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遙愣神片刻,“是,妾這就準備。”該來的總會來。
這天夜裡蘇遙總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到阿蘭,想到以前的時光,想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又想到了太子爺的猜忌,四爺的話……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日,太子和蘇遙上了馬車。馬車上,蘇遙依偎在太子的懷裡,滿是疲倦。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半個時辰,卻見前方有棵大樹攔住了去路。“太子爺,恐是這大雪將大樹壓塌,前面路不通了。”
“是嗎,找幾個人將樹挪了。”太子心中疑慮,卻還是吩咐道。
“等一下。”蘇遙有些不放心,便拉開車簾,看見大樹擋在了正當中,又望向大樹的樹根處,隱約可見切口略顯得整齊,心中莫名生出了幾分怯意,“爺,不若換條路吧。”
“嗯……劍鋒,換一條路。”太子雖未言明,卻心中有了八九分的猜想,便應了蘇遙的話。
“駕!”眾人立即調頭,往另一條小路過去。剛走沒一會兒,也同樣是大樹擋路,“太子爺,恐有埋伏。不如調頭回去”
“嗯,吩咐人不要走散了。”果然有人不想讓他回去。
就在眾人調頭時,後方突然衝出來一股手持棍棒或大刀的蒙面匪寇,為首的人聲音低沉的喊道,“還往哪裡跑!”
馬車裡的兩人皆是一驚。蘇遙原本以為只是不想讓她們回去,沒想到這時卻兇險萬分。再看太子陰沉的表情,雙手緊握的利劍,似乎是有一場大戰。
“你這賊人,可知攔了誰的駕!”劍鋒隨即抽出來手中寶劍,指向了這夥賊人。
“哼,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為首的大漢手中刀已然出鞘。
“老大,這話是不是太爛俗了?”身邊一個鬼頭鬼腦的小跟班說道。
“這咱不是第一次嗎!我也是看戲本這麼說的,李二,那你說這打劫說什麼好?”為首的大漢抓起了頭。
“前面的人聽著,我們是九城兵馬司的人,不是你們這群宵小能惹得起的!”劍鋒見對面人接頭交耳不知說些什麼,便拿出了九成兵馬司的名頭去壓他們。
“你不說到好,說了便讓你們死個明白!朝廷不作為,我們的妻兒老小,死的死,賣的賣。又有誰來可憐可憐我們!太子爺奉命協理四川,蜀中大旱,波及多少個地方,若非逃難的人來到這京都,恐怕皇帝老兒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呢!”大漢一聽是朝廷的人,便恨的咬牙切齒。
“蜀中大旱,是天災,而非人禍!你休要胡說!”劍鋒怒斥道。
“天災!太子不賢,所降天災!天地而要滅我大佑國,必先降其大災!你們這群狗官,平日裡為虎作倀,霸佔良民,我女兒就是被你們賣到青樓!還說什麼天子腳下!呸,我看都是些個雞鳴狗盜之輩!”大漢說完就要拔刀相向。
蘇遙見已經打起來了,又看著太子爺手上爆起的青筋,嗜血的眼神,忙說道,“爺,這可怎麼辦?”
“無妨。”見太子的薄唇硬生生擠出來兩個字。
蘇遙見狀也不再說話。
大約過了兩刻鐘,馬車前便傳來了劍鋒的聲音,“爺,人已經被抓了。我們人手不夠,跑了幾個。其餘人已經綁好了。請爺發話。”
太子緊閉雙眼,卻端坐在馬車上,一句話也不說。
突然一個女孩衝過來,撲通一聲跪下,抱著劍鋒的大腿,大聲哭喊道,“求求你,放了我爹吧。我爹也是第一次,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娘病了,需要很多錢……”
這聲音……好熟悉,是……大眼妹!
“這也不是你們打家劫舍的理由!”劍鋒十分反感。
“我們沒有打家劫舍,就是看貴人的馬車好,想著錢財頗豐,絕對沒有害人性命。我給您磕頭了,求求您放過我爹他們。”女孩不停的磕頭。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律法森嚴,豈能兒戲!”劍鋒再次怒斥道。
“劍鋒,回城吧。”太子悠悠的開口道。
“這……”劍鋒也一時沒了主意,這到底是放還是不放呢?只得先將他們帶著往前走著。
“爺?”蘇遙有些琢磨不透眼前人的想法,試探的開口叫道。
“怎麼了?你想將人放了?”太子的話很直接。
“這女子哭聲震天,又是出於孝心。難免不讓人動容。”蘇遙低聲溫柔的說道。
“嗯,遙兒你說,這是天災還是人禍?”此言一出,蘇遙像被雷擊中了一般,一動不動。
“爺,這天氣無常,屬於天災。”蘇遙硬著頭皮說道。
“連你也說這樣的話敷衍我。”太子低著頭,眸子暗了又暗。
“妾以為,若是沒有妥善的處理,這才是人禍。本就天災,現殿下已經開倉放糧,助他們度過最艱難的時刻,如果下一步可以合理安置這些流民,使其不犯上造此,便可平息眾怒。”蘇遙不敢抬頭再看那失魂落魄的眼神,令人心碎。
“那應該如何安置這流民?”太子遂抬起頭,認真的看著身旁似乎與往常不一樣的女子。
“爺可有封地?”蘇遙試探的問道。
“城郊便有十幾萬的畝地。”這丫頭不是想讓我把流民放封地裡面吧。
“這流民鬧事,無非是在京都沒有地可種,沒有生存來源才會導致匪患成群,雞鳴狗盜。如此反覆,只會怨聲載道,後患無窮。”蘇遙頓了頓,見太子爺不說話,繼續說道:“若是將土地分發給他們,借於他們種子根種,再開設棉布廠,繡房,教她們技術謀生,如此一來便可解京城困頓。”
良久,蘇遙見太子不語,有些忐忑的問道,“爺?”
“嗯,你竟有如此想法,卻只能安於後宅,實在可惜。”太子回過神,不禁讚歎道。“你可還有什麼建議?”
“真的還要聽嗎?”蘇遙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自然,我只是覺得說的很好,所以才一時間回不了神。”太子見眼前的女人分明是頭大灰狼,卻又要扮小羊羔,不禁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