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麗心生疑竇,不敢再多停留,她扶著柏雪一瘸一拐的回了禪房。

接下來幾日,她勒令柏雪不得再出門亂跑。

大概是她杞人憂天了,風平浪靜的過了幾日,什麼都沒發生。

無事最好,程麗將心重新放回腹中。

可就在她放鬆警惕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日晚上,程麗對柏雪道,“明日就是石頭的休沐日,你先把行李收拾一下,說不得我們明日就要離開了。”

若是石頭那邊有了解決辦法或者是旁的暫住地,她說什麼也不住下去了,寺裡實在清苦,讓她也有些難以忍受。

柏雪聽話的去收拾行李,只是正忙碌的她不知怎麼了,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柏雪!”她連忙下床去扶。

只是程麗突然聞到有股奇異的香味在鼻翼尖縈繞,然後,她只覺眼皮有千斤重,也軟軟倒了下去。

屋門被人小心推開,有個人影將她攔腰抱起,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劇烈的晃動震醒了她,程麗睜開眼睛,又是馬車!

她又在馬車裡!

她第一時間掀簾望向車外,入目皆是光禿禿的樹木和塵土飛揚的泥土路,程麗心裡一沉,這不是偃月城!

難道她已經出城了?

有身材異常高大的馬伕在前趕馬。

程麗悄無聲息從疾馳的馬車上往下跳。

可是,她卻沒能如願離開,反而被人長胳膊一伸,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四目相對,居然是個老熟人!

“徐霖?”

她震驚之餘忘了反抗,“你抓我做什麼?你要帶我去哪兒?”

徐霖沒有回答,劍眉星目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夫人切勿如此傷害自己的身子。”

然後,他長臂鬆開懷中女子,將她穩穩放在馬車上。

程麗一頭霧水,“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你說啊!”

“夫人稍安勿躁,此路顛簸,請夫人坐穩抓好。”徐霖避而不答。

程麗也不是傻的,此時已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難道是谷大人讓你來帶我去西北邊關?”她說出了心中不願承認的猜想。

“夫人請安坐,”徐霖再次提醒。

程麗心頭火氣,她都被綁架了,還安坐,安坐個屁安坐!

“我就不坐,”她一骨碌站了起來,“你到底奉了誰的命令?你到底帶我去哪兒?!”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回偃月城,我不去什麼西北!”她說完,頭一栽就往馬車下跳。

這次她還是被徐霖攔腰帶回懷裡,“夫人休要再鬧,我們早已出了偃月城,你孤身一人,如何回去?”

程麗恨不得給他兩耳光,明明再等一晚,石頭就休沐了,就能來看她了。

到時候,她就可以隨著石頭回家了,明明只差一晚…

“你管我!我就是可以自己回去!”她揚手給了徐霖一拳,“我現在就要離開,你要麼放我走,要麼殺了我!”

“我才不去什麼西北!穀雨林那王八蛋為什麼就不肯放過我!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她滿腹火氣,又往馬車下跳。

不出意外,又被不動如鐘的徐霖一把攔了回來。

“你這混蛋,混蛋!王八蛋!”

她拼命捶打著徐霖,“我說了我不去,不去,你聽不懂嗎!”

徐霖從始至終沒有停下馬車,他任她哭鬧,從頭到尾無動於衷。

程麗想拔下頭上簪子防身,這才發現她頭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她低頭看向身上衣裙,那幾十兩銀子一件赤紅鳶尾高腰襦裙已變成了藍底碎花小夾襖。

活脫脫一副村姑打扮。

她對著徐霖怒目而視,“你不放了我,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等見了穀雨林,我就說你路上輕薄我,與我有了肌膚之親,我看你到時有沒有好果子吃!”

徐霖眉毛都沒抬,“馬車內有糕點,夫人且吃些吧。”

程麗氣不過,抬腿踹了他一腳。

徐霖好似沒知覺一般,身子動都沒動。

程麗吃了糕點喝了水囊裡的水,恢復了些力氣,繼續和徐霖耗。

“等我到了穀雨林身邊,我日日和他吹枕邊風,你別想有好日子過!”

“你啞巴了?為什麼不說話?”

“我們這是到哪兒了?我昏迷了多久?”

“去西北要多久路程?”

無論她問什麼,徐霖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程麗惱羞成怒,又踹了他幾腳。

不過,這次,徐霖終於不是一副死人臉了。

他出手如電,抓住程麗的腳踝,那雙深邃的深深看了她一眼,“夫人安分些。”

程麗使勁掙脫幾次,也無法從他手中逃脫,氣鼓鼓道,“我知道了,放開我。”

徐霖將她的腳輕輕放在馬車上,而後繼續專心致志趕路。

真是氣死了,程麗別無他法,只好抱著膝蓋坐在馬車內生悶氣。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程麗第一時間掀開簾子,打量四周。

此處應該是個村鎮,面前是破破舊舊的客棧。

男人大手拉著她的胳膊將她拽下馬車,“我們休整一晚再走。”

程麗心跳加快,只要她今晚駕著馬車神不知鬼不覺的逃離,說不定很快就能趕回偃月城。

可是,很快,她就為自己的小算盤破滅而大發脾氣,“誰要和你一個屋睡,你快給我滾出去!”

徐霖萬年不變的平靜臉上終於有了絲裂痕,他迴避著面前美麗女子的視線,“我睡在門口為夫人守門。”

你睡在門口我還怎麼逃跑?

程麗不依不饒,“你是什麼身份,也配為我守門,你快給我滾去隔壁房間!”

徐霖長嘆一口氣,“我必須時時刻刻保證夫人安全,抱歉,我不能去隔壁房間。”

“你不去我去!”程麗說著就要開門出去。

可是,她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拽回屋內,慣性使然,她再次跌回男人寬闊的懷抱裡。

徐霖僵硬的推開她,“夫人,趕了一日路,快歇息吧。”

程麗看著近在咫尺的屋門口氣的直磨牙,她不情不願爬上床,決定等徐霖睡著了再偷偷逃跑。

誰知,她等了一夜,看到的都是男人挺直的脊背,後來,實在困極的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