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堂賣場。

雷吉諾德剛想宰了刀疤女,就見門外一道身影,是克萊兒。

“哦,到底是想明白了嗎?”

“克萊兒。”

“是,雷吉諾德主人!”

“既然想明白了,那這裡就交給你。”

雷吉諾德不打算出手,帶著夏露莉雅和席菈兩人往天堂賣場地下走去。

既然是仇人,

自當讓克萊兒親手解決。

“又一個天龍人?”刀疤女見到穿著宇航服的克萊兒驚疑出聲。

“不對。”

刀疤女啾見克萊兒的衣服,以為又是一個天龍人。

可若隱若現的即使特意被包裹的龍蹄印還是顯露。

“你,你是天龍人的奴隸!”

克萊兒默不作聲,她已經知曉她就是抓了克萊旺的傢伙。

她隱晦地包裹印記,朝刀疤女攻去。

克萊兒沒有武器,柔弱血肉硬撞大斧卻絲毫不落下風。

鏗——

拳尖微微泛起異色,爆發一陣金屬相碰的悶聲。

“武裝色?這個年紀。”

刀疤女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一臉不可思議。

這個年紀能運用武裝色堪稱天才。

“結束了!”克萊兒大喝出聲。

她拳尖匯聚一塊濃郁至極的黑色。

拳尖與空氣相碰,爆發陣陣火花。

帶著毀滅與不可抵擋之勢,往刀疤女的腦門砸去。

“嘍嘿嘿嘿,給我停下!”

刀疤女掄動大斧,大斧一震,克萊兒倒退而出。

這一番交手下來倒是讓克萊兒有些意外。

她自幼就與父母在海上搶掠為生,自詡實力不怎麼樣,但也絕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可以相抗的。

“喂,我們是同一類人,做個交易如何。”

刀疤女也不含糊,直接扯下衣物。

一個摻雜疤和血的模糊印記。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奴”字。

這個奴隸商人也曾是奴隸。

“你的實力不該由那種傢伙束縛。嘿嘿,和我一起把那兩個天龍人抓了,讓他們也嚐嚐比我們這種貨物還更低賤的感受!他們會關入滿是憎惡他們的人類牢籠,他們會像條蛆一樣渴求死亡。可是死亡總歸太過奢侈,嘍嘿嘿嘿~,真是想想就心情愉悅。”

“給我住口,我和你不一樣!我現在是主人的部下。”

克萊兒憤憤,在刀疤女剛表露出奴隸的身份時,她有過那麼一絲動搖。

可…屠龍的少女終成惡龍。

刀疤女終究是成為了奴隸商人,還是拐走自己哥哥的傢伙,還如此堂而皇之想要抓自己的主人。

“真是可笑,做天龍人的狗做得如此稱職。”

刀疤女不再廢話,在她眼裡克萊兒已經沒救。

天龍人摧毀了她身為人類的反抗本能。

“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才是!”

……

另一邊,

天堂賣場地下。

和先前屠戮的數個賣場不一樣。

此地一排排玻璃藥罐,充斥著一股福爾馬林獨有的刺鼻味道,雷吉諾德隨意開啟數個玻璃藥罐。

裡面毫不意外是人類的屍體,模樣極為瘮人。

“呵呵,還真是喪心病狂。”

“哥哥,我,我們出去吧。嘔——”

“怎麼,這麼多死猴子你不喜歡。”

“討厭,我只喜歡活生生會蹦躂的猴子。”

雷吉諾德笑笑,並沒有打算出去。

拎著夏露莉雅隨席菈一起往地下室深處走去。

地下室深處與剛剛的房間沒有什麼不同。

不過儀器更加精緻,屍體的死狀更加慘烈。模樣更為瘮人。

“雷吉諾德大人,這…”

“嘔——嘔~哥…我們出去吧。”

夏露莉雅哭了出來,饒是她以殺猴子為樂,也只感覺噁心至極。

一幅幅沒了皮囊擁腫的一團模糊,可卻有眼有嘴還有人的輪廓,長條血肉從口中穿出又從後面穿回。

噁心得讓人無法描述。

“席拉,克萊旺在這裡嗎?”

席菈搖頭道:“不,我只在那個刀疤女身上嗅到了味道。”

聽得此話,雷吉諾德忍不住肚中一陣翻滾。

“嘔——”

身為天龍人的雷吉諾德見識過太多慘死的賤民,可像這般的慘狀卻是頭一次見。

“大人,我也抵不住了,嘔——。”

嘔——嘔——嘔——

三人噴噴吐吐離開天堂賣場地下。

3分鐘後,

地下出口。

“大人,那裡…”

這處地下室絕對不簡單。

雷吉諾搖搖腦袋道:“席菈,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克萊旺,我不想讓克萊兒剛加入就心寒。”

“我明白了。”

雷吉諾德抿了抿嘴角殘渣,不由得看了眼一門之隔的地獄。

“還是會噁心的嗎,挺好。”

雷吉諾德欣慰。至少不僅是他,自己的妹妹,席菈看見同類慘死還會覺得噁心。

“哥哥?”

“雷吉諾德大人…”

……

天堂賣場,地上。

克萊兒vs刀疤女,雙方戰鬥已見分曉。

克萊兒將刀疤女推到牆頭,捏緊她 的脖頸。

“有實力,長得也不賴,難怪甘願成為天龍人的狗。只怕哪天——”刀疤女費力一字一頓道。

“難道你只會挑釁嗎!”

克萊兒擰動刀疤女的脖頸,只要再稍稍用力,刀疤女必死無疑。

“挑釁?我說的是事實。你以為天龍人是什麼。”

刀疤女不顧喉間的腥甜,悶聲喊道。

“他們就是一群吃人的蛆蟲!想想和你一起被抓起來的傢伙,他們的下場是什麼。被當作標靶殺死,被當作臭蟲打死,還是同類相饞直至餓死。你以為你得到他的信任,嘍嘿嘿嘿~,奴隸永遠是奴隸,你一定會被那種傢伙拋——”

“住口!”

吱~吱~

克萊兒用力捏緊刀疤女的脖頸,發出陣陣骨頭碰撞的聲響。

刀疤女顧不得脖上軟骨相摩,繼續悶聲道。

“嘍嘿嘿嘿,為什麼要我住口。你在逃避,你在害怕對吧。仔細想想和你一起被抓的……把手放下,我們一起把那兩個天龍人抓了,然後像對我們一樣對待那種蛆蟲!”

“一起被抓的…父親…母親…”

在那一剎,克萊兒只感覺彷彿所處的一切都是灰色。

她想起故鄉的那個晚上,想起那群村民的醜陋嘴臉。

想起第一次踏上船的迷茫,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內心的不安。

想起被逮捕時的死傷大半,想起被抓的父親母親……

“對,就是這樣,慢慢鬆手,對——對!”

“克萊兒!克萊旺不在這裡。快…快…”雷吉諾德遲疑沒有說下去。

在這一刻克萊兒的忠誠度在極速擺動。

不只如此,那具被摧殘的不成模樣的身體似乎也到達極限。

生命體徵正在極速下降,瀕臨死亡。

又在一剎停滯,恢復如初。

……

“克萊旺…哥哥…我…還有親人…”

聽得雷吉諾德的喊話,克萊兒的周圍重新恢復顏色。

虛幻一消而散,不再迷茫。

奴隸也好部下也罷,她已經捨棄了視為性命更加重要的海賊的尊嚴,賭上一切。

她會盡心盡力為雷吉諾德帶來他想要的,只望來日能贖回那面旗幟。

掛在父母墳前,隨風飄揚。

“胡言亂語!抓我們的海軍!不是主人。”克萊兒惡狠狠對著刀疤女怒道。

“特麼的!完全沒得救了。”

刀疤女罵道,她能感覺眼前此女的殺意比先前更甚。

不過她也不會束手就擒:“你很強,但不要以為這種程度就能殺了我。”

刀疤女指間彈出小球,隨後的一聲巨響。

她此刻極其得意,這種炸彈是那些傢伙特別研製的。威力足以將比自己強上2倍的傢伙炸得粉碎,更別說——

等等!

刀疤女眨巴眨巴眼睛,一副錯愕的模樣。

她發現抓著她脖頸處的手沒有鬆開,似乎連一點本能的顫動也未有。

反而抓得更牢。

錯了,一切都錯了!

她原以為克萊兒這種年紀能略勝於自己就是極限。

未曾想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層次。

刀疤女哭出來懇求道:

“別,別殺我…求你了。”

“哼~,”克萊兒冷喝一聲,拳尖幻出濃郁的深黑,

她要殺人!

與第一次殺人的害怕不同,現在的克萊兒無比冷靜。

拳尖與空氣相碰,噌噌冒出激烈火光。

一股毀滅之息。

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