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立住身子,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知道她沒有被毒死,還逃出水牢了,不知道李如霜會作何感想。

蘇清淺站在遊廊的盡頭拭目以待的等著李如霜。

身影漸近,李如霜猝然的停下腳步,皙白的臉上掩飾不住驚恐的震驚之色,看著眼前站立的人,李如霜彷彿是大白天見到了鬼。

只見她表情猙獰,手指哆嗦地指向蘇清淺,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

蘇清淺燦然一笑,“沒死在水牢,讓你失望了吧。”

李如霜抓住身旁的丫環,這才穩住搖晃的身形,眼尾的餘光察覺到蘇清淺身後站立的木陽,

她立即換上了一副柔弱溫良的模樣,

“姐姐說笑了,能看到你平安出來,妹妹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失望呢?”

蘇清淺白眼快翻到後腦勺去了,李如霜這陰陽臉換的簡直沒有上限。

“接下來,妹妹肯定會更高興的,對於誣陷我的人,我一定會讓她嚐嚐被揭穿無處可逃的滋味。”

蘇清淺向前邁了幾步,目色凜然,眼中的厲光如一道閃電,直接劈在李如霜煞白的臉上,

嚇得她扶著丫環連連後退,直到身子抵在了暗紅色的遊廊柱子上。

見退無可退,李如霜尷尬的笑道:“姐姐,王爺怎麼會誣陷你呢,你一定是搞錯了。”

“至於誰是內奸,你我心知肚明。”蘇清淺伸手做了個抹殺的動作,李如霜驚顫不已,身子戰慄的瑟瑟發抖。

警告完李如霜,蘇清淺便和木陽揚長而去。

前行沒多久,一個身穿紫衣的丫環神情緊張的朝她們跑來。

丫鬟步伐矯健,很快跑到蘇清淺跟前,

“小姐,你沒事吧?”

蘇清淺這才想起,這是原主的陪嫁丫環西月。

“沒事。”蘇清淺輕鬆的擺擺手。這點兒磨礪還不如前世一天的特訓考驗。

西月見蘇清淺的額頭和脖頸上大小不一的青紫色,不由的瞳孔微張,眼中的怒意一閃而過。

她轉身把木陽拉到一邊,耳語幾句。

再轉回蘇清淺身邊時,西月已經將紫衣解下,披在蘇清淺的身上。

怪不得木陽一直低垂著頭,不敢正眼看她,蘇清淺這才注意到,被水打溼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玲瓏有致的曲線被完美的勾勒出來。

在前世被視做泳裝的穿著,在這就是衣衫不整,傷風敗俗的醜事。

幸好現在是黎明初曉,下人們都在忙著做事,路上經過的人不多。

西月扶著蘇清淺走在前面,木陽則遠遠的跟在後方。

西月邊走,邊用擔憂地眼神看著蘇清淺。

“小姐,王爺他~,他沒再發現什麼吧?”西月聲音壓的很低,似乎怕第三個人聽到。

“難道我還有什麼秘密?”蘇清淺聽著西月話中有話,疑惑地反問道。

“沒~沒有啊~”西月躲開蘇清淺探尋的目光,眼神飄忽到蘇清淺的腰部。

只要那裡的圖騰不被人發現,小姐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蘇清淺見西月吞吞吐吐,似乎在掩藏什麼,她挑了挑眉:“有什麼事不能瞞著我,無論多大的困難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

西月望著眼神清亮,沉著冷靜的蘇清淺,微怔了片刻,然後重重的點頭,

“我知道了,小姐。”

轉過了幾條蜿蜒的小路,蘇清淺來到一處荒廢的院落,

兩扇破敗的院門早已疏鬆朽爛,彷彿一碰就會從上面掉下來。

“到了。”木陽簡短的吐出兩個字,便閃身離開。

蘇清淺邁步走進空曠的院子,

三間破舊的土房,外牆皮早已斑駁脫落,碩大的蜘蛛網掛在窗稜上,微風吹動,還能看到蜘蛛在上面爬動的身影。

蘇清淺微微蹙眉,王府還有如此荒涼的地方。

“我來收拾,小姐,你先歇著。”西月從牆角麻利的找出一把破爛的椅子,擦乾淨上面的灰塵,讓蘇清淺坐下休息。

聞著一身汙水的臭味,蘇清淺哪裡坐的住,房前屋後搜尋了幾遍,蘇清淺找到一口大鍋,

架上三塊石頭,蘇清淺燒了一鍋熱水,舒服的洗了個熱水澡,躺在西月鋪好的床鋪上,

蘇清淺沉沉的睡去。

書房內,

木凌絕看著自己新繪製出來的邊防兵力佈防圖,神情幽暗。

匈奴和大周向來是不死不休的死對頭,即使把他們打回草原深處,讓匈奴對大周俯首稱臣。

可木凌絕知道,野心膨脹的匈奴王決不善罷甘休,此次派到大周的奸細也不會是泛泛之輩。

蘇清淺即已露出馬腳,他會抽絲剝繭地慢慢查出幕後之人。

想用解毒來牽制他,木凌絕冷笑,太醫院眾多醫術精湛的太醫,隨便抓一個,不比她厲害?

“木陽,去宮中找兩名太醫來!”

“是”木陽應聲去請。

不久,兩名身背藥箱的太醫,急匆匆地跟隨木陽進入王府。

木凌絕臉色沉暗的坐在桌案後邊,修長的手指一點點的敲打著圈椅扶手。

敲擊聲像一道道催命符,驚得跪在地上的太醫渾身顫抖,冷汗直流。

誰不知道,黎王木凌絕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身份尊貴又屢立戰功,性格孤傲冷厲。

朝中大臣個個都懼怕他,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可他們真的什麼也沒診斷出來。

“回~王爺,臣確實~確實~沒發現~您~中毒~”一名太醫瑟縮地說道。

木凌絕犀冷的眼神掃過,嚇得兩名太醫戰慄著不敢出聲,臉色灰白。

沒有中毒?

那他身體的變化,還有手臂上流出的黑血,如何解釋?

“除了你們,太醫院可還有醫術高超之人?”

太醫見王爺沒有治他們的罪,趕緊回答道:

“回王爺,蘇太醫的醫術在我們之上,可他最近身體有恙,正在家中休養。”

蘇太醫,木凌絕皺眉,那不就是蘇清淺的父親。

當初,就是他去萬寶帝前請下的聖旨,兄長忌憚自己手握兵權,於是順水推舟便答應了這門無足輕重的婚事。

回門之時,木凌絕冷著臉連蘇府的門都沒進,更別說請他來治病。

“去京中尋幾位醫術高超的大夫來。”

“是!”木陽領命。

木凌絕長袖一揮,兩名太醫戰戰兢兢的退下,對今日之事絕口不提。

京中的慈安堂名醫眾多,木陽把裡面會看病的十幾個大夫,不管年老長幼全部請進了王府,

望著一屋子身背藥箱的大夫,木凌絕眉頭深鎖,眼神犀利如刀。

“本王沒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