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過後,已是深夜。

甲板上此刻除了墨宇和愛德華以外,其餘船員都已經爛醉在鼾聲之中。

清冷的月光透過迷霧灑在船隻和海面之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迷霧彷彿淡去了幾分,變成了一片朦朧而神秘的世界。

船隻的輪廓在迷霧之中若隱若現,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幽靈。

海面上的波紋也被月光描繪成了銀色的漣漪,隨著海浪的起伏而閃爍著光芒。

此刻,一切都變得那麼寧靜、祥和。

墨宇靜靜地站在甲板之上,欣賞著難得的美景。

他也沒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看海,竟然會是在怪談之中。

海風拂過臉頰,帶來陣陣清涼,讓墨宇感到無比的舒適與寧靜。

到目前為止,這個怪談似乎還沒有展現出它可怕的一面。

唯一讓墨宇感到有些不安的就是這海面上的迷霧,總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進入這個怪談的第一天,墨宇並未著急去探索這個怪談。

不同於規則怪談的大量限制,扮演類怪談往往更加自由,但這同時也意味著會有更多的死亡點。

根據他在“旅行者論壇”上了解的情況來看,這種扮演類的怪談一般都會有詭異來主動推動劇情。

墨宇便在等待著這樣的一個契機,而這契機也很快就出現了。

正當墨宇吹完海風,準備回船艙休息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喊住了墨宇。

“基德,來我房間一趟。”

愛德華將手中的朗姆酒一口飲盡,緩緩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墨宇也是努力地維持著基德的人設,畏畏縮縮地跟在愛德華的身後。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身為船長的愛德華,他的房間稱不上豪華,甚至有些簡陋。

房間之內只有一張老舊的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張床,除此之外就是一桶又一桶的朗姆酒。

可以看得出愛德華十分喜愛喝酒,並且他的酒量似乎非常不錯。

站在燈光之下,愛德華的目光死死盯著墨宇。

墨宇低著頭,不敢與其對視,生怕破壞了自己的人設。

一時間,房間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靜。

終於,墨宇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雖然基德膽子比較小,但是這種情況下一直沉默也不是回事。

墨宇只好顫顫巍巍地開口:“老爹,您找我來有什麼事?”

愛德華海賊團的船員都稱呼愛德華為“老爹”,這是愛德華親自規定的。

聽到墨宇開口詢問,愛德華臉上的神情稍微舒緩了些許。

隨後,他從一桶朗姆酒後,拎了個人出來。

看著被愛德華拎著的那個人的著裝以及他臉上慌張的神情,墨宇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這傢伙應該是一個被愛德華俘獲的海軍。

可是在基德的記憶之中,墨宇並沒有關於愛德華俘獲海軍的印象。

可能是基德並沒有見到這一幕,墨宇心中是這樣猜測的。

不等墨宇多想,愛德華便將那個人丟到了墨宇身前,開口問道:“基德,我的孩子,你還記得你跟著老爹已經多長時間了嗎?”

“三年了。”

“三年了嗎?真是一段漫長的時光啊。”愛德華輕輕地嘆了口氣,似乎在追憶著過往。

伴隨著這聲嘆息,墨宇感覺愛德華彷彿一瞬之間蒼老了許多年紀,他此刻臉上的神態就好似一位年邁的長者一般。

不過這種錯覺很快便煙消雲散,眨眼之間,站在墨宇身前的依然是那個正值壯年的愛德華船長。

“基德,老爹這些年可曾強迫你做過些什麼事嗎?”

“沒有,老爹您一向都很包容我,我很感激您。”

墨宇發自肺腑地說著這些話,並無半點摻假。

作為最早一批跟隨愛德華的船員,基德這些年的的確確地受到了愛德華不少的照顧。

可以說,基德之所以今天還可以站在這裡講話,絕大部分原因都是來自於愛德華的特殊照顧。

在遭遇危險時,愛德華總是會優先保護像基德這樣戰鬥力比較弱的船員。

在基德心中,愛德華就如一個真正的父親一般。

“那今天,老爹需要你答應老爹一件事,你能做到嗎?”愛德華的語氣逐漸冰冷。

“能。”

對於愛德華的要求,基德一向不敢違背,墨宇自然也是不能猶豫。

“好!殺了你眼前的這個海軍!”

愛德華深邃的瞳孔中幽幽地泛著波光,似乎正在等待著墨宇接下來的選擇。

對於愛德華說出這句話,墨宇並不感到意外。

在看到愛德華房間裡有著一個海軍俘虜之後,墨宇便猜到了愛德華會有這樣的行為。

根據墨宇的瞭解,一些扮演類的怪談裡,會有著一些敏感程度較高的詭異。

這些詭異往往會讓旅行者做出抉擇來進行試探。

如果旅行者的選擇不符合那些詭異的意圖,那麼很可能就會直接遭到那些詭異的攻擊,而這往往意味著死亡。

現在愛德華的行為無疑就是在試探墨宇。

雖然墨宇並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露出了破綻,但是他現在必須做出選擇。

殺還是不殺。

……

墨宇很快就做出了選擇,殺!

雖然基德是一個十分膽小的傢伙,但這也僅僅是相對而言。

不管怎麼樣,基德也是個海賊,這些年來壞事也沒少幹。

只不過相對於其他窮兇極惡的海賊來說,他還有著一絲絲底線。

可這並不是因為他善良,而是因為他自身能力羸弱而導致的畏懼。

在這種畏懼之下,他不敢在其他兇惡的海賊面前展露自己。

不過相比於這些,基德更是將愛德華的命令放在第一要位。

別說是殺了眼前這個本就與他們為敵的海軍,就算是要殺其他人,墨宇相信基德也會照做。

墨宇緩緩掏出了別在腰間的燧發槍,顫抖的雙手、緊張的神情無疑都體現著墨宇內心之中的害怕。

當然這都是墨宇裝出來的,畢竟這是基德第一次殺人,該有的緊張還是不能少的。

“嗚嗚嗚……”

被捂住嘴巴的海軍此刻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口水順著嘴角滑落,眼眶中的淚水早已止不住流淌。

一聲槍響過後,寂靜的黑夜之中掀起了一絲喧囂,不過很快便平靜下去。

外面的眾人依舊在酣睡之中,只有幾隻停留在甲板上的海鷗見證了這一幕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