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絲釋放雷元素力,完全是為了把同是擁有雷屬性神之眼的賽諾引到這裡來。擁有雷屬性神之眼的人經常會調動雷的元素力,自然對周圍雷元素力的流向會更敏感一些。

沙漠上平白無故地出現這麼強的雷元素力,就算賽諾不是好奇心強烈的型別,但對於犯罪絕不姑息的態度就決定了他一定會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因為耳機丟了變成單執行緒的腦子恢復運轉的時候,她就聽到了遠處賽諾的聲音,那個瞬間她就想好了要怎麼把賽諾引過來再怎麼拖住這群傭兵。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賽諾要來沙漠,但只要能把賽諾引過來還怕報不了仇?

[笑話我?都進局子去吧!]還沒跑出來的林穆絲陰暗地想。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傭兵們的下限,想法居然比她還陰暗,都這樣了還能想著把這群學者送進活力之家。

現在捱打只能說是活該。

賽諾單方面的虐菜很快就結束了,看他乾脆利落地拿繩子把傭兵們綁上後,林穆絲走上前去搭話:“賽諾怎麼來沙漠了?”

賽諾回答:“之前在發生了學者離奇失蹤的事件,經風紀官調查線索指向了沙漠。今天聽在沙漠調查的風紀官說,有一夥傭兵帶著一群學者進入了沙漠,我就過來看看。”

他看了林穆絲一眼,表情嚴肅地說:“我覺得你應該把你的耳朵堵住。”

林穆絲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慾望,回答到:“我也想堵住啊,這不是耳機掉了嘛…”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把耳朵‘堵’住,你師兄對你的叮囑就會被‘堵’在腦子裡。”賽諾講完,看林穆絲愣在原地,以為她沒聽懂,就開始解釋:“就是說,這裡的‘堵’既指你應該蓋住你的耳朵,也表示把耳朵堵住知識就不會漏出來被你忘掉。”

“哈哈哈……”林穆絲禮貌地笑了兩下,恭維到:“不愧是大風紀官,這麼熱的沙漠裡講了個笑話立刻就涼快了不少呢!講得真好,下次也來沙漠再講。”

是的,林穆絲愣住一邊是沒聽懂,一邊是被沙漠裡驟降的氣溫差點打了一個冰凍效果。

還得是你啊.jpg

得到回應的賽諾很滿足,開口問到:“接下來你有什麼安排?”

林穆絲眨了眨眼,當一個復讀機:“接下來你有什麼安排?”

她把重音放在了‘你’上,詢問著賽諾之後的安排。

“先帶著這些人回教令院審查。”賽諾回答。

“唔…”林穆絲一想:“那能麻煩你把這些學者一起帶回教令院嗎?”

“可以,”賽諾答應,然後又問:“那你呢?”

林穆絲撓了撓腦袋,表情看起來很苦惱。她是不太想回教令院的,本來就是答應提納裡給他找材料,現在材料還沒找到。

而且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多狼狽,就這麼回去如果只是挨一頓罵還好,但萬一讓提納裡覺得是自己的問題給她添了麻煩怎麼辦?

想想腦袋就疼。

“我就先不回去了吧…”林穆絲語氣中帶著一點心虛,但還是給賽諾講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賽諾聽完表情更嚴肅了:“你的傷勢需要處理。”

“這種傷口我自己處理也可以啦。”

看林穆絲不打算先回去,賽諾換了一個問題:“你準備去哪裡?”

“旁邊的豐饒綠洲。”林穆絲回答。

“豐饒綠洲?”賽諾還沒說話,一邊站著的卡維先說話了:“我的目的地也是豐饒綠洲,要一起行動嗎?”

“倒……也不是不行?”這次出門林穆絲做好了跟傭兵一起行動的準備,帶了足夠的沙漠生存物品,根本就沒打算住進塵歌壺,現在不過是把計劃裡的傭兵換成了卡維。

卡維這人雖然有著一副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好看皮囊,其實吃苦都吃了這麼多年了,除了不太能打其餘的和傭兵應該也大差不差。

綜合考慮很多,林穆絲還是同意了卡維的同行請求,對賽諾說:“現在有人跟我同行了,應該可以了吧…”

賽諾看了看林穆絲,又看了看旁邊的卡維,他覺得如果這兩個人一起行動,那麼林穆絲作為保護者的可能性會更大一點。

不過尊重他人命運,尊重他人選擇,他只是個無情的審判機器。雖然戰力不行,但林穆絲的逃跑能力賽諾是見過的,安全還是可以保障的。剩下的學者作為證人輔助調查應該也夠了,就點頭放行了。

林穆絲和卡維跟賽諾揮手告別之後,便踏上了前往豐饒綠洲的旅途。

兩個內心敏感的人還挺意外的適合同行的。

兩個人都在擔心如果不說話對方會很尷尬,然後硬是抓著頭皮找可以聊天的話題,結果還真的尬聊了一整段路。

等兩個人都找到自己要的東西,做完露宿的準備工作開始飯後聊天的時候,卡維好像想說什麼,但張開了嘴結果又閉上。

就像在死域前面自己‘逼’賽諾開口一樣,這次林穆絲看著卡維吞吞吐吐的樣子,決定自己先開口:“卡維學長有什麼事情嗎?”

卡維沉默了一會兒,撓了撓頭艱難地開口:“……就是那個耳機。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白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還沒想太多,可是到了夜深人靜的晚上卡維的腦子裡就開始一幕一幕的閃過白天發生的事情。

比如自己計算的時候是不是忽視了沙子給牆體的壓力,比如以林穆絲的速度是不是能在沙子掩埋耳機之前把它搶救出來,比如神之眼……

明明在當時可以說已經是做到了最好,但事後想起來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應該能做得更好的。

類似這些的想法每一天都在困擾著卡維,讓他無法入睡。甚至跟艾爾海森一起做課題的時候,每次吵架之後的深夜,卡維閉著眼睛都在想下次要怎麼反駁回去。

林穆絲注視著卡維,都是深夜抑鬱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沒有那麼重要啦。”林穆絲故作輕鬆地說:“只是我的耳朵比較靈敏,如果不用隔音耳機擋住的話,會聽見好遠的東西,稍微有些吵。”

卡維好奇:“好遠的東西?”

“嗯嗯,比如說白天的大風紀官,我就是聽到他的聲音了,才會想著用雷元素力把他引過來的。”

“嘶……”卡維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不是很不方便嗎?”

“是啊是啊,”林穆絲煞有介事地點頭,突然她靈光一閃,現在面前的這個人不就是妙論派之光嗎?就算不會製作耳機,應該也是認識隔音材料的吧?

想到這裡林穆絲趕緊從揹包裡把阿貝多給的材料拿出來:“卡維學長卡維學長,你看看這個!你看看你知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材料啊!”

卡維拿起材料左右看了看:“認識倒是認識,不過這個材料你從哪兒拿到的啊?”

“蒙德西風騎士團的鍊金術師阿貝多老師送給我的。”

“鍊金術師?怪不得。”卡維看著林穆絲解釋:“市面上的隔音材料很多,但這種還挺少見的,這麼一大塊就更少見了。”

卡維稍微思索了一下,問林穆絲:“穆絲學妹可以把這塊材料交給我嗎?作為交換條件,你的耳機就由我來設計吧。”

還有這種好事兒?這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啊,林穆絲很想答應,不過……

“卡維學長應該做設計的工作更多吧,你會做耳機嗎?”林穆絲小心翼翼地問。

問的從揹包裡往外拿本子的卡維都無語了一下:“雖然我現在是做房屋設計的,但基本的動手能力還是可以的。就像你是主修植物的,但對別的生物知識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對吧?”

林穆絲一尋思,確實。人家卡維拿著零件能把小梅做出來,現在不過是做個耳機而已,應該是沒問題的。

卡維拿出筆記本,看面前的學妹還在思考的樣子,笑著說:“放心吧,不會浪費你的材料的。”

[我沒這個意思!]

林穆絲還沒來得及反駁,卡維就繼續說了下去:“先說說你對耳機有什麼要求吧。”

說實話,林穆絲對耳機的要求不高,反正也不能用來聽音樂音量音質跟她都沒有什麼關係,至於耳機的長相更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多看些電競的比賽就知道了,隔音耳機一個比一個厚重,為了實用性,只能省略一部分外表。

不過今天之後,她倒是對耳機還真多了一點要求:“如果有可能的話,能不那麼容易掉落就好了。”

材料要是不夠用了她可不好意思再去找阿貝多要一次,不過倒是可以考慮直接交易?

“嗯?只有這點?”辛辛苦苦當了兩年打工仔,見過各種各樣任性的甲方爸爸的卡維,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省心的僱主。

“嗯嗯,只有這點。”林穆絲點頭確定,其實這一點她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如果有可能的話’這種話說出來就是給別人留有反駁餘地的。對她來說只要有最基礎的隔音功能,剩下的其實都無所謂的。

確定了條件之後,卡維又詢問了林穆絲一些關於她的聽力的問題,林穆絲對這些資料問題是對答如流,畢竟不久前才在雪山測試過。

問完所有問題,卡維合上本子:“好,回到教令院我就開始畫設計圖,等我畫出來再給你確定一下,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到時候還可以改。”

“好嘞!”林穆絲也很高興,這可是卡維親手設計的耳機誒:“啊,不過我可能還要再多待兩天才能回教令院,卡維學長時間上沒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卡維回覆著,前些日子他感覺到他到了一個瓶頸,給自己放了個長假調整心情,還去了一趟楓丹參加母親的這次婚禮,等回到家裡之後發現家裡空曠的要命,才決定來沙漠找點材料和靈感,結果還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卡維越想越難受,可從小逞強慣了的他怎麼也不能在後輩面前表現出不如意的樣子,便說:“我之前的工作結束了,最近也沒接什麼新活,正好畫個耳機設計保持手感!”

“那就拜託卡維學長了!”林穆絲雙手把材料遞了過去,低頭彎腰恭敬地不成樣子。

“噗嗤,”卡維被學妹恭敬又卑微的態度逗笑了:“哦!那就交給我吧!”

到了睡覺時間,卡維提出自己來守夜,被林穆絲拒絕了:“還是我來吧,面對這種情況我比較有經驗,而且……”

林穆絲點了點自己的耳朵:“我現在這樣也睡不著啊,反正還要在這裡住幾天呢,等白天困得不行的時候我再睡就好了。”

連哄帶騙地把卡維送進帳篷後,林穆絲臉上的笑意馬上就消失了。

她和卡維是性格差不多的人,卡維會在每天晚上睡前覆盤一天的行動,林穆絲自然也會。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林穆絲腦子裡走馬燈一樣的閃過。從自認為自己經歷過很多,低估了傭兵們的騙局到被兩個元能構裝體爆錘一頓,從沒有在發現異常的時候就出聲阻止,到最後在這麼多人面前中二了一波。

她今天做的怎麼都是能讓她連夜逃離提瓦特的尷尬事情。

卡維還在帳篷裡,林穆絲不敢出聲,只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來了提瓦特這麼久,今天還是第一次受傷。以前總想著自己要鍛鍊,要努力,結果每天也就揮揮劍,實際上真遇到今天這種情況自己估計還是要捱打。

今天能打過全是因為林穆絲知道這怪是什麼,而且自己是雷系的也剛好剋制它們。但凡今天這兩個怪裡面有個雷免,就憑自己那點三腳貓的物理攻擊估計就要帶著所有人交代在遺蹟裡了。

[林穆絲啊林穆絲!你可不能繼續菜下去了啊,萬一以後的人生遇到深淵裡那些初生聖骸獸,那就只能等死了啊!]

給自己定下了變強的小目標的林穆絲感覺自己有著無限的動力,直到一陣晚風吹過。沙漠夜晚的風吹醒一個人的溫度還是有的。

被風吹過的林穆絲一頭熱血全吹涼了。

[還是先想想怎麼應對明天的頭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