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不能出宮,但是為了跟李意常聯絡,她就三天兩頭給李意寫信。一般早上就讓人送信去,晚上收到回信。

她不會在信中寫什麼“我想你,我愛你”這種話,因為她怕信會被人檢查,她只會寫日常生活中瑣碎的事,或者問李意在養濟院的工作日常。

每次到休沐日,李意都會進宮與她見面一趟。

休沐日每個月三日,逢五休一,這個“五”是每月的五號,十五號,二十五號的意思。也就是說,他們每十天就會見面一次。

到二月,科舉考試又開始了。

這時候的科舉考試要經歷四個階段,院試,鄉試,會試,最後殿試。

院試和鄉試分別在去年三月和八月考了。

這次考的是會試了,會試考過的人就叫貢士,再參加殿試,狀元就在殿試時選拔了。

林佳其實沒有特別關注這件事,但是宮裡的人都在議論,還有人下注賭誰是三甲呢。所以,她其實也有所耳聞。

聽說很多人都壓鄭逸城中狀元,她自己也偷偷讓陳歡歡下了一百兩白銀壓鄭逸城。

不出意料,鄭逸城果然成為了這一屆的狀元。

鄭逸城被點狀元那日,還特地去慈元殿報喜。

他去報喜時,是鄭雪芙接待他的。

不過,他才剛和鄭雪芙說幾句話,就見林佳牽著狐狸朝他們走來。

林佳披著紅色斗篷牽著狐狸走進客廳,笑著對他說了一句“表哥來啦”,他便看傻眼了。

幾個月沒見,他感覺林佳出落的更美麗大方了。

本來他就喜歡林佳的性子,看到林佳如今的模樣,他更喜歡了。

他對林佳,可以說是由內而外的喜歡。

鄭雪芙母女倆對他說了一堆恭喜的話,但是,他最想要聽的話,卻沒有聽到鄭雪芙說。

他已經考上狀元了,他的姑母還說他學業有成了,可以議親了,可是,她都沒提出讓他娶林佳。而且,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她姑母有這方面的意思。

點了狀元,就要跟榜眼和探花一起騎馬繞皇城遊一圈。

遊街那一天,另兩個人都開開心心的接受圍觀百姓的讚揚,還有女子送來的鮮花和荷包。

只有鄭逸城是冷著臉看這一切的,因為他實在沒心情。

遊了一圈皇城,晚上他還要參加瓊林宴。

因為心裡有事,他一直喝酒,別人給他敬酒他也來者不拒,從來喝酒都特別有分寸的他,第一次喝醉了,就在酒桌上。

喝醉之後,他連站都站不穩,還一直吵著要見他祖母。

眾人沒辦法,只好安排人送他回去。

他回到丞相府之後,嘴裡還是一直“祖母祖母”的叫喚。

因為醉得不行,他自己根本走不了路,丞相府的兩個小斯架著他,好不容易送他回到自己的臥房,扶他坐到床上,一個人留在原地看他,一個跑步去通稟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聽說鄭逸城喝得酩酊大醉,一邊趕去找他一邊安排人去煮醒酒湯。

她剛推開鄭逸城的房門,一股濃濃的酒精味就撲面而來,她連忙往床上看去,發現她的孫子正坐在床前,被一個小斯扶著,往一個痰盂裡哇哇的吐。

她拿出一塊帕子捂住口鼻快步朝他走過去,走到他身邊,一邊給他順後背一邊說:“哎呦,怎麼喝成這副模樣?”

鄭逸城一聽到丞相夫人的聲音,立馬抬起頭,他要伸手抓住丞相夫人的手,可他醉得手腳都不聽使喚了,亂晃一通才好不容易抓住。

“祖母,祖母您來啦?您怎麼還不去替我和表妹說親?我已經考中狀元了。”

他一開口說話,滿口的酒氣。

丞相夫人本來已經拿開手帕了,又連忙捂上,她還以為鄭逸城喝醉說的胡話,便哄著他說:“好好好,說親說親。”

“那您快去啊!”

“現在去不了,太晚了,改日吧,你先躺下好好休息。”

“好,那您一定記得啊。”

鄭逸城說完,立馬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但是他的腳還穿著鞋垂在床前。

丞相夫人只得幫他把鞋子脫掉,又讓小斯把他的腿抬到床上,扯了被子給他蓋上,這才坐到他床頭問:“你剛才是說胡話的吧?”

鄭逸城眼睛一睜,想爬起來,但是又被丞相夫人按著躺下去。

他就躺著說:“不是!我說真的,我心悅林佳啊,不對,是明佳啊。”

他還知道明佳以前叫林佳,說得那麼清楚,感覺不像說胡話。

都說酒後吐真言,難不成,她這個孫兒,是真的對明佳起了心思?

丞相夫人一個眼神示意小斯趕緊出去並關門,等門關上了之後,她才問鄭逸城:“你說真的?你當真心悅明佳?”

“對啊,祖母,你去跟姑母說親吧。”

“可是,她還沒及笄呢,再說了,你姑母剛尋回她不久,她不會捨得讓她出嫁那麼快的。”

“我知道,我可以等她的,祖母,您去跟姑母說啊。”

丞相夫人沒有搭話,看著他沉思。

半晌後,鄭逸城喃喃說了句“您記得說啊……”然後就睡著了。

丞相夫人看了他幾眼,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是送醒酒湯的和送水的。

鄭逸城已經睡著,醒酒湯就沒必要用了,丞相夫人親自拿溫水給他把臉和手腳都擦乾淨才離開。

丞相夫人從鄭逸城臥房離開回到自己的臥房。

當時鄭丞相正脫衣要就寢,看到她回來就問她:“逸城醉得厲害嗎?”

丞相夫人順手接過他的衣服放好,才說:“唉,還說呢,哇哇的吐個不停。不過吐了之後就睡下了。”

“我衣服都沾染上酒氣了。”丞相夫人抬手聞了一下袖子,然後皺著眉頭把外衣解了下來。

“行吧,就寢吧。”

鄭丞相走到床前坐下,脫了鞋,然後躺到最裡面,扯了一張被子蓋上。

丞相夫人把衣服掛在衣架上,把桌子上的燈吹滅,只留下一盞夜燈,也躺到床上去扯了一張被子蓋上。

他們夫妻兩個還同床共枕,但是各蓋各的被子。

丞相夫人蓋好被子之後,翻了個身,側著身子朝著鄭丞相,猶豫了一下開口說:“老爺,咱們逸城說他心悅明佳,雖說是喝醉了才說的,但人都說酒後吐真言,依我看,這事就是真的,您說,該怎麼辦?”

鄭丞相睜開眼睛,沉吟片刻道:“這個……要不然,明日你進宮去問問咱們女兒吧,咱們夏國也沒有駙馬不能議政的規定。逸城正直善良,明佳那孩子人也聰明伶俐,要是女兒同意,說不定能成就一段好姻緣。再說,女兒疼愛明佳,要是她嫁到咱們家,咱們肯定會好好待她。”

丞相夫人內心也是如此想的,於是她點點頭道:“行吧,那我明日就進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