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黃昏的下班時分,丁爾文的腳步不期然就走向“Starry Nights”咖啡館。

丁爾文獨自走在傍晚的街頭,霓虹燈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溼潤的人行道上,映照著五彩斑斕的都市風景。下班高峰期,街道上的車輛絡繹不絕,車燈在雨中劃出一道道模糊的光軌。

他伸出雙手,開啟手掌,雨水落在他的掌心,清涼清涼的,在夏天能有一場小雨,對暑熱的廣州就像扇了一陣清風。

細雨濛濛落下,人行道上的人突然就騷動起來,他們躲避雨點的步伐走得更快了,這種突如其來的騷動,像極了雨水灑落在河面上那樣,驚起一陣觳觫。

丁爾文沒有跑,他喜歡在微雨中漫步的感覺。雨中的街道清爽涼快如一瓶可口可樂,雨水也給路邊的三角梅紅色花兒戴上晶瑩的耳墜,多有詩意啊!

想起問他“筆名”來歷的那個女生,她問他:

“你發表詩文的筆名為什麼叫‘白雨’?是有什麼來歷嗎?真有詩意,你一定很喜歡雨天的感覺吧!”

“白雨”是來自蘇東坡詩句“白雨跳雨亂入船”,寫杭州西湖雨景的名句,能沒有詩意嗎?

女生很喜歡“白雨”的筆名,更加喜歡叫“白雨”的丁爾文,一到下雨天,就來陪他去雨中漫步。

不遠處,那家熟悉的咖啡館“Starry Nights”燈火通明,從外面就可以聞到濃郁的咖啡香。它像一座慰藉都市疲憊的溫暖燈塔,總在需要的時候為丁爾文指明方向。

那天晚上,神秘人幫他買單後,小喬又神秘消失了。他總是覺得心神不安,在夜校,也沒見她來上課,他很擔心她,但也沒有她的聯絡方式。他只能每天晚上來“Starry Nights”,希望再次遇見她,解開心中的種種謎團。

他步入咖啡館,熟悉的木製傢俱和柔和的燈光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安慰。他找到一個靠窗的座位,那裡可以看到外面雨水打在街道上的情景。雨滴在路面上彈起,就像無數細碎的珍珠在蹦跳。

窗外,行人擎著五顏六色的蘑菇傘匆忙走過。

有那麼一晃愡之間,他看見一個女生向自己走來。

曾經,也有個女孩在雨中看他那一刻,她滿臉春風,開心的像個孩子向他奔來,跑到面前,顧不上滿臉雨水和被雨淋溼的衣服,凍的瑟瑟發抖,一把拉住他的手放在懷裡要給他溫暖,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害羞的對他說:

“雨是一件袈裟。我們出家去吧!”

那個瞬間,他的心跳似乎停止,時間彷彿也在那一剎那停滯。雨絲如煙,如夢般地圍繞在他們周圍,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清香。她那纖細的身影在雨中若隱若現,猶如一幅美妙的畫卷。

她,就是那個在雨中給他溫暖的女孩。

他還記得她那清亮的眼眸,像是繁星般閃耀;記得她那害羞的笑容,像是初春的桃花般綻放。那個瞬間,他們並未說太多的話,只是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暖意和關懷,讓他的心瞬間被愛意填滿。

記憶中,那場雨彷彿永無止境。但如今回想起來,卻發現它其實短暫而美麗。那個在雨中的女孩,那份純真的溫暖,那份深深的感動,都成為他生命中最寶貴的回憶。

那個女孩,她曾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的陰霾。雖然如今他們已經走散在人海中,但那份感動卻永遠烙印在心中。

那位前女朋友,已經被風雨吹散,不知落入誰家了。丁爾文目前更加關心小喬。

時間在不知不覺地流逝。外面的雨已經停了,街道上的路燈映照出溼潤的路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這個美好的夜晚,為什麼只有我孤單一個?

他多麼希望能像上次那樣,和小喬對坐而談,那些對話的時光,短暫卻讓人難以忘懷。

咖啡館的玻璃窗也反射著館內的人影,它們和館的玻璃滿是凝結的水珠,構成一種朦朧美。他渴望有個人影走過來,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靜靜地說:

“丁爾文,我愛你。”

丁爾文也想說:

“小喬,我也愛你!”

可他說不出口,即便外面的雨又漸漸大了起來。雨點在窗戶上劃過,彷彿在為他們的愛情唱讚歌。

他被她的美麗和溫暖深深吸引,那一刻,他知道,他已經愛上了她。

那是幻影呢!他告訴自己。

當咖啡杯裡的最後一滴咖啡被喝掉時,丁爾文看了看窗外,然後向玻璃窗“鏡子”裡的自己舉了舉杯,微笑著說:

“很晚了,我們該回家了。我們下次再談!”

沒有女孩跟他點頭,也沒有女孩回以微笑。他知道今天晚上又是白等了。

他起身離開咖啡館,走向雨中的街頭。

清新的空氣中瀰漫著雨水的味道,還有丁爾文心中那份淡淡的哀愁。

不期然地丁爾文抬眼,看見路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小喬,我朝思暮想的小喬,她似乎正在等人。

小喬身著一襲淡藍色連衣裙,長髮披肩,整個身形似乎如有所待。雨滴落在她的傘上,“嘀、嘀、嘀——”宛如一首美妙的樂曲。

如果能和她一字並肩站在一起靜靜地賞雨,多麼浪漫的事情啊。

她在雨中撐著傘,不知道在等誰。

丁爾文看著這個畫面,深深地被吸引。他問自己:

“畫中的小喬在等誰呢?”

他想,那一定是在等一個懂得欣賞雨的人。

那不就是我丁爾文!

他正想靠過去,走到她的傘下,輕輕地擁抱著她,說:

“我會陪你一起賞雨。”

然後等著她熱烈地回應和擁抱,也看到她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這時,小喬的身前停住了一輛奧迪A7。小車上下來一個男人,很快,那男人和她一道站在了雨傘下,他們在看著馬路上空的雨絲。他們的身影在雨中融合,彷彿是一幅美麗的畫卷。

為什麼那個和小喬一道賞雨的男人不是我?

丁爾文站在雨中,沒有任何的遮蔽,任由雨滴落在他的身上。

他遠遠看著他們,眼神深邃而迷離。

他們的雨傘走過來了,丁爾文此刻不想與小喬面對面,連忙別過身體。

他們走進了咖啡館。他們一路相視,說說笑笑,那情景讓他心生疑惑。他們的關係看似很親密。

丁爾文站在原地,隔著朦朧的玻璃窗看著他們。

他們的笑容讓他心生羨慕,他們的親密讓他心中泛起漣漪。

那男人高大而健碩,小喬在他身邊顯得如此嬌小。

他們在咖啡館裡談笑風生,每一個笑容,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幸福和甜蜜。

這個小喬該是最真實的她吧,輕輕地靠在沙發上的她,像一朵盛開的花朵,笑眼彎彎地向她對面的男人說話。今天的她,笑容燦爛如春日陽光,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沒有和他在一起時的矜持。

這是那天夜裡幫忙買單的神秘男人?

丁爾文很想看清他的面容。

神秘的男人背對著他坐,丁爾文無法辨認出他的樣子。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們要離開了。

丁爾文不想被小喬知道自己在盯梢,在他們出門時故意低下了頭。

等他抬起頭時,他們已經撐起了雨傘,快步走向路邊的小車。

看著小喬藍色的身影消失在雨絲中,他想起前女友那句“雨是一件朦朧的袈裟”的話來。看來,躲在“雨袈裟”裡面的小喬真的很神秘啊。

丁爾文狠啐了自己一聲:

“我還是忘記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