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之中,轉瞬間就只剩下了維奇一個人。

不,這樣說其實不準確,因為在地上還有一具屍體。

帳篷的門簾剛剛被放下,沒一會兒就又被掀起,宋嶼川走了進來,看見維奇還醒著,皺了皺眉,顯得有些戒備。

——其實這個時候,維奇也不會做什麼的,因為他可以清晰地看見,有一個紅點,此時已經瞄準了自己的腹部。

宋嶼川走到床邊,手中拿著一個針管,他將針頭對準維奇脖子上的血管就紮了下去。

“你這身體素質還真是好啊,身上中了六槍,還被劃了一刀,竟然還蹦得起來!”

維奇感覺自己的意識漸漸的模糊了下去。

最後一刻,他想清楚了聞時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最近兩個月,他所掌握的能量,的確是在以一個非常恐怖的速度增長,甚至已經到了違背常理的地步。

看起來,就像是喻沉在有意養著他、想要把他催肥。

就像是養豬,或者說的高階一點,那就是在製作鵝肝!

再聯絡喻沉說,要是他配合的話,最後只是會淪為普通覺醒者,那也就是說,自己會失去大量的能量。

那麼這部分能量,又是給誰準備的呢?

維奇有一種自己即將要成為飯桌上的食物的感覺。

但是他來不及想更多,意識就已經陷入了黑暗。

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他之所以可以準確的知道時間,全靠房間之中喻沉和聞時的對話。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他應該也快醒了……”喻沉說。

“當時留出五天的時間,看來還是多了!”

聞時看向他的方向:“畢竟誰也不知道在那個地方會耽誤多長的時間,還有他多久可以從’海市蜃樓‘之中出來,那兩個,不是昨天才出來的嗎?”

喻沉嘆了口氣:“我現在倒是希望高位存在早一點來……”

現在他已經坐在新的輪椅上了,不過是手動的,現在畢竟是在山裡,電動輪椅不太好行動。

順著聞時的目光看向床上,喻沉臉上帶上了一抹笑容:“醒了啊……我們把你妹妹帶來了!”

維奇本來還有一點迷茫的意識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他撐著就要起身,但是一下子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痛的他又躺了回去。

他的傷口只是得到了簡單的消毒,連包紮都沒有,就更別提上藥了。

宋嶼川得到的命令,只是保證他不會死,甚至還要儘量的拖慢他身上的傷口癒合。

聞時走上前,現在梵妮的魂魄已經到了他的手中,喻沉還是不想讓月鈴也參與進這些事情之中。

喻沉和聞時沒有絲毫避開的意思,維奇也不在乎,他現在只是想確認自己的妹妹還活著。

只要梵妮可以活過來,他其實也不是那麼恨喻沉……只不過是一切都回到原來的軌跡上罷了!

就算是自己淪為了普通覺醒者,不再掌握著這樣強大的力量,他還可以回到英國,和梵妮一起,那裡還有他的其他朋友們。

他覺得,自己到時候應該再也不會離開那裡,和喻沉和些人都離的遠遠的,再也不要牽扯進這些事情之中!

緩緩地,一個女孩的虛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看上去,女孩彷彿是陷入了沉睡,雙眼閉著,但是可以看出,她的靈魂依然是鮮活的。

——或者更應該說,女孩的魂魄就像是活人的魂魄離開了身體,只不過是暫時遊離在外。

維奇的呼吸放緩,彷彿是生怕驚擾了女孩一般。

“需要我讓她醒過來嗎?”

維奇轉頭看向剛剛說話的喻沉:“她……離開自己的身體之後,就一直是這樣嗎?”

喻沉點了點頭,這個月鈴之前和他說過。

“一直都是這樣,我們沒有讓她醒來。”

維奇又盯著面前的女孩看了一會兒,神情之中帶著濃濃的不捨,但是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不用了,就這樣吧,我不想她醒來,就看見自己像是一個鬼魂一樣飄著……”

“只要確認她還活著,就夠了!”

說完,維奇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半晌之後,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女孩的魂魄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呆呆的看著前方,一瞬間在心中質疑為什麼是自己要經歷這一切。

喻沉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有一點弄不清楚,當初究竟是先有了自己的故事,才有了維奇刺殺自己,還是先有了維奇刺殺自己,於是自己才寫了那個故事。

但是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在這時候,維奇突然說道:“明天就要我去做那件事了嗎?給我說說我具體要做什麼吧!”

喻沉輕嘆口氣,已經不再在這裡多呆了:

“其實也沒什麼事情,你只要不反抗就好……只要你不反抗,應該是不用死的!”

維奇聽到喻沉這麼說,已經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你要把我當成一盤菜,吃掉嗎?”

喻沉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嘴唇勾了勾,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維奇竟然可以說出這些。

“不是我,但是你猜測的方向沒有問題!”

說完,他便讓聞時推著輪椅帶他離開,留下維奇自己在房間之中了愣愣出神。

現在知道了梵妮還活著,他是絕對不會跑的,所以對於那些監視著自己的人,他也就一點都不在乎了。

相比喻沉,他似乎是更期待明天一點。

而在離開了維奇這裡之後,喻沉轉頭就起找了狄源宇。

“我覺得可以將這裡的這些人給撤了!”喻沉依然是直接開門見山。

狄源宇皺起眉:“萬一我們抓到的那個人失控怎麼辦?”

喻沉想到上一次高位存在的“觸手”將臨的時候的場面——處於祭品周邊的人,除了他之外,精神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扭曲,覺醒者還好一點,但是普通人甚至是有人直接瘋了。

他抿了抿唇,將事情簡介的將了出來。

狄源宇聽完喻沉的講述,依然是眉頭緊鎖。

說句實話,他現在對於自己究竟是在做什麼都還是一頭霧水,但是他還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其實也不用所有人都離開,覺醒者還是可以留下的,然後留下兩個狙擊手,但是要離的遠一點!”喻沉最後補充。

狄源宇點頭答應。

喻沉離開他的帳篷的時候,抬頭看向了天空。

晴朗的天空之中,萬里無雲,一點都沒有風雨欲來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