爸媽媽也很愛她,對她來說,爸爸永遠無可替代,而媽媽也無可替代,但是爸爸再婚了,媽媽也要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一直以為自己在所有的愛裡長大的想法破滅,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守護那段美好的回憶。肖靜不想接受,所以一直逃避,爸爸再婚之後,她就不想再看到他了,所以每次的見面都很冷漠,到最後肖海榮也很少來看她了。
所以,當媽媽說要和別人在一起之後,她覺得自己真的要被拋棄了,可是他們好像並沒有拋棄她,是她自己在拋棄他們……
所以,在徐珂表達自己想和黎晨遠在一起之後,肖靜變得很反抗,即使在平時不多的接觸中能感覺到他是個挺好的人,對徐珂很好,他們在一起讓肖靜感覺爸媽之前的生活好像只是相敬如賓。徐珂好像找到了一個和她相愛的人,肖靜雖然很抗拒,但是也能從徐珂的眼裡看出來,她很幸福。所以最後,她選擇了退步。她不同意他們結婚,所以徐珂為了她等了六年。
好多思緒飄到她腦子裡,她覺得很煩。突然,燈滅了。肖靜抓緊了椅子扶手,迅速站了起來,看到醫生從裡面走出來。肖靜三兩步走到醫生面前,剛要開口,就聽見醫生說:“很抱歉,傷者情況太嚴重,時間不多了,傷者目前還能說幾句話,快進去吧。”醫生說完就走了。
肖靜站在那裡,一時間有點動不了,林之倩抓了一下她的手臂哭著說:“靜靜,快進去吧。”
走進去,一些醫護人員還在收拾著東西,他們都低著頭不說話,肖靜三兩步就走到了手術床前,徐珂半個身子都蓋著白色的被子,胸前都看不出什麼起伏,脆弱極了。肖靜看著她已經沒了什麼血色的臉,一下子就跪在了床前。
徐珂慢慢抬起了眼皮,手指動了動,肖靜馬上就握上去,只哭著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麼。
徐珂舒了一口氣,一字一字地說:“靜……靜,媽……沒事。”
肖靜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嗯,你沒事的。”
“靜靜……媽媽……只是有點……放不下你。媽媽知道他在我之前……就……去了,他甚至沒有……機會留句話……給我……和小杰。”徐珂的聲音小極了,好像只能聽見氣絲的聲音。
“對不起,靜靜,媽媽……不能陪你太久了。以後……別和你爸……賭氣了,他和我一樣,只是選擇去過……自己的……人生罷了。”
肖靜看著她,緊緊抓著徐珂的手:“我知道,我……都聽你的。你不要再說了,媽,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以後不跟你犟了,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傻孩子,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媽媽請你,也照看……好小杰,他還……太小。”徐珂提了最後一口氣,“我……這幾年……過得都很……開心,因為有你……和他……還有小杰。靜靜,以後要……好好生活。你……答應媽媽……好……好嗎?”
肖靜已經哭得要說不上來話了,“好……我都答應你,媽,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徐珂想抬起手給她擦一擦眼淚,但是卻沒有力氣,肖靜抓著她的手放在臉頰上。徐珂笑了一下,“乖,別……哭了,靜靜,我知道……你這幾年……一直都在……怪我,媽媽以後……不能說你了,你……一定……要……開開……心心的……”徐珂用盡最後一點力抬了食指給肖靜抹了一滴眼淚,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