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不知道。”

谷漫搖搖頭,一臉的凝重。

她和晚清秋小心翼翼繞路回來,打算對那些掠奪者來個圍殲,結果連一半路都還沒走到,就聽見了密密麻麻的槍聲。

然後緊趕慢趕跑過來,就見到了這樣一幕。

話落,她抬起手中的霰彈槍,一槍將撲來的怪物噴了出去。

這些怪物很奇怪,明明手裡有槍但是準頭卻不行,基本上都是人體描邊大師。

然後打著打著就把槍丟了,迎著槍林彈雨朝人撲過去後,又變得像尋常野獸一樣撕咬血肉。

有腦子但不多,被它們展現得淋漓盡致。

被噴子射出去的怪物再次嘶吼著撲上來,晚清秋抬手壓下谷漫手中霰彈槍的槍口,隨後櫻唇微張朝著怪物吐出一口肉眼可見的寒氣。

怪物宛如被液氮席捲了一般,只是瞬間皮毛上就覆蓋了厚厚的冰霜,前撲的動作頓時僵硬停滯住。

迎著酆雲鶴、谷漫驚訝的目光,晚清秋面色凝重地開口道:

“我或許知道它們的來歷。”

“怎麼來的?”

早已知道晚清秋基因能力的酆雲鶴率先回過神來,問道。

“先把它們解決掉再說吧。”

晚清秋擺擺手,緩步走到外面,在槍林彈雨中穿梭著朝喋血的怪物襲去。

看著她那優雅的步態,谷漫嚥了口唾沫道:“她竟然這麼厲害!”

“是啊。”

酆雲鶴神色複雜地點點頭。

他知道晚清秋的槍法很差,膽子小人也比較二,完全想不到這個女人的體術竟然如此強。

在槍林彈雨中的她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橫飛的曳光,輕撫在怪物身上就能使其化為冰雕。

只是這麼一會兒,就又解決了兩頭怪物!

“我也不弱!”

谷漫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提著霰彈槍快步衝了出去。

酆雲鶴微微一笑,拉開槍帶將步槍背在身上,活動著手腕走向遠處一頭正趴在人身上啃的怪物。

“就拿這些怪物來練練手吧。”

......

袁火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狼首人身的怪物將自己左臂從肩膀處扯斷,當著他的面大快朵頤地咀嚼起來。

一滴滴淚珠從他眼眶溢位,也不知道是痛的還是嚇的。

其實,在聚居地被這些怪物攻破的那一天,他的心就已經死了。

他從未想象過,人類竟能像肉豬一般被撕咬吞食,還有他的妻子,竟然被這些怪物......

或許,死亡也是一種解脫吧。

“吼!痛!”

突然,一雙手從怪物身後伸出,一左一右扣進怪物眼眶,然後‘咔啦’一下,將怪物的頭顱給撕扯成了兩半。

紅的白的濺了袁火一臉,他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不止為何這腥甜的味道竟讓他感到了一絲安穩。

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一個想法浮現在腦海中。

是不是他也像這些怪物去吃人,他就可以從噩夢中解脫出來呢?

“小心,這些傢伙也是敵人!”

隨著一道聲音響起,佈滿灰塵的鞋底在袁火眼中迅速放大,讓他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酆雲鶴跺了跺腳震掉沾染的腦花,一臉不滿地朝洪佑文道:“早說嘛,害得我差點陰溝翻船。”

“你還好意思怪我?”洪佑文囧著臉反駁道,“怎麼叫你都叫不醒,豬都沒你睡得死!”

酆雲鶴眨了眨眼睛,瞥向已經接近尾聲的戰場,轉移話題道:

“有你們這些靠得住的夥伴真好啊,我都沒怎麼出手就要贏了。”

“是啊。”洪佑文呵呵一笑,“某些人一睜開眼就贏了。”

酆雲鶴懶得再搭理他,彎腰扯下人類屍體上的衣服,一邊擦手一邊朝著晚清秋的方向走去。

狼首人身的怪物都被凍成了冰雕,那些還活著的廢土客則是被繳了槍,宛如雞仔般縮成一團。

其中有一人是從大貨車上下來的,似乎是為怪物們開車的司機,而且與其他廢土客還認識。

晚清秋雙手抱胸看著這些廢土客,冷聲道:“說說吧,這些怪物為什麼追你們。”

袁木捂著被撕下一塊肉的胳膊,忍痛柔聲請求道:“說可以,能不能放我們一條生路?”

晚清秋皺了皺眉頭,隨後點頭道:“可以。”

“是這樣的......”

袁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沙啞的嗓音講述起來。

他們來自南邊四百多公里人口上萬的聚居地‘袁氏部落’,他和其餘四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以金木水火土取名,都是奴隸主大老爺的子嗣。

大老爺袁立年紀大了,他們兄弟五人也就起了爭奪‘家產’的心思,經過一番明爭暗鬥後,將最小的老五袁土趕出了聚居地。

一年後的某天,大哥袁金成了聚居地的主人。而就在當天,袁土突然回來了,說是在外面加入了一個名為‘淨土教會’的大勢力,要大家都歸順他。

袁金自然是不肯的,想到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於是就沒有再把袁土趕出去。

當晚上大家都因慶祝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袁土悄悄殺了門衛將聚居地的大門給打了開來。

於是,噩夢降臨了。

上千頭狼首人身的怪物衝進了聚居地,以人類為主食展開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袁金讓奴隸們都擋上去爭取時間,然後帶著少數幾人開車從聚居地後門跑了。

“沒了?”

見袁木只說了這些用處不大的,旁聽的酆雲鶴抬手做出欲打的姿勢。

“他,他就是袁土,他知道的更多。”袁木連忙指向一個年輕男子。

袁土縮了縮脖子,在酆雲鶴的目光逼視下,連忙接著袁木的話說下去道:

“這些怪物只吃老幼和男性,如果吃飽了會把剩下的當牲口一樣圈養起來,等餓了後繼續吃。

而那些女性,則被分開囚禁起來,當作......怪物繁衍的生育工具。

這些怪物竟然和人類沒有生殖隔離!

聽教會的人說,這些怪物的種子播下去後,生出來的都會是它們的同類,只不過全部都是雄性的。

最重要的是孕期只有一個月,生下來後只需三個月就能和這些一樣大。”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冰雕,然後繼續道。

“教會的人說,如果我表現的好,也可以將我改造成第一批的魔人,魔人是教會對這些怪物的稱呼。

魔人會取代人類成為這顆星球的主人,徹底結束廢土,展開一個全新的美好紀元。

至於其他更詳細的......我就不知道了。”

酆雲鶴抬手指著袁木,朝袁土問道:“那你追他們幹什麼,還追了這麼遠。”

袁土臉上浮現出掩蓋不住的憎恨,咬牙切齒道:“這些人把我趕出聚居地,我在外面漂泊被掠奪者抓住成了肉豬,要不是教會殺進來,我恐怕都成大便被排出去了!

反正我都快被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了,怎麼可能會讓這些人好過?等我變成怪物的第一餐就要吃他們!”

酆雲鶴掏出一根香菸點燃,深吸一口吐出煙霧道:“那你知道教會的老巢在哪嗎?”

“不知道。”袁土搖搖頭,隨後懇求道。“我什麼都說了,能不能放過我?”

話音剛落,洪佑文抬起槍對準袁土腦袋,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子彈脫膛而出,在強大動能驅使下,將袁土的腦袋撕得粉碎。

“反正你不想做人了,那就重新投胎去吧!”

洪佑文嫌惡地朝仰倒下去的無頭屍體吐了口唾沫。

比起奴役同胞的奴隸主、吃人的掠奪者、以殺人為樂的人聯少爺,這種連人樣都不要的畜牲,是絕對不能留的!

晚清秋面色難看握緊了拳頭,不敢置通道:“他竟然還活著。”

“誰?”酆雲鶴叼著煙問道。

“封少坤,繁榮時期我在實驗室中的一個同事。”

迎著酆雲鶴關切的目光,晚清秋咬了咬嘴唇道。

“他是很罕見的天才,年紀輕輕就取得了巨大成就。

後來因私自研究的奇點生物技術太過極端,法庭將他的行為定為反人類罪,判了一千年的監禁。

當時他罪行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非法進行了多項人體實驗,將那些實驗者改造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那些怪物的基因原始碼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疇,是全新的物種,簡直就像為了狩獵人類而存在的。

如今看來,他還完善了這一技術,讓這些怪物能夠擺脫創造者自主繁衍。”

“那你知道當年他被關押在什麼地方?”

酆雲鶴感覺應該是戒備森嚴的監獄讓這傢伙躲過了末日,淨土教會的老巢很可能就是那座監獄。

“不知道。”晚清秋搖搖頭,“那座監獄的保密級別很高,根本不對外公開。”

袁土見這些只顧著討論好似忘了自己等人的存在,嘿嘿笑道:“我什麼都說了,按照約定,可以放我們走了吧?”

“啊。”

酆雲鶴點點頭,面露微笑道。

“她答應了就相當於我也答應了,你們走吧。”

“謝謝,謝謝!”

袁土大喜,拽著其他人連忙朝著自己車輛的方向跑去。

見他們奔跑時那歡呼雀躍的樣子,酆雲鶴將身旁洪佑文手中的槍提了起來,小聲道:

“你可沒答應他們,你可以開槍了。”

洪佑文瞪了他一眼,不滿道:“好人都讓你來做了,就我是惡人,對吧?”

你可真不要臉吶!

說心裡話,在見過那些反人類的怪物後,他反倒覺得這些奴隸主不是那麼可惡了。

不過,放任這些人離開的話,很可能會有無辜的人遭到迫害,還是得清除掉才行。

要想在廢土上重建破碎的文明,那些吃過人、奴役販賣過同胞的傢伙,是絕對不能留的。

無論他們當初是因為什麼而做的這些事,不管他們有著多少苦衷,都必須掃進墳墓當中。

文明的曙光將重照大地,容不得這些骯髒的陰暗。

他將槍口對準了袁土等人的背影,食指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為什麼......”

直到身軀被子彈撕碎意識漸漸逝去,袁土都不理解這些人為什麼會出爾反爾。

或許,當他們行倒退文明之事的時候,就已經被人類拋棄了。

人類是必須要往前走的,任何阻攔的累贅,都將遭到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