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肖靜從他的懷裡出來:“你和我一樣,都是從六年前回來的,對嗎?”

江聽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我……”

“其實現在想想,我應該早發現才對,你一來就跟我說什麼不要後悔,就很關心杜羽凡,甚至摩天輪也不敢坐我都沒發現。”

“那你呢?你一開始,是怎麼知道的?”肖靜問。

江聽笑了一下:“這還用怎麼知道,你跟之前那麼不一樣,我當然知道了。”

肖靜笑了笑,眼淚滴下,她說:“謝謝你,江聽,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陪著我,幫著我。”

江聽揉了揉她的頭髮:“是我該謝謝你,你也一直陪著我,其實,我有打算告訴你了,沒想到你發現得這麼快。”

江聽看著她,想了想還是說:“肖靜,你有沒有覺得,這一次,我們都是來彌補我們的遺憾的,我的遺憾,是你和杜羽凡,而你的遺憾,是……”

“是你和我媽。”肖靜說。

“是,但是肖靜,你有沒有想過,在我們四個人中,你媽媽才是有最多遺憾的那個?你媽媽的遺憾,是你是黎叔叔,更是她自己。”江聽說。

肖靜看著他:“什麼意思?”

“我想,你問我的這個問題,也可以去問一下徐阿姨,她應該也是和我們一樣的。”

江聽伸出手,抱了抱她:“肖靜,我只希望你知道,我們都是很在意你的。”

江聽騎著車,陪肖靜一起回了家。

“去吧。”江聽對她說。

肖靜從沒想過,因為她能感受到江聽的不一樣,但是,她感受不出徐珂的不一樣,或者說,無論多少次重來,徐珂一直都這麼愛著她。

肖靜回了家,徐珂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她見肖靜回來了,驚訝地問:“靜靜?你怎麼從外面進來了?你剛剛出去了?”

肖靜看著徐珂,這張熟悉的臉,雖然和六年後有一些區別,現在的徐珂,看著滿足、幸福、有成就。

“媽……”

徐珂看出肖靜有點問題:“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媽!”肖靜直接撲到徐珂懷裡,失聲痛哭,嘴裡還斷斷續續說著。

“媽,我好想你。”

“對不起……對不起……”

“我再也不和你鬧脾氣了……我錯了……”

徐珂抱著她,心裡好像被針紮了一樣,回憶如同肖靜的哭聲一起,轟炸在她耳邊。

“沒關係,靜靜。”

“媽從來沒怪過你。”

“我們不哭了。”

……

一陣過後,肖靜坐在沙發上,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紅紅的,拿著紙巾不停地擦。

“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像你這樣,哭得死去活來的,我還陪著你一起哭,我可不喜歡。”

“行吧,煽情的是我。”

“那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我也是從六年前過來的啊?”

“你那天早上抱著我哭,說我還活著,我就知道了。”

肖靜:原來自己純靠自爆……

“媽,你知道嗎,江聽他也是。”

“我知道,他之前找我聊過了。”

“什麼?那你們都知道,卻不告訴我?”

徐珂笑笑:“靜靜,有時候不知道,才能彌補遺憾,所以,你現在有遺憾嗎?”

肖靜依偎在徐珂懷裡:“沒有,我現在很幸福。”

“嗯,那就好。”

徐珂想起他跟江聽聊的那天……

“徐阿姨,真的不直接告訴肖靜嗎?”

徐珂搖搖頭:“不用,她得靠她自己去彌補她的遺憾,我們告訴她,她知道了所以,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努力地彌補當年的遺憾,所有的一景一物,都得按著她記憶中的樣子來。”

“我明白了。但是徐阿姨,那你呢?你知道了這一切,那你的遺憾呢?你要怎麼彌補?”

徐珂卻說:“我的遺憾,從來都只有那場車禍。”

徐珂想起那場車禍,讓她本來的幸福人生戛然而止,時間太短太短,讓她來不及和好多人道別。所以,重來一次,徐珂在人生的重要關口中選擇了離婚後的生活,那時,她可以選擇更早之前,還沒結婚那會,但是,有了肖靜、黎晨遠、黎傑這些牽絆,她選擇從這裡開始。一開始,她想過重來一次要怎麼活,是要抱著親人愛人哭得死去活來的,還是整天黏在他們身邊,最後,徐珂選擇好好為自己而活。

“我不想說我之前的人生選擇是錯的,因為我有了靜靜,我從來不後悔。但是,我也不想把我的下半生犧牲在世俗中,我只想和他們好好過。”

……

“靜靜,媽其實想跟你說的是,就算沒有這次重逢,我也相信你能過好自己的生活,無論遺憾彌不彌補,往後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徐珂說。

肖靜想起那段生活,那段沒有了徐珂的生活,她一直在麻痺自己正常生活,她覺得只要時間過得久了,就會好起來,直到江聽回來,她看著他,對他說了那句“我後悔了”。

或許從來都沒有重來,或許這一切都是夢,其實她只是想親口對徐珂說一句“我愛你”。

“媽,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