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

原市委書記剛剛落馬,還沒有定案,現在其夫人疑似要提交什麼重要資料?

這不是胡鬧嗎?

這得讓青海市多少人惴惴不安,夜不能寐,故而現在的周忠信一臉凝重的看著張浩傑。

“周書記,對不起,我不該跟您說這些的。”張浩傑內心忐忑不安。

他媽媽昨天說得不錯,自從他父親出事後,他才知道自己很稚嫩很天真,涉世未深的他,真的根本不懂官場上的門門道道。

而他今天卻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了眼前這位素未謀面卻又權力滔天的人。

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浩傑,別灰心,朗朗乾坤,人民至上,沒有人能在陽光底下行陰暗之事。”

周忠信輕輕地拍了拍張浩傑的肩膀,慈眉善目,“等下回去我會親自過問此事,相信很快便能查出一個結果來。”

“嘎吱……”

悅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司機小陳扭頭,道:“周書記,我們到市醫院了。”

……

青海市市醫院,外科手術室外。

冷冷清清,這裡就張浩傑一人,周忠信過來簡單交待一番後便回去了。

現在這偌大的等候區,張浩傑獨自一人來回踱步,內心著急萬分。

“咔、咔、咔……”

五個小時後,手術室門緩緩開啟……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張浩傑旋即衝了上去,著急問道。

醫生摘下口罩,微微搖頭,道:“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

“嗡……”

張浩傑腦子一片空白,隨後癱坐於地……

……

三天後。

張浩傑開車行駛在去往自己老家米杉縣的國道上,副駕上放著他母親的骨灰盒。

自己的爸爸被關在看守所,這幾天都是他自己一個人處理著母親的後事,冷冷清清,無人問津,如今的他身心疲憊,萬念俱灰……

想想以前他爸爸還在位的時候,家裡哪怕出了一丁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問候聲從沒停過,可如今……

落葉歸根,現在即使很煩很無助,他也要把自己的母親送回老家。

“嘀、嘀、嘀……”

這時,張浩傑手機響起。

是市委周書記親自打來的,告訴他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他媽媽是自己跳樓自殺,並非他殺。

而且市裡對他的調令也已經出來了,讓他好好平復心情,一個月後去蒼雲縣報到。

張浩傑剛開始本想拒絕,可當他聽到蒼雲縣時,內心五味雜陳,便答應了下來。

很久以前,他爸爸就是從蒼雲縣一個小鄉鎮的幹部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如今……

再者,張浩傑現在無依無靠,再怎麼說也得給自己找一份穩定的工作,這樣,不至於讓自己以後餓死街頭。

(事實證明,張浩傑的選擇是對的,在他最危難的時候,因為他爸爸的關係,蒼雲縣的老百姓將是他最大的靠山。)

……

小車緩緩駛向米杉縣,不知不覺中,天漸漸暗了下來……

夜色悄然籠罩天地,如一隻滔天巨手在撥弄著這世間萌寵。

國道上,兩側高山林立,甚是險要。

順著前擋風玻璃望去,弦月如鉤,蒼穹之上,繁星閃閃。

“嘰嘰……”

夜蟲脆鳴,不絕於耳,訴說著塵世間的悲寥與惆悵;離迷星光,孤獨讀出孤獨,傷悲閃爍傷悲。

“呼……”

夜柔如水,空調風拂過,如似親人撫摸,捲起往事,勾起心傷。

張浩傑頓時覺得腦子一片空白,索性停下車來透透氣。

“媽,浩兒好想您。”

月光之下,張浩傑黯然銷魂,不停撫摸著自己懷中的骨灰盒,俊美的臉頰略顯滄桑與憔悴,不禁喃喃自語。

思念至極,淚幕中,張浩傑感覺一張熟悉的臉龐若隱若現,不覺中他伸手一探……

原以為親人臨至,卻是空影無法觸及,猶如逝去的記憶無法拼湊。

無盡星空,繁星點點,喪親之痛,心如刀割,宛如浩瀚的宇宙星河之中,這脆弱的星光怎能抵擋無垠的黑暗。

雖身處他鄉,但熟悉的夜,熟悉的空虛,揭開了心底那孤絕的惆悵,寂寞繼續著寂寞,哀傷守候著哀傷。

“老天爺,這是為什麼?您若是有眼,就幫幫我吧,您幫幫我這可憐的人吧。”

此時,一種無助與絕望的感覺充斥著張浩傑的周身,讓他灰心喪志,內心的傷痛已經無法自拔,淚眼婆娑中,他不禁抬頭仰天,發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聲。

“救……救命!”好巧不巧,張浩傑話音剛落,一道細微且虛弱的聲音便傳入了張浩傑的耳朵裡。

“什麼鬼,難道是老天爺真的有回應了?”

張浩傑凝眉,“奇怪,剛才是不是我聽錯了,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求救聲?”

“救……救救我!”那聲音又傳來,細如蚊鳴。

張浩傑急忙開啟手機電筒四處尋找……

半分鐘後,張浩傑在一處山腳下發現了一名奄奄一息的姑娘。

手機電筒照射下,一張絕美的臉映入張浩傑的眼簾:瓜子臉,面板精緻細膩,猶如剝了殼的雞蛋,白皙無瑕,眼睛澄澈明亮,大大的杏眼,烏黑的瞳仁,黑白分明……

美女,真是一個絕世大美女!

“救……救我……”姑娘緩緩抬手,眼神中,哀求之色盡顯。

姑娘身上各處關節均青紅不接,紅腫無比,細看之下,地上還殘留一堆已經凝固了的血跡,顯然她已經傷在此地很久了。

張浩傑急忙過去將姑娘攙扶起來,問道:“美女,你是不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姑娘吃力的點頭,而後便暈了過去……

苦苦支撐了很久,現在終於等到了救星,內心深處的那一絲求生的慾望頓時崩塌。

“美女,美女……醒醒,快醒醒!”

……

兩個小時後。

米杉縣人民醫院。

“嘎吱……”

急診室外,車急停,張浩傑從車裡衝出來,朝值班醫生大喊道:“醫生,救命,這裡有一名暈死的傷者。”

眾值班醫護人員分工明確,豕突狼奔,一擁而上……

不管在哪,何情何景,一顆救死扶傷的信念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位醫護人員的靈魂深處。

……

外科手術室外,張浩傑再一次來回踱步……

不知為何,這姑娘似乎與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她的生死似乎牽引他的心,現在的他心煩意亂,內心刺痛無比,也著急萬分。

姑娘孤身一人,剛才張浩傑用她的指紋開啟了手機,然後連續撥打了幾個看似與姑娘有關係的號碼,可是都沒有人接聽。

沒辦法,太晚了,估計對方已經睡覺了。

無奈之下,張浩傑只好自己掏錢幫姑娘交了一筆預付金,而且還幫他簽署了一大堆的術前告知書。

……

九樓手術室。

“咔、咔、咔……”

在外面等了足足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終於緩緩開啟……

“醫生,怎麼樣了?”張浩傑急忙過去問道。

醫生回道:“手術很順利,不過患者失血過多,現在還是昏迷的。”

……

第二天,凌晨5點。

趴在病床邊睡覺的張浩傑悠悠醒來,感覺自己的雙手一陣痠痛,關節處麻麻的,十分不適。

“唉,希望快點兒聯絡到你的家人吧,要不我得長時間留在這裡照顧你了。”看著病床上依然昏睡中的姑娘,張浩傑連連搖頭。

透過窗外那一絲餘光,姑娘雙眼緊閉,氣息微弱,絕美的臉龐略微蒼白,莫名中,一種憐憫之痛頓時在張浩傑的內心深處油然而生……

“你命真好,碰巧遇見了我,要不你可就倒黴了。”張浩傑輕輕地幫姑娘蓋好被子,而後搖了搖頭。

“嘀、嘀、嘀……”

恰在此時,姑娘的手機突然響起……

張浩傑拿起手機,一陣凝眉,搜尋枯腸,想想接電話之後應該怎麼說,因為,螢幕上那串號碼標記的是“老爸”這兩個十分顯眼的大字。

思考了幾秒,張浩傑忐忑的划向接聽方向。

“喂,菲菲,昨天那麼晚了你還打我電話幹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媽平時白天都很忙,晚上得早睡。”

沒等張浩傑說話,電話那頭先開口了,聲音和藹,不過也略顯出一絲責備。

“叔……叔叔,您……您是機主的爸爸?”張浩傑顫顫道。

“你是誰,這個時間點,怎麼會拿我女兒的手機?”電話那頭,聲音有些懵,亦有些慌張。

張浩傑解釋道:“叔叔,您聽我說,您的女兒她受傷昏迷了,是我救了她,現在正在醫院治療。”

“受傷昏迷?在哪家醫院?”電話那頭著急萬分。

“米杉縣人民醫院。” 張浩傑旋即將住院的相關資訊告知對方,隨後話鋒一轉,“叔叔,您趕緊過來吧,我還有一些急事要處理,得走了。”

“小兄弟,你能不能幫我照看我女兒一天,我不在米杉縣,沒辦法那麼快趕到。”電話那頭哀求道。

張浩傑很為難,道:叔叔,我……我不能在這裡呆了,您能不能通知您在米杉縣的家人或朋友過來照顧她,我真的有急事。”

“半天,在米杉縣我沒有家人朋友也不認識什麼人,所以你幫我照看我女兒半天時間,我現在就趕過去,可以嗎?”電話那頭再次哀求。

張浩傑回道:“叔叔,對……對不起,不是我不想幫您,但我現在真的有急事。”

張浩傑的媽媽屍骨未寒,他自然不想在這裡多待,再說了,現在已經聯絡到那位姑娘的父親了,他也放心了。

“好吧,小兄弟,謝謝你,你既然有急事,那你就先走吧,沒辦法了,我只能聯絡我在米杉縣那位我不算怎麼熟悉的人了。”電話那頭十分客氣,也善解人意。

“唉,只是為了自己的私事就麻煩到別人,怕是影響不好,壞了風氣。”隱隱約約中,張浩傑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一些很無奈的話語。

不過張浩傑不曾多想,也不再言語,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姑娘的枕頭下,而後悄然離去……

然而,讓張浩傑始料未及的是,他剛走不久,依然還在睡夢中的醫院院長接到一個電話後,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身子便急匆匆地領著眾主任級以上的外科醫生來到了姑娘的病床前。

院長先是叫人把那姑娘轉入了特殊病房,安排兩名經驗豐富的護士24小時貼心照顧,而後又緊急開會討論姑娘的傷情。

不止,整個米杉縣都變天了。

因為天還沒有亮,但米杉縣的縣委書記便領著“五大班子”成員齊齊趕來醫院探望那位姑娘。

眾領導均是面色沉重,把院長及眾醫生圍得水洩不通,不厭其煩地問詢及叮囑著,生怕漏過什麼細節。

看來,他們真怕這姑娘在米杉縣這裡有什麼閃失……

少一根頭髮都不允許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