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從藥箱裡摸出個紅布塞子的瓷瓶來:“保管比他們之前給你下的效果還要好,絕對沒有人能祛除,也沒有人能察覺,天底下,除了我,誰也解不了。”

柳明汐接過雪白的瓷瓶。

這瓷瓶很好看,燒製的沒有任何瑕疵,像是薄冰雕刻而成,紅布將其襯托的更加漂亮。

柳明汐握在手中,相信秦神醫的話。

秦姨娘當初給她下的毒,乃是從孃胎起便下,才能讓人無法察覺,臉上的斑痕也被當作胎記。

但秦神醫有辦法現在下,也讓人查不出,高下立見。

即便屆時柳雲兒瞧著自己的臉忽然出了問題,也沒有辦法。

無人能夠治她。

柳明汐一手撫著小腹,一手把玩著瓷瓶,輕聲:“多謝,這藥我收下了。”

秦神醫笑著道:“娘娘與草民之間的交情,便不用說這些見外的話了。對了,新的方子我已經交給了翠玉,日後便讓她們按新方子煎藥便成。”

秦神醫離開後,柳明汐將瓷瓶給了飛雲:“你想法子,去軒轅賀的府中一趟,將這藥下給柳雲兒,要瞧著她將這藥吃下去,知道嗎?”

“是!”飛雲毫不猶豫的接過,而後起身離開。

如今攝政王成了皇帝,軒轅賀的府中對他們來說便是漏子,想進便進想出便出,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側妃下毒,不是難事。

飛雲動作極快,到了夜裡便回來覆命:“娘娘,奴婢親眼瞧著柳側妃吃下去的。”

柳明汐頷首。

應該要不了多久,這藥就能發作了。

這日柳雲兒對著鏡子上妝,忽然聽見身邊的湘竹疑惑道:“娘娘,您臉側,為何多了兩塊褐色斑痕……”

這兩塊斑痕不大,加起來也只有指甲蓋大小。

可是出現在柳雲兒雪白無暇的臉上,格外的引人注目。

湘竹記得清清楚楚,睡之前還沒有這樣的斑痕。

怎麼一覺睡醒,就多了兩塊這樣的東西在漂亮的臉蛋上?

想到自家主子對自己容顏的重視程度,想也不用想,柳雲兒怕是要發火。

果不其然,她一聽見這話,頓時緊張的問:“什麼!你快將鏡子舉近一些,讓我仔細瞧瞧!”

那兩塊斑痕的痕跡靠近耳根,自己是瞧不見的。

湘竹依言將鏡子捧近,柳雲兒反覆側頭也瞧不見,將火氣撒在鏡子上:“便沒有更平整,能照的更清楚一些的鏡子嗎!?”

屋內的婢女無一人敢接柳雲兒的話,要說鏡子,聽聞之前皇上還是攝政王的時候,給皇后送了一面鏡子。

那還是在皇后娘娘剛恢復容貌時候的事情。

據說那面鏡子表面非常光滑,是西域進貢的貢品,一共只有兩面。先皇將其中一面送給了自己的皇后,另一面送給了自己的胞弟,便是讓他有朝一日,可以將鏡子送給心愛的女子。

但很明顯,這時候不能提,否則柳側妃必定大動肝火,怕不是得大發脾氣。

柳雲兒接連摔了好幾面鏡子,而後才在婢女的安慰中穩住。

無事,柳雲兒安慰自己,興許明日醒來,就會消失,可能只是她最近沒睡好罷了。

可她心中十分不安……

第二日醒來,她心中的不安化作現實。

她在鏡子中瞧見了自己側臉上一塊小指甲蓋大小的灰褐色斑痕,比之昨日的要更大上一些。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柳雲兒不敢置信的反覆用指尖去摩挲這一塊面板,面板仍舊是光滑的,可是無論她如何摩挲,這灰褐色的斑痕都沒有褪色,顯而易見,它並非是沾在面板上的,而是深藏於肌膚之下。

柳雲兒簡直要瘋了,她最愛惜的,最重要的便是她的容貌。

這是她最大的籌碼!

若是失去了容貌,她豈不是會變成從前的柳明汐那樣,處處遭人嘲諷?

不,她會比柳明汐更悽慘!

柳明汐是柳家嫡女,又有安和公主與鎮國公護著,唯有身份夠高的人,才敢在她跟前擺臉色,小聲譏諷幾句,可若是換了柳雲兒,膽敢嘲笑譏諷她的人定然不少!

畢竟她如今雖說是王爺的側妃,可若是失去了容貌,沒了寵愛,附中所有人都能踩她一腳!

更何況,她還沒有登上正妃之位,她的容貌若是毀了,還如何勸服軒轅賀,讓他答應封正妃的事?

柳雲兒飛快的想到了一堆可能,越是想,心中越是害怕。

她不斷回想柳明汐面臨過什麼局面,那些局面很可能是她日後也要面對的。

對了,柳明汐!

說起來柳明汐臉上的胎記也是如此,大塊的斑痕,遮擋了大半張臉。

她臉上的斑痕不消失,反而比前一日更多了,會不會有朝一日,變成柳明汐那樣?

柳雲兒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讓自己不要害怕。

秦姨娘死去,留下她孤身一人的時候,她都沒有像如今這般害怕過。

柳雲兒反覆安慰自己,再讓人去請了好幾個大夫來。

大夫如何檢視,也沒有端倪,紛紛道是正常情形。

須知人就是會生出一些斑痕來,可能是曬太陽過多導致,也不是什麼怪事,那些大夫都覺得是王府側妃大驚小怪。

可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柳雲兒臉上的斑點一日比一日的多,那張雪白無暇的面容,逐漸變得叫人不忍直視。

這日,軒轅賀忙完事,去到柳雲兒院中時,瞧見她正在發火。

他本想說幾句柔情蜜意的話,哄一鬨他的美人,誰知柳雲兒轉過頭來時,讓他看見了一張從來沒見過的臉!

醜的不堪入目!

“你的臉怎麼回事?”軒轅賀震驚的問。

柳雲兒瞧見他,下意識便抬起袖子擋住自己的臉,口中發出尖叫聲:“王爺別看!轉過去,不要看!”

軒轅賀臉色青青紫紫,想到了曾經的柳明汐,也是這樣臉上有瑕疵,醜的讓人不忍直視,而後便大步轉身離開,竟然連多問一句都沒有,更不要提來安慰柳雲兒。

柳雲兒瞧著他利落離開的背影,呆呆的放下袖子,心中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