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裡·莫頓再次坐下來,這一次,他認真了,他要將自己真正的水平發揮出來。

而爵士樂最強的水平是什麼?

那就是即興創作!

融入心境的即興創作!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這一曲《The Crave》。

《渴望》

(同樣是現實中傑裡·莫頓的曲子!)

“噔嘀噔…嘚……”

連續,快速,具有強烈節奏感的旋律,迎面而來。

讓人忍不住翩翩起舞!

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哦,那是在抽完煙後,點上一杯龍舌蘭日出,感受那酒精滑過喉嚨的快感!

那是站在酒吧角落處,搖晃著杯中殘存的雞尾酒,看看舞臺上美女們雪白的大腿,心生滿足。

這些,才是生活的全部。

真的是全部嗎?

不!

那只是心中的強烈渴望。

那是在資本剝削下,忙到連一些玩樂時間都擠不出來的工作者的渴望。

渴望自己可以有錢,有時間,每天可以出入這樣的場合,盡情享受生活所帶來的樂趣。

而不是加班熬夜,一輩子為錢財發愁,苦坐在一個崗位上。

連一把昂貴的羽毛球拍,看了又看,就是捨不得買。

因為這是孩子的奶粉錢啊!

這就是這首《The Crave》的真諦。

讓人想要翩翩起舞的同時,還能感受到奏者的悲傷。

也奏出了所有人的享樂與哀傷。

它更像是在訴說著:“我也挺卓越,但是過得不算好。

我吃過的苦,沒人看得到!

我背後的努力,也沒人知曉。

但生活不就是偽裝嗎?

我向世人潛藏我的過去,只留下高光時刻!”

而這些,何嘗不是傑裡·莫頓的過往。

僅僅12歲的他,就在妓院彈琴。

當過舞臺丑角,在燈紅酒綠中被當作背景板。

這就是傑裡·莫頓的經歷,是他不為外人道哉的過去。

看著每天穿著衣著華麗的西裝,端著美酒,流連忘返在美人堆裡的那些富人。

傑裡·莫頓無時無刻都渴望進入上流社會。

這樣的渴望,會有多強烈呢?

誰也不知道,可能只有自己知道。

於是,他用最熱愛的爵士,用這輩子所學的鋼琴技巧,在被1900鄙視的情況下,將自己的一生,濃縮在了這首《The Crave》裡。

毫無疑問!

這一曲是動人的。

是令人歎為觀止的。

是足夠扣開心扉的好曲。

就像電影裡的1900一樣,也被這首曲子所打動,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因為他同樣熱愛音樂,他能感受到傑裡·莫頓曲中的宣洩。

在這裡,1900的單純和心靈的純淨,更進一步被體現了出來,也為後面的劇情鋪墊了。

電影院裡,在場的觀眾也是恍如隔世:

【這就是爵士樂的魅力嗎?我第一次感受到,而且竟然是來自於反派的作品。】

【美酒、佳餚、金錢、名譽還有美人,這就是他的渴望嗎,又何嘗不是我們的渴望!】

【天啊,已經不知道出現了多少鋼琴曲了,但到目前為止,我最喜歡這一首。】

【這部電影真的是重新整理了我對音樂電影的看法,原來音樂電影還能這麼拍!】

【……】

曾青雲握著筆的手,也跟著顫抖了幾下。

渴望嗎?

曾經的他,不也坐在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裡掙扎。

若不是他喜歡看電影,順便寫寫感想的習慣。

若不是因為自媒體的急速發展,讓他成為其中的一個幸運兒。

現在的自己,怎麼可能過得這麼體面?

怎麼可能天天有資格泡在酒吧裡尋找一下創作靈感呢?

他在紙上用力寫了兩個字:“好曲!”

是的,就是這樣打動人心的好曲,更讓人迫切想要知道。

面對這麼強勢,這麼厲害的傑裡·莫頓,1900又會拿出什麼的好曲呢?

恐怕整個電影院裡的人,如今只剩這麼一個心思了。

然而,1900彷彿跟大家開了一個玩笑,他竟然複製傑裡·莫頓的曲子,重新彈奏了一遍。

只不過他稍加改編,減少了爵士樂中輕佻,增添了古典音樂中的厚重,讓這一曲更趨於完美。

但問題是,在外人聽來,1900彈的這一曲,跟傑裡·莫頓是一模一樣,沒有什麼新鮮的地方。

這就導致演奏結束的時候,1900收到的是唏噓聲,還有不滿的聲音。

不管是電影裡,還是電影外的人,都覺得這一局,1900輸了。

輸在了複製,輸在了沒有新意上。

哪怕是曾青雲也有些不太明白,為何劇情要這麼發展?

難道不應該是1900聽到如此美妙的一曲後,他也搬出自己的拿手曲子來嗎?

這難道不是作為對手,對傑裡·莫頓最大的敬意嗎?

哪怕是他都覺得1900這事做得輕佻,做得有些不地道了。

可是看看看著,看到1900從椅子上站起來,那個純真的笑容時,曾青雲腦子跟著一頓。

不,錯了!

1900確實對傑裡·莫頓回應了最大的敬意!

聯想第一回合就會發現,1900對於這所謂的鬥琴並不感興趣,所以他隨便拿了一曲來應付了事。

但是這次有所不同,他覺得這首《The Crave》是真的好,好到他一時技癢,忍不住想要去彈奏一番。

同時,他也拿出了自己的實力!

為什麼這麼說呢?

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複製➕改編!

所謂外行聽熱鬧,內行看門道。

對於音樂,曾青雲不算太外門。

至少他知道,爵士樂是一種非常自由的音樂,有大段的即興演奏段落,都是正常的。

電影裡面還有一個細節,便呼應了這一點。

就是麥克斯吹小號那一段,面試的船員問了他一句:“你吹的是什麼?”

麥克斯回答很乾脆:“不知道”。

是的,他真的不知道。

因為是即興演奏出來的,根本沒有取名。

船員卻笑了一聲:“不知道是什麼,那就是爵士。”

從這一點上來看,不難發現,爵士樂最大的特點就是每個人的即興發揮。

也正是即興創作出來的,所以沒有人可以提前知道傑裡·莫頓會彈什麼曲子,更不會去提前準備。

但問題是,1900只聽了一遍,就將其複製下來,並加以改編。

難道這樣還不算實力?

還不算天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