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從2018又回到了2044門口,她的手握住了門把手。

這漆黑的顏色她早已經不害怕了,相反,她每次都很期待這個顏色。

因為推開門,她就能改變裡面她自己的命運。

王聘足足握了一分鐘,她又鬆開門把手。

這扇門和前面的那些門是不一樣的,它太重了,推開它,她需要的勇氣太大。

王聘離開了2044門口往前走,她一扇門、一扇門的看著,最終她站在了2028門口。

2018-2028,它們的數字相差十,很簡單的一個數字,可它代表的是她的十年。

她記得當時她看到2028這個數字的時候,她的眼內有了光,她記得她的期待。

十年的時光,說起來是一眨眼,可於她,已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醫院病房內,王聘看到了28歲的她自己。

十八歲的王聘,青春,清純,她是那樣的美好。

二十八歲的王聘,臉圓圓的,她的面板還是白皙有光澤,可整個人被放大了無數倍。

她失去了原來的貌美,她的眼底帶著淡淡的哀傷,還有委屈和麻木。

原來這個時候她的眼內已經有了麻木嗎?

她還以為是後來呢。

“吃吧。”

王聘的丈夫江戈把盒飯推到二十八的王聘面前。

王聘閉了一下眼,然後坐了下去,和28歲的王聘重合。

王聘看看面前的盒飯,拿起了筷子。

大年初二的中午,她坐在醫院吃盒飯。

王聘穩住了自己的手,讓手不要抖,也穩定自己的心,讓心不難過。

盒飯很難吃,但是王聘什麼都沒說,默默吃了。

因為明天要生孩子,不吃,沒力氣,孩子她也需要營養的。

江戈也在吃盒飯,他吃的速度比王聘快。

“我要請個月嫂。”

吃完飯王聘倒了一杯水,捧在手心,衝坐在對面沙發看手機的江戈出聲。

“不是說好我照顧你嗎?請什麼月嫂,咱家啥條件,是請月嫂的人家嗎!”

江戈抬頭,皺眉,眼內帶著不滿。

“我不是和你商量,你自己的身體那樣,我不用你照顧,你也照顧不好。”

王聘的聲音平靜,冷淡,但很堅持。

是,她早已經做過一次媽媽,照顧孩子的事她很熟練,可是她要請月嫂,這一次,她不要江戈照顧她。

江戈看著王聘,眼內的怒氣越來越盛。

“我有啥照顧不好你的?你要是嫌我照顧不好,那我讓媽照顧你總行吧!”

江戈忍了,他沒對王聘發脾氣,但是話裡那壓抑的怒氣,那不甘,誰都聽的出來。

“媽她有哮喘,她照顧不了的。”

王聘並未動氣,只是敘述事實,她的婆婆這個時候哮喘很厲害,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婆婆住院,一直是她在照顧她的婆婆。

現在婆婆身體養好了一點,但能照顧自己就不錯了,指望婆婆來照顧她,不可能的事。

至於江戈,他在王聘懷孕七個月的時候腰間盤手術,也才好,他照顧不好她的,她不指望他。

“請月嫂,想都別想,沒錢給你請!”

江戈的怒氣發了出來。

王聘還是那樣平靜的看著他。

江戈,你知道我早就不會和你吵架了嗎?

咱們兩個吵過太多次,後來的這些年,我已經不再同你吵了。

當然,不吵歸不吵,你也別想讓我和當年一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忍下。

“我打個電話。”

王聘衝江戈伸手,是的,她沒手機,嫁給江戈前,手機沒了,嫁給江戈後,家裡有座機,她沒再買手機。

“給誰打!”

江戈瞪大眼睛看王聘,怎麼突然要打電話了?她要給孃家那邊打嗎?

“周紅。”

王聘說出了她閨蜜的名字。

江戈把手機給王聘了,他知道周紅,他認可週紅,所以他不阻止王聘和周紅聯絡。

“喂,親愛的,借我五千塊。”

王聘和周紅開門見山的說著,把卡號報了過去。

她也告訴了周紅,一時半會還不了她,但她肯定會還。

“親愛的放心,咱們兩個誰和誰啊,我現在就去給你轉。”

周紅二話沒說的答應,她是王聘的閨蜜,她知道王聘這個人,很守信,所以只要王聘開口,她肯定借。

“我會請,不用你出錢。”

王聘把手機遞給江戈,她不生氣,也不心寒,只是淡漠。

“你就作吧,人作出禍來就不作了。”

江戈氣的不行,他就不明白了,不是早就說好的嗎?他照顧她月子。

他們是夫妻,是最親近的人,他作為丈夫,在這個時間,他當然要好好照顧她。

他的腰做完手術還不到三個月,他不疼嗎?

他疼的,可是他是丈夫,他照顧自己的妻子,是應當應分的,所以他甘願。

他不希望他們中間有任何人,請個月嫂,花錢不說,家裡多個人,那多不自在?

他們的家,他不希望外人踏入,那是他們的港灣,他想家裡只有他們,她為什麼不明白呢?

現在要生了,她要請月嫂,還不是和他商量,而是她自己拿主意,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他不是花不起這個錢,也不是不願意給她花這個錢,而是他覺得沒必要。

可現在她這樣,他也不能跟她發脾氣,只能忍。

“你回去吧。”

王聘沒和江戈吵,她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沒必要去吵,去爭論。

“哼。”

江戈扶著腰起了身,走到門口他看了王聘一眼。

他希望王聘能反悔,能叫住他,可是沒有。

江戈心裡有些失望,王聘變了,不再是原來那個嬌柔,對她千依百順,什麼都為他著想的王聘了。

原來的王聘多好啊,小鳥依人一樣依著他,靠著他。

他們兩個多幸福啊。

為什麼會成今天這個樣子呢?

“我明天早上過來。”

江戈走了,他要回家躺著休息,他腰疼。

王聘看著空空的病房,沒有難受,只是輕輕的笑了一下。

江戈,你來不來都無所謂,你不來,我更輕鬆一些。

當然,她也沒說不讓江戈來,因為明天早上她要生孩子,江戈作為丈夫,孩子的父親,肯定要在場的,還要簽字什麼的。

王聘也沒法不讓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