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替兄弟不值,“磊哥,要不別聯絡周姨,你們在京市玩幾天回去吧。”

“剛子不用,我心裡有數。”沈明磊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剛子看見沈明磊這樣,心道壞了,磊哥真生氣了,不由得開口:“磊哥,周姨畢竟是你母親,鬧大了對你不好。”

“我有分寸,別擔心。”沈明磊趕人,“我們坐火車累了,要休息,剛子你先回去,咱們兄弟改天再聚。”

剛子走了,沈明磊挑眉,“媳婦,你當著我的面盯著別的男人看,過分了!”剛子的臉哪有他的好看,酸味溢滿整間屋子。

“我認出他了,剛子和小時候那個天天流鼻涕的小哭包差別太大了。”安瑩嘴角扯了扯,“多看幾眼,你至於嗎?”

“至於!”

二人帶著孩子休整一晚上,倆小豆丁又恢復活力,對著招待所好奇,像兩個來了新地方的小貓咪,東看看西摸摸,躡手躡腳悄悄溜出門。

小豆丁們一抬頭,和站在門口的剛子四目相對,

老大沈安星舉起小爪子,“叔叔,噓噓~”安靜!

“你們要上廁所嗎?”剛子大嗓門說完,抱起老大,大手揉亂小姑娘的頭髮。

老二趁機溜走。

小姑娘偷跑失敗,鼓著眼睛,對著下手的叔叔,小嘴嘰裡呱啦一頓輸出。

小姑娘表情多變,剛子心裡美的,磊哥的閨女不怕他還跟他聊天,於是跟著咿咿呀呀地附和。

安瑩走出來:“沈安星你又罵人,給叔叔道歉!”

“叔叔,對不起。”小姑娘低著頭,摳手手。

剛子:!原來不是聊天,是罵他!

安瑩往前邁幾步,逮住出走一大截的老二,“又用這招!”板起臉教育,“你還太小,不能一個人去外邊……”

沈安辰眼珠子滴溜亂轉,小腦袋一伸,吧唧親了安瑩一口,親媽嘴角上揚,教育不下去了。

剛子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不愧是磊哥的種,打小聰明。”

“這麼早過來有事嗎?”沈明磊請剛子進來。

剛子拍腦袋,“差點忘了正事,昨天后半夜周姨的丈夫沒了,那幾個孩子為了房子打起來了。”

“走,我過去看看。”沈明磊拿上外套,交代安瑩:“媳婦,那邊出了事,亂糟糟,你和孩子先別過去了。”

安瑩答應了,沈明磊才帶著剛子走了。

安瑩翻出特意帶出來的房產證,婆婆家的爛攤子該怎麼收尾?

沈明磊出去沒多久,扶著一個蒼老憔悴的婦女回來,剛子嘴上不停地勸,“周姨,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得想開點。”

婦女的臉龐和沈明磊有幾分相似,安瑩知道這是婆婆周文錦。

周文錦握住沈明磊的手,“明磊,媽求你救救你弟弟。”

沈明磊沉著臉不說話,剛子分開周文錦和沈明磊,“周姨,磊哥不是醫生。再說醫生說了,您兒子沒傷到骨頭,養兩天就能出院了。”

“對對對。”周文錦又拉沈明磊的手,“明磊你是我兒子,必須幫我把那群白眼狼趕走!”

沈明磊身上往外冒寒氣,剛子急忙擋在前頭,“周姨,你一晚上沒睡了,為了身體著想,咱們先休息,休息!”

剛子扶著周文錦,安瑩把床上孩子亂扔的玩具收起。

“周姨,這是你兒媳婦安瑩,孫女星星,孫子辰辰。”剛子給周文錦介紹,“星星、辰辰,叫奶奶。”

安瑩叫了一聲“媽”。

龍鳳胎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周文錦,小奶音甜甜道:“奶奶~”,“奶奶~”

周文錦跟沒看見安瑩和孩子們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沈明磊,厲聲道:“沈明磊,你去不去?”

沈明磊周身寒氣凝結成了冰,凍得剛子一哆嗦,迅速調整狀態,替兄弟出頭,“周姨,咱們回來之前不是這麼說,不帶反悔的!”

周文錦歇斯底里,“我是她媽,他必須管我!”

龍鳳胎嚇得縮到安瑩身後,沈明磊過來一手抱一個孩子,對安瑩說;“走吧。”一家四口出門。

周文錦往外走,剛子急忙攔住,“周姨,磊哥沒說不管你!真不管你,也不會把你從醫院接回來,是不是?”

招待所門口有個小公園,安瑩買了北冰洋汽水,兩小朋友乖乖坐在椅子喝汽水。

沈明磊給安瑩講都發生了什麼……

母親周文錦是鍊鋼廠裡的會計,離婚後,嫁了同廠的三級鍛造工武勝利,住進十平米的小房子,當起三個孩子武鍊鋼、武鍊鐵,武煉釩的後媽,生下一兒武衛民,一女武衛寧搬進前夫的四合院。

武勝利好面子,搬進來後給了周文錦五百塊,讓她給了前夫,說房子他買了。

周文錦沒這麼做,前夫的東西將來都是她生的兒子的,所以周文錦預設房子是自已的,心安理得拿了錢,一大家子住進來……

一碗水端不平,周文錦對三個繼子不好。有了後孃就有後爹,武勝利睜一眼閉一眼,三個繼子都不喜後媽,對親爹有意見。

長大後,三個繼子的工作不如後媽生的武衛民工作好,因為親爹武勝利退休讓武衛民進鍊鋼廠接了班。

不滿更加堆積。

周文錦為了不讓小女兒下鄉,提前內退,把工作讓出去。

武勝利重病後,三個繼子和兒媳婦沒人管,他們等著老頭子嚥氣分家產。

昨晚武勝利過世後,三個繼子聯合起來,把周文錦三人鋪蓋卷往大街上扔,武衛民找三個哥哥理論被打傷,進了醫院,小女兒守著病床,沈明磊和剛子帶著周文錦回來。

安瑩問:“你打算怎麼做?”他們夫妻半斤八兩,都有難纏的家務事和極品親戚。

“媳婦,房子是你,你想怎麼辦?”沈明磊先徵求安瑩的意見。

“我想把房子收回來。”安瑩思索,已經1972年了,再有4年高考恢復,據說試卷很簡單,想考個清北試試。

畢竟那是上輩子,經歷九年義務教育加三年高中,每個學子心中夢想的殿堂。

這輩子如果真考上,帶著孩子回來有住的地方。

“好,依你。”沈明磊眼睛不眨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