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焰說話的時候背在身後的手還輕輕的搓了搓,總覺得她額頭上的溫軟還殘留在指尖。

他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兒,在唐柚笑吟吟的注視下這種感覺更像是要燒了起來,他趕緊轉身。

“你休息一下,我抓了一隻兔子回來,現在去收拾出來燉了再叫你起來吃飯”

顧焰走的很快,可是出去的時候還是不忘記把東屋的門給關上了。

唐柚雖然挺累的暫時不想起來,​但是想到顧焰說的那隻兔子,還是坐了起來。

雖然原主帶來的錢不少,但是肉是這個年代有錢都不好買的東西,尤其是在鄉下,想要吃肉還是得村裡過年分肉的時候。

平常就是去山裡打一些野雞野兔的回來改善伙食,想要頓頓吃肉那是沒有的。

所以聽到兔子肉,哪怕中午的時候唐柚已經吃過野雞肉了,現在聽到兔子還是有點兒想流口水。

可惜顧焰這會兒剛分家出來,家裡除了鹽,什麼調料都沒有,不然唐柚高低得弄個紅燒兔肉來解解饞。

唉,明天一定得去多買點兒調料回來,不然光用鹽調味兒,她這個嘴巴肯定受不了的。

……

……

顧焰真的是個勤勞肯幹的男人,上了一天工回來也不是坐在那裡等著人伺候的,直接就上手把兔子殺了剝皮剁塊兒下鍋燉。

顧焰沒有細緻的做過菜,從中午那大塊的雞肉就能看出來,他只是把整隻的兔子跟野雞剁開了,至於大小壓根兒就沒有考慮過。

唐柚過來看到鍋裡那幾乎是整隻的兔腿陷入了沉思。

顧焰這日子過得是不是太糙了點兒?

這麼大的兔腿一點兒都不好咬好嗎?而且這得燉多久啊?

唐柚瞄了一眼灶後往鍋裡添柴的顧焰,他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換,也可能是因為他就沒有兩身衣裳,但是這也從側面說明了這個男人確實很有擔當了。

回家就開始做飯,她不能打擊這男人的積極性,於是準備自己悄咪咪的把那兩個大塊的兔腿撈起來重新剁一下,容易燉入味兒。

可是她剛把鍋蓋揭了起來,顧焰就從灶後抬起了頭,看著她,

“做什麼?這肉剛燉上,還不能吃”

唐柚“……”

怎麼覺得顧焰這是把她當顧苗在對待?她又不是小孩子了,當然知道這肉現在還不能吃啊。

她拎著鍋蓋與顧焰隔著一個鍋對視著,沉默片刻,她放下了鍋蓋,淡定道,

“我就是看看,沒想著吃”

她決定還是不說了,本來這會兒顧焰就還不能接受她,萬一她說了顧焰惱羞成怒了,以後不做飯了怎麼辦?

雖然她也不是不能做飯,但是男人嘛,她還是不想把自家男人養懶了,那樣自己太累了,她懶,她怕累。

唐柚淡定的轉身出去了,顧焰盯著的她的背影,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沉默著。

……

……

吃飯的時侯顧焰看著白米粥,白麵饅頭,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指摳了摳褲子上的補丁,他自然知道自己分家的時候沒有帶這些細糧出來,那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自然不言而喻。

他看著顧苗抱著碗吃的一臉滿足,默默的把兩隻兔腿都夾給了唐柚。

“你以後不用拿自己的米糧出來吃,我們都吃慣了玉米,高粱這些,你以後要吃白米,就……”

“顧焰”​唐柚看著那兩隻兔腿就已經不高興了,那麼大塊的肉,啃起來肯定是滿嘴的油,這時候去油的東西不多,至少顧焰家裡就沒有。

又聽到顧焰這麼涇渭分明的話,她氣的把兩隻兔腿都擱他碗裡去了,讓他自己啃一臉油去吧。

“雖然昨晚那事兒是我的錯,但是我也忍你一天了,你再這麼把我往外推,拿我當外人,我也不是非要賴著你不可的”

唐柚不知道顧焰到底什麼情況,他每個字每句話都是在把她往外推,還讓她跟他們分開吃飯?

這是夫妻間能說出來的話嗎?

昨晚是她強迫的他吧,可是她認錯了啊,他也願意接自己回來了,難道這不是他同意兩個人結婚了嗎?

這會兒1還當著他弟弟妹妹的面這麼跟自己說話?

他這是一點兒都不給自己面子啊?

唐柚覺得自己要被這狗男人氣死了,真把她逼急了,她就真的不要他了。

什麼狗屁富豪,她才不稀罕呢,她以後肯定也還是富豪,要什麼狗男人,大把的小狼狗小奶狗等著她挑。

顧焰看著唐柚突然板起來的小臉兒,那眼裡隱隱的怒氣,讓他莫名的有些心慌,他捏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喉嚨似乎被什麼噎住了,看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山聽到動靜就已經停止了吃飯,顧苗雖然比一般的孩子成熟點兒,可是男女之間的事情是真的不懂,但是也敏感的發現哥哥嫂嫂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

她抱著一個搪瓷碗,手裡還拿著一個白麵饅頭,卻一口也不敢咬下去了,一雙圓圓的眼睛看看大哥,又看看嫂嫂。

(⊙_⊙)怎麼覺得大哥好像在害怕啊?

顧苗小小的眼裡是大大的疑惑,她覺得現在的大哥就好像是她做錯了事情,被大哥責罰一樣的害怕?

可是,誰能夠責罰大哥啊?

顧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移到了唐柚那張板著的臉蛋兒上,恍然大悟。

是嫂嫂啊。

……

……

飯桌上的氣氛很沉默,唐柚悶頭只吃自己做的粥跟饅頭,她也是好多年沒有受過委屈了,就這顧焰,一直在她底線上面蹦迪。

碗裡突然多了一塊肉,伴隨著男人小聲的說話,

“你吃點兒肉”

那塊肉是兔腿肉,不過是前腿的那裡,倒是沒有後腿肉大。

唐柚沉默的盯了兩秒碗裡的肉,偏頭認真的問,

“你不是說了,讓我只吃自己帶來的東西嗎?”

顧焰被她說的一愣,下意識的搖頭,

“我沒有這麼說過”

他說的明明是讓她自己吃細糧就好了,怎麼成了只讓她吃自己帶來的東西?

他既然要跟她結婚,那自然家裡什麼都是她的,她是城裡來的知青,沒有受過什麼苦,他自然也是不想她在家裡在吃食上面受到什麼委屈。

唐柚夾起兔腿狠狠的咬了一口,就好像自己是在咬顧焰一樣,

“你說了,讓我吃自己帶來的米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