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開始是甘之如飴的,她知道江戈看她這麼緊,是緊張她,是害怕失去,她想讓江戈安心。

可王聘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思想。

僅僅三年的時光,王聘就知道她給不了江戈公平,她給不了江戈想要的生活,她做不到當一個完全聽從江戈的木頭人。

僅僅三年,王聘想離婚,三年的時光磨去了她對江戈的感激和愛。

她曾經以為她和江戈什麼都可以克服,她以為江戈是個英雄,救了她,會一直做她的光。

她以為她也是個俠士,她會報答江戈,一輩子對江戈好。

可是她做不到了。

江戈的愛讓她窒息。

那個時候的她從未想過她和江戈會走到後面那樣,那個時候她也不會明白為什麼他們會走到後來那樣。

其實現在的王聘她是明白的。

你說江戈是好人嗎?

是,不管什麼時候,王聘都承認,江戈他是好人。

在後來王聘看過一個電視劇,叫《狂飆》,江戈對標安欣。

安欣是好人嗎?

是的。

可是做安欣的女人,做他的老婆,會幸福嗎?

不會的。

因為他們把他們的好,都給了外人,在外人的眼內他們是正義的,人都想遇到這樣的執法者。

可是作為他們的家屬,是不幸福的。

他們能給予家人的總是最少的,做他們的家屬,你會很辛苦,要有無窮無盡的包容和愛,才會支撐下來。

而江戈和安欣還不同,因為江戈受過傷害,所以江戈有更重的大男人主義和佔有慾。

他想王聘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任何的社交,他想王聘的心中、生活中只有他,除了他,不要有任何人。

王聘不用工作,不用和其他任何人來往,只要每天在家中等他就好。

他想他是王聘的一切。

他想禁錮王聘。

王聘被這種愛禁錮,禁錮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她只能去反抗,可她的反抗卻是無力的。

到了她反抗的時候,她發現四周是銅牆鐵壁,全是江戈磊起來的,她無力打破。

原來江戈救了她,對她的愛是禁錮,後來孩子成了江戈禁錮她的武器。

王聘陷入裡面,她逃不了,她只能忍耐,只能死心,只能沉默,到了後來,是冷漠。

她對江戈沒了愛,沒了心,她的眼內早已沒了光,江戈磨滅了她的一切。

可江戈卻不自知,江戈卻總覺得他愛她,他以愛為名,禁錮她。

江戈從來不懂王聘為什麼會變,為什麼會不愛他了。

因為他從來不知道,他給王聘的,不是王聘要的,他給的,和王聘要的,是相反的。

相反的愛,越努力,越糟糕。

他越努力,把王聘推的越遠,而他卻也覺得委屈。

這一種惡性迴圈,王聘無法解脫,江戈也很累。

他們都無力。

王聘輕輕的舒展了一下身體,把自己從回憶中拉離。

江戈,這一次,你不會遇到24歲的我,我自己解決了歹徒,你沒有救我,沒有幫我,而我遇不到你,也不會心疼你,我們不會有交集。

江戈,沒有交集的我們,就是陌生人。

你不會遇到我,你不會愛上我,你繼續你的人生,我不知道你的人生會是什麼樣,但沒有我,也許你會過的更好,也許你會遇到一個滿心滿眼,非常非常愛你的女人。

你們也許會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江戈,我絕不會再嫁你!

江戈,在這個時空,咱們好好的做陌生人,不相遇。

王聘看著床上臉紅紅的,巴掌印明顯卻衝她笑的女孩,她的執念已經完成,她慢慢飄離。

王聘的手指輕撫2024。

她的眼內起了霧。

24歲的王聘,你的軌跡已經改變,你要好好過日子啊,你不用把別人當成你的光,你就是你自己的光,你要努力的生活。

你再也不用怕黑,再也不用聽到身後腳步聲就心悸,你要勇敢的活啊。

……

離開了2024門口的王聘又邁步。

2024,24歲,她嫁給了江戈,開始和江戈糾纏,到今天,她看到了2044.

二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她的二十年都給了江戈。

人生有多少二十年啊。

2024的門,讓那個時空的王聘改變了命運,不遇到江戈,和江戈做陌生人。

王聘一步一步,她走到了2040門口。

除了那還沒推開的2044.

這是她進的最後一扇門了。

她記得我進入的時候,電話剛好響起。

“喂,王聘,我扭傷腳了,現在疼的我實在不敢走,你能來扶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她想起原來是這個時候的事。

“好。”

王聘沉默了一下後點頭應下。

掛了電話,換好衣服王聘下了樓。

沒走多遠,王聘看到了站在十字路口的人。

站著的女人她四十多歲,面板黝黑,扎著頭髮,穿著普通。

她是樂樂媽媽,算她的朋友?

說起來王聘認識樂樂媽媽是因為她們兩個原來住一個小區,王聘領著江媛在樓下玩的時候遇到了樂樂和樂樂媽媽。

樂樂比江媛小一歲,是個很老實的孩子。

一聊起來,知道樂樂媽媽也是外地的,在這邊也沒什麼親戚朋友,瞬間就感覺親切了很多。

再後來,在小區經常碰到,經常一起問,大家就熟悉了起來。

而江媛和樂樂又是一個幼兒園的,所以一直在一起玩。

後來王聘他們搬了家,但並未搬遠,搬到了小區對面的高層,兩個小區只隔著一條馬路,走路一兩分鐘的事,所以兩個孩子還是常在一起玩。

王聘把樂樂媽媽扶到了她家樓下。

“啊,疼,不行,我實在不敢走,你等我歇會。”

樂樂媽媽咧嘴,腳腕處太疼了,她一手扶著樓梯,一手扶著王聘,單腳戰立。

王聘沒說話。

樂樂家住五樓,她不可能被樂樂媽媽背上去,她也背不動。

等樂樂媽媽歇了幾分鐘,王聘扶著她慢慢上了樓,把她扶進了屋。

“你能幫我買點藥嗎?”

樂樂媽媽又和王聘說著,她看了,她腳腕已經腫了起來,是真的疼,肯定要用藥,但她現在這樣的情況,沒法自己下去買藥啊。

“好。”

王聘點頭,答應下去幫她買藥。

這些事王聘都做過一遍。

“你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有可能是跟腱受傷,要是隻崴一下,不會這麼嚴重。”

王聘對樂樂媽媽說著。

“沒事,我心裡有數,就是扭著了,肯定不是跟腱受傷,歇兩天就好了。”

樂樂媽媽不在意,咋可能崴一下就跟腱受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