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韜罵罵咧咧地走出了法院,回頭,面目兇狠地,衝著賀林立辦公室所在的方向豎了箇中指。
“我呸,啥玩意!”
他就不信治不了女法官了,必須找些人,殺殺這幫穿制服的威風。
全然忘記了,之前自己在賀林立辦公室的慫樣。
郭倩倩收到了賀林立發來的資訊:“近些日子,小心劉韜。他剛來了法院,咱們的門衛是新來的,他說是你的家人,於是就堂而皇之地進來。不過,你別怕,他已經被我嚇走了。”
“謝謝賀法官,你和師父說的沒錯,劉韜肯定是為了譚雙的裝修款來鬧的,你也小心。”
郭倩倩心道,自己此前怎麼就瞎了眼呢!
劉韜其實比她想象中還要自私和可怕,他回到譚雙身邊,譚雙馬上抱住了他:“你那個前妻怎麼說?她幫不幫?”
“幫個屁!跑了,法院也沒找到她人。等我下次遇到她,我非得把她拽出來扇幾個耳光,讓她給我老實點。”
“哎呦!你倒硬氣了,那你倒是把她現在就揪出來啊!人家好歹給你生了個孩子,你怎麼忍心?”
“我那會就沒想要孩子……啊,你提醒到我了,她肯定躲到她媽家去了!她閨女那麼小,拖家帶口的,能去哪?!”
譚雙撇嘴:“算了吧,咱們找到譚雙又能怎樣啊?我問過別人了,她就一個書記員,沒權力,說話跟個屁一樣,沒啥用。”
“你個娘們,知道個什麼!對了,你爸就沒什麼認識的人?進去前,生意做得那麼大!連海城誰不知道你爸有錢?”
“你也說我親爸坐牢了,誰還搭理我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你爸進去了,但要是放出話來,就說幫你要回裝修款300萬,能拿不少佣金,肯定有人願意接活,你想想看,誰能幫你要錢。”
譚雙卻推脫:“算了吧,誰都沒有你能耐。”
“賤皮子!”
聽見譚雙這麼誇自己,劉韜有點飄。
此時,譚雙的手遊移在劉韜的圓肚子上,引得劉韜心猿意馬,一聲嘶吼後,不自覺地將譚雙壓在了身下。
兩個人一番雲雨之後,劉韜滿足地躺在床上。
一個邪惡的想法,逐漸在腦海中清晰。
傅曉星沒日沒夜地在查案子。
自從增加了人手,刑偵大隊的王隊長,挺不夠意思的,出現場從不叫自己隊裡的人。
把傅曉星和王中隆使喚的,不瞭解情況的,還以為他倆是地主家的長工。
接到國際上華小區民眾的報警電話,王隊長一腳就將他兩人踢去了現場。
“我還沒結婚!”王中隆捏著鼻子蹲在一所住宅樓的單元門前。他已經吐了個天翻地覆,誰說刑警容易出成績的?他要和他好好理論理論。
王中隆一句話沒說到底:“我還想結婚!再這麼幹下去,我得夭壽。”
戴著口罩和手套的傅曉星,站在門口,準備要進去,他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這一次再進去,就要仔細偵查每一處細節。如今技偵大隊那邊,正在加派人手,全城蒐羅嫌疑人的行蹤。
這一起案子系滅門慘案。
死者三個人。
卜莉梅,43歲,已婚婦女,無業,頸部被勒,導致窒息死亡。萬喜悅,8歲,女孩,連海城實驗小學二年級學生。萬喜飛,21歲,青年,北都大學大三學生,環境設計專業在讀。
接到報警時,三個人已經死亡了9個小時。
因為是深秋,氣溫不算高,因此屍體還沒有高度腐敗。
可那股難聞的味道,仍然令人作嘔。
王中隆第一次接觸到兇殺現場,因此內心無法立刻接受。
反倒是傅曉星,顯得沉著冷靜。
“你現在就進去嗎?”王中隆拉著傅曉星的褲腿。
“法醫已經到了,我要跟著進去,學習一下。”傅曉星說完,大跨步走進了現場。
透過現場的痕跡,很快就能斷定,這是第一現場。
根據死者的脖頸勒痕判斷,是從身後被勒住的,死者有過短時間的拼命掙扎。女死者卜莉梅表情猙獰,透過仔細檢視,脖子上出現了兩道勒痕。難道說,兇手第一次勒的時候,並沒有勒死?
小女孩的屍體,是一刀戳中了後背,大量失血導致了死亡,死前應該是經歷了巨大的疼痛感,渾身扭曲著,蜷縮成了一個特別無助的模樣,看著讓人心疼。
另一個死者,是女死者的大兒子,萬喜飛,身高一米八三,身材也很勻稱,符合健康有力的青年體徵,他是腹部中刀後,脖子被勒住窒息而亡。
法醫鑑定後,認為死者萬喜飛是在腹部中刀後,放棄了抵抗,遭到了兇手勒脖致死。也就是說,腹部的傷口,並不是致命傷,真正致死的,是因為勒脖窒息而死。
“死得挺讓人生氣。”傅曉星感慨,要是這個案子到了賀林立手裡,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按照她那性格,肯定氣死者的兒子不爭氣啊,這麼大個,簡直是白瞎。
離開了案發現場後,根據現場的拍照取證,傅曉星和王中隆兩個人趴在技術人員的身後,足足研究了大半夜,畫出了現場模擬圖。
傅曉星比任何人都表現得更加細緻和認真。
王中隆開玩笑:“你這是不是為了你的大法官女朋友呀?生怕人家看不懂吧。”
“別亂說,我是為了案子的全面。”
“切!誰信。你還不如說,是為了正義呢。”
汪瑤拎著一大袋泡麵和榨菜進來,看見了兇案現場的照片,麻木的眼神,顯得她很鎮定,王中隆感到稀奇,原想著好好嚇嚇這個丫頭呢。
“看啥看啊,這有啥可怕的,誰生前不是個好人呢,咱們當警察的,必須要為他們討回公道!趕緊把面拿去,吃飽了,明天咱們這個小隊,才能去彙報呀。”
明顯聽出來心情不太好。
王中隆不知道的是,被揪來刑警隊的汪瑤,被父親好好訓了一頓,汪局長是非常不希望女孩子跑去刑警隊那種地方,高危又沒有正常的作息,特別熬人的部門。
為此,汪瑤和父親又吵了一架。
報警的當天,就已經有記者聞風而動,在國際上華小區做了撒網式的調研採訪。
僅一個通宵過後,報道的資訊,在網上瀏覽量達到了十幾萬。
王朝洋氣得拍桌子:“這幫記者,鼻子比我們刑警還長,這種案子正在偵查階段,就報道得天下皆知。你們這三孩子,難道就沒有點保密意識嗎?為什麼要讓記者們跑進來?”
傅曉星遞給王隊一份列印好的資料。
王朝洋順手就接了過來:“呵,這記者瞭解得很詳細啊,比咱們的效率還高嘛!”
“是呀,王隊,你的暴脾氣可得收一收。記者也算咱們編外隊員。瞧見沒,上面的資訊,比咱掌握的還要詳細。”
傅曉星篩選出的這篇報道上,詳細地交代出了這家的基本情況,而且基本沒有誇大渲染的成分。
寫報道的記者,名叫夏景茜。
卜莉梅生前是個家庭主婦,性格很隨和,凡事不太喜歡計較,國際上華小區裡的鄰居對她的印象都挺不錯的。而且長得也很秀氣,擅長打扮自己,看不出實際年齡。丈夫常年在外做生意,但是應該有外遇,據說是有一個固定的女朋友。
卜莉梅知道這件事情後,並沒有和丈夫胡鬧過。
夏景茜在報道中,提到了卜莉梅的閨蜜蘇昭,採訪她時,蘇昭透露出了一個重要的資訊,卜莉梅之所以不和丈夫鬧,是因為丈夫每個月固定轉賬兩萬元給她,另外,如果她日常看好什麼貴重飾品或者奢侈品啥的,只要她肯要,丈夫都會滿足她。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萬先生是很在乎這個家,也在試圖維繫好這個家。
雖然丈夫常年不回來,但錢到位,出手闊綽,又有空閒,整日裡穿金戴銀的卜莉梅,在小區裡還是挺招搖的。
王朝洋看完,深吸一口氣,拿著列印好的資料,抖了抖:“這記者是誰呀,我咋從來沒留意過,用詞很精準啊。嘖嘖!老子都看入迷了,把卜莉梅的情況寫得清清楚楚,還處處都踩到了點上,非常有利於咱們對卜莉梅情況的摸排呀!簡直是個人才呀!”
怎麼覺得,這個王隊又動起了挖人的念頭……
“王隊,鄰居的反映,也基本和這裡寫得一致。”
“對啊,所以我說這個叫什麼,對,夏景茜,這肯定是個女記者,是個人才呀,比咱們警隊裡的那些大老粗強太多了。那個誰,咱們隊裡是不是還缺個啥文員呀?”
問了半天,才想起來,身邊只有一個傅曉星。
汪瑤卻聽到了,硬是湊過來:“什麼呀!王隊,你這是愛才呢,還是不愛才呢!人家記者不比咱們隊裡強得多?誰稀得跑過來受罪!”
“小汪,你聽聽你這說的啥,咱們隊裡到現在虧待你啦?你要是像夏景茜一樣能寫這麼精妙的玩意兒,我馬上給你當副隊長。”
傅曉星噗嗤笑了起來,這詞怎麼聽著那麼耳熟呢!
王朝洋的風格,是逢人就亂許諾“副隊長”啊!
根據夏景茜提到的閨蜜蘇昭提供的資訊,傅曉星和王中隆掌握了另一個重要的資訊。
卜莉梅生前也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