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曉星找到了聖刃之光。
而且是非常輕鬆的就找到了聖刃之光。
他拿著網上平臺留下的ID,尋求刑警隊的同學幫忙,馬上就查到了註冊賬號的使用者。令他意外的是,這人竟然是個在校中專生。也就是說,他應該是個缺乏社會閱歷的青年學生。怪不得……
傅曉星心想,他能夠那麼順利地找到“聖刃之光”,要是別的有心人,是不是也能很快找到他。
“你不要緊張,我雖然是警察,但比你大不了幾歲,你就把我當大哥。咱們就把那天,你上網的情形以及你是如何拍攝到這段影片的事情,好好說說。”
傅曉星自己一個人過來的。
他沒來得及回所裡換成便衣,警服還是上午那套,編號很容易辨別。傅曉星沒有注意到,他的身影已經被人悄悄拍下來。
聖刃之光留著一頭稍長的頭髮,雖然很細小,但還是能被發現,他偷偷地在右耳朵上穿了個耳釘,不誇張,也不顯得張揚,似乎為了凸顯自己的品味和個性。
但是聖刃之光非常敏銳,他覺察到傅曉星的目光之後,順手將右耳朵上的耳釘拿了下來。
“警察大哥,我這是假的,戴著……玩兒的。”
戴著玩?
傅曉星好奇,但卻裝作隨意道:“雖然說男孩子追求帥氣也沒錯,但你完全可以自己穿個真耳洞呀!”
聖刃之光搖搖頭:“我這是為了方便打入敵人內部。將來,我可是要當警察呢。”
“你要打入內部?什麼內部?”
“我現在就相當於臥底的身份。你是來問影片的事情嘛,我可以告訴你,還可以帶你去拍到影片的地方,但你要告訴我,你是在公安局哪個部門工作,有空就讓我能去找你玩兒!”
說完,小傢伙雙目冒著精光,誰都能聽到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你真名叫什麼?”傅曉星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聖刃之光勾著頭,想要努力看清傅曉星在寫什麼:“劉輝。”
“就是那個,光輝的輝。”劉輝比劃著。
傅曉星點點頭,迅速寫下。
“多少歲?”
“是說週歲,還是虛歲?要是虛歲的話,我今年19歲。”
“你告訴我,出生年月日?”
“哦,我是2004年2月份。我屬猴……”
“好的,你是中專幾年級?”
“我是自動化管理專業的,我現在實習,再過一個月,我就要去上班了!”劉輝挺著胸膛,瘦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傅曉星略感他瘦得厲害,不太像這個年紀的小孩,哪怕瘦,也不至於隔著衣服,看見根根肋骨。
劉輝對自己即將要正式工作,充滿了興奮。
這前幾分鐘,還說想當警察呢,再聊了幾句,就已經開始想到了去開發區哪家企業上班的事。
劉輝帶著傅曉星來到了自己拍攝到影片的場所。
“吶,那天我和幾個朋友走到這裡的時候,他們說要去撒泡尿,就把我留在了這裡。”劉輝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集裝箱,“我們約好了,晚飯去西交大排檔吃燒烤。所以,我就沒動,待在了原地,誰知道微信群裡,老五發訊息,說他肚子疼,要拉屎。”
說著,劉輝就把微信群拉出來給傅曉星看。
微信群的名字很……。
傅曉星微微皺眉,現在的孩子都這麼中二嗎?
“聖刃我為尊?”
“對啊!我是聖刃之光,老五叫聖刃之柄,老章叫聖刃之鋒。我們仨從小就在西苑小區長大的,成績都沒考好,就又一起上了中專。”
“那他們當時都在現場嗎?”
“沒有。老五說去拉屎,老章便在廁所外面抽菸,又給他女朋友打了影片電話。我是聽到了集裝箱後面的動靜,悄悄地探頭過去,這才看到了一個老頭被兩個大哥痛踢的情景。我覺得好玩,趕緊就用手機拍了下來。”
“喏,警察大哥,你看,我拍攝的時間,是3月4日的下午四點鐘。”
劉輝機靈地把拍攝時間告訴了傅曉星。
3月4日?
吳發財猥褻張南娜的時間是3月3日下午四點。
僅隔了一天。
從影片裡,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吳發財被踢的部分,正是林鈞前一天踢的位置。
如果說是刻意在原傷處加深的話,法醫是很難勘驗取證的。
難道是蓄意製造證據?
可吳發財和林家之間,有什麼仇恨?
顯然,目前的各種情況表明,並沒有很直接的糾葛。
傅曉星知道,自己遇到了大麻煩。
可能真的在之前,錯誤判斷了林鈞故意傷害罪的嫌疑……傅曉星無來由地一陣煩悶。
從警多年,他沒想到有一天,會遭遇這種情況。
從劉輝的手機裡,拿到了原影片之後,傅曉星準備回所裡。
劉輝攔著他:“警察大哥,我是不是立功了?我瞧著網上大家都在討論林鈞被索賠二十萬!那我提供的這個影片,能得到獎賞嗎?”
傅曉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很差,肩膀也太硬了,全是骨頭,硌的手疼。
“等這個案子真相大白吧。也許林家會很感謝你。”
劉輝哀嘆:“我這個影片可是能給林家省掉一大筆錢呢!他們家總不能一毛不拔吧?那……警察大哥,你還是把影片還給我吧,我不管這件事了。我晚上回去後,就把我的留言評論全刪除了。”
劉輝越說越動氣,好像得了什麼癔症。
傅曉星還沒說什麼,劉輝便又吧啦吧啦:“老五說的沒錯,就不能聽老章的鬼話,什麼事情要找警察,這不是已經找了嗎,可結果呢,我還是一根吊毛都沒得到。早知道,我們哥三就該直接找到林鈞他爹,從他爹手裡要來十萬塊也行啊!這不還是給他家省了十萬塊了嘛!”
傅曉星一邊塞好筆記,一邊走到了自己的警車旁邊。
劉輝的神情逐漸恍惚,本就瘦削厲害的臉頰上,幾塊肌肉開始不正常地抖動。
傅曉星不由得站住。
“啊啊啊——警察大哥,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我要搭你的車去找林家人要錢!”
瞧見劉輝歪歪扭扭地跑過來,傅曉星腦中警鈴大作,糟了,劉輝該不會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要是這樣的話,那他的證詞很有可能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
就在傅曉星準備聯絡劉輝的家人時,劉輝渙散的眼神忽然正常了。
“算了,我不去了。我是將來要當警察的人,這種正義的事情,哪能為了錢呢!”
……
傅曉星懵了。
這事情看來還挺棘手的。
正陪著媽媽程琳顏吹滅了生日蠟燭的賀林立,手機螢幕亮了,她開啟後,竟是警察傅曉星發來的手機簡訊息。
“你透過一下我的微信申請。”
賀林立心思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