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泰山門的人再沒有來這裡搜查過,他們在樹上待了好幾天。亂雲飛見傷好的差不多了,便招呼孟昭月下了樹。

孟昭月開心極了,她真的在樹上悶壞了,每天能下樹上廁所和做飯是最期待的事情,現在終於自由了。

“太好了!”她振臂高呼。

他們去鎮上溜了一圈,發現沒有人找他們,便大方的住到客棧裡,洗了澡,換了換衣服。

孟昭月吃到酒樓的飯菜,饞的都快哭了,她這些天吃自己燒的飯吃的噁心了都,不過亂雲飛沒有嫌棄自己的手藝,她倒是很感激和開心。

他們休整了一天,便僱了輛馬車踏上了回京的路。

他們拐了個彎,先回到了陽安縣亂家村,看了看亂雲飛的父母。

亂雲飛沒有告訴父母自己現在做的事情,他怕父母害怕,而且父母也無法理解。他只說自己現在教人武藝,掙著錢。

他第一次給父母的五十兩銀子,父母一直沒有花,攢著說要給他娶媳婦用,然後轉頭看向了孟昭月。

孟昭月又羞又喜,看向了亂雲飛。

亂雲飛說道:“你兒媳婦不知道要給你們要多少彩禮錢呢,那你們就先攢著吧。”

“這孩子!”亂雲飛父母一陣埋怨。

他們告別了亂雲飛父母,又準備往史方遠處看看。

路過亂書樓家,發現他們已經舉家搬走了,亂書樓中舉後已有任職,把父母接走了。

亂雲飛指著袁寧家給孟昭月看,孟昭月突然有些想念袁寧。

“袁寧走的時候你們到底說了什麼呀?”亂雲飛又問道。

“沒給你說嘛,這是秘密!”孟昭月回答的理直氣壯。

到了史方遠那兒,他正和孫子一起玩兒,那孩子長到兩歲了,健康可愛。

亂雲飛給史方遠講了最近遭遇,史方遠方才知曉光明派,當他聽說亂雲飛和李東雨交手的經歷時,又是擔心又是驕傲。

他對二人勉勵有加。晚上他們兩個和史眾一家一起吃了飯。第二天他們告別這一家人,回到了京城。

半年未見,京城看著變化不大,又好像變了許多。亂雲飛看著街頭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亂雲飛把孟昭月送到了孟府,孟母又是激動又是埋怨,把孟昭月一頓罵又一陣疼,孟昭月看著母親略微蒼老的面容,眼圈突然紅了。

孟母對亂雲飛態度頗為冷淡,她得知孟昭月最近一直和亂雲飛在一起,覺得孟昭月女兒家的和他在一起很不合適。

“孤男寡女到處亂跑,成何體統!”,孟母心中其實已經很生亂雲飛的氣了。她不怪自己女兒,只覺得亂雲飛一介武夫,拐走了自己的女兒。

再過幾個月,孟尚勇就要回朝了。孟母心中想,到時候要把女兒好好管教一番。

亂雲飛看出來孟母對自己的冷淡,他是個驕傲的少年,不太受得了別人的冷臉,自己悄悄告辭了。

孟昭月享受了一下家庭的溫暖,忽然發現不見了亂雲飛,便問旁人亂雲飛去哪兒了?

“他自己走了。”一個下人說道。

“往哪兒走了?”孟昭月著急問道。

“不知道。”下人回答道。

孟昭月轉身欲出門,母親叫住了她,說自己胸口疼的難受,讓孟昭月陪她,讓旁人叫大夫過來。孟昭月只有先陪著母親。

孟母晚上和孟昭月說了很多話,大意是斥責她孤身一人離家,還每日風餐露宿,不管家庭和父母,並暗示她不要和地位不匹配的人交往。

孟昭月聽了母親一席話,頓時知道母親是什麼意思了,她和母親吵了一架就準備離家出走。

孟母氣壞了,這次她的胸口真的有些疼,孟昭月覺得她是裝的,故技重施逼自己留下來,她準備視而不見去打包行李。

誰知道她剛走幾步就聽見“咚”的一聲和丫鬟的叫聲,轉身一看,母親真的暈倒在地了。

她急得大喊叫大夫,下人們早有人去請了。她看著母親的樣子,又想起亂雲飛的樣子,只覺得痛苦萬分。

大夫來了,開了藥方,說明需要靜養,不能生氣。孟母醒過來要孟昭月陪著她,孟昭月只能答應。

亂雲飛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他看著熱鬧的人群,只覺得特別孤單。他雖然是個鄉下少年,卻最看重臉皮,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對他的輕視和侮辱,有時候他寧肯被別人打一頓,都不想被別人罵一句。

他有些擔心孟昭月,自己這突然走了,她會不會傷心啊。他想象孟昭月看不見她傷心焦急的樣子,隱隱有些心痛,但自己又不能讓她頂撞她的母親,落一個忤逆不孝的名聲。

於是他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覺得有些餓了,就找了個小館子要了份面。吃麵的時候,他看見袁中州騎著馬跑過去了。

袁中州現在搬出孟府,自立門戶了,他現在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章翰林已經答應把女兒嫁給他了。

他繼續吃飯,吃完飯心情好了一點兒,閒著沒事,找了個地方練起功來。練了一會兒只覺得心浮氣躁,想起孟昭月,便又偷偷的摸到孟府,在房頂隔著老遠看見孟昭月在照顧她的母親。

他不想打擾,悄悄的離開了。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該去哪兒,於是施展輕功一路狂奔,出了京城,到了野外。

他看著這野外天高地闊的景象,突然有了隨心所欲走走的想法,於是一路向西走,一直走到天黑才停下來。抬眼望去,前方是一座巍峨城池,正是洛陽城。

洛陽城為“西京”,也是十分繁華。亂雲飛找了個客棧,準備在洛陽住幾天。

第二天,他在洛陽城走了一圈,街上車水馬龍,小商小販吆喝叫賣,各種小吃琳琅滿目,好不熱鬧。可惜現在不是牡丹開花的季節,沒能見到甲天下的洛陽牡丹。

他轉了一圈,看見街角有幾個人拿著兵刃圍在一起,不時低聲說話,好像在商量什麼事情。

他閒著沒事,離的近了點兒,展開耳力,偷偷的聽他們講話。

“打聽清楚了嗎?”一個人問道,這人手持長鞭,滿臉麻子。

“八九不離十,我們跟了他好幾天,還跟他打過照面,十幾年前我見過他一面,就是他!”另外一個說道,這人年齡大一些,一把刀插在腰間。

“聽說那人可厲害,我們怎麼辦?”一箇中年女子說道,這女子腰間佩劍,看著眉目倒是清秀。

“聽說他這些年一直隱匿行跡,用了那東西后有了癔症,隔一段時間就會瘋癲,現在武功已大不如前了。我們趁著他虛弱的時候把那東西給搶了。”一個人低聲說道,這人看著沒有兵器,身材中等。

“我們搶這東西幹什麼呢?又不會用它”一年輕男子問道。

“好東西就在眼前,不搶白不搶,拿去賣了也行,聽說江湖上有人出十萬兩銀子買它呢,還有人說十萬兩都算賣的賤了。”那使刀的人說道。

“今晚動手吧,富貴險中求,這兩天他又該瘋癲了。”那手持長鞭的人說的。

他們聚在一起低聲嘀咕了一下,亂雲飛聽不清楚了。

他好奇心起,悄悄地跟在了這行人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