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翌日一大早。

蘇老魔神清氣爽地扒拉開兩隻眼睛。

有花子在,被子裡就跟開了空調一樣。

哪怕天氣非常炎熱,蘇年也絲毫感覺不到。

就是不知為何,身上感覺有點沉重,跟鬼壓床似的。

蘇年雙眼一眯,一隻手捏住被子用力掀開,另一隻手猶如靈蛇吐信朝著被子裡抓去!

入手一片冰涼柔軟,他坐起身子一看。

只見一個和花子模樣相似身材略顯得修長的少女正瑟縮在被子裡,兩隻小手環保著他的腰,嬰兒肥的臉蛋一邊靠著他的肚子,另一邊正被他一手捏住,那團軟呼呼的肉已經在他手中變換成了滑稽的模樣。

“主,主人……早上好……”

由於被捏著半張臉,花子說話有些含糊。

她看起來也才剛剛睡醒,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

身上穿著一件不怎麼合身的長袖襯衫,半個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一隻小手縮在袖子裡,另一隻手則輕輕揉著眼睛。

蘇年瞅了眼身材變得成熟了許多的花子,嘴角抽了抽。

“變回去。”

“哎?”花子愣了愣。

“變,回,去!”

“好,好的主人.....”花子委屈巴巴地哭喪著臉,重新變回方便攜帶的模樣。

“你在幹什麼?”蘇年瞥著花子目光不善。

花子歪著小腦袋瓜想了想,呆呆地看了看周圍,方才一臉迷茫地說:“花子,花子剛剛在睡覺呀……不過主人醒了,花子就馬上醒了~”

“昨晚上你不是睡床邊的嗎?”

“是……是嗎……”

花子有些不太確定。

她的記性不太好,會隨著體內陰氣的濃度變化而變化,陰氣多記性好,但是容易喪失理智,陰氣少,記性差,就會變得傻乎乎的。

她的目光在蘇年和自己所處的位置來回移動......

好像她從被子外面跑到了被子裡面。

這時候她又注意到蘇年沾滿冰霜寒氣的衣服,俏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主,主人,這……這……對不起!對不起!!”

她支支吾吾的,又是捂臉,又是擺手,甚至還伸手摸了摸蘇年的衣服,但是那裡的純棉布料已經被她的陰氣凍得梆硬。

也就是說,昨晚上她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在蘇年身邊。

啊!好羞恥!

哪怕是鬼,她也是個女孩子啊!

居然趴在一男人的身邊睡了一晚!

這要是主人強迫她的就算了。

但是問題是,那是她自己挪過去的……

這時候花子想給自己找個藉口都做不到,只能徒勞地呆愣在那裡,眼神空洞,俏臉通紅,頭上逐漸開始冒冷氣。

蘇年見花子這宕機的模樣也不忍心再說什麼。

他大概可以理解花子詭異的行為,這就像貓科動物會在冷的時候主動找熱源一樣,作為一隻遊鬼,花子也會主動找陽氣足且溫和的地方待著。

像他這樣的先天純陽體估計全身上下陽氣都很足,對於花子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這也是為什麼花子會從床邊迷迷糊糊睡到他身邊。

“好啦,這件事到此為止。”

蘇年伸手往花子的嘴裡渡了口陽氣過去,隨後翻身起床。

家裡停電了,他也是沒有辦法,不然他還不至於讓一個遊鬼來幫忙給床鋪降溫。

床鋪附近散落著一些保健品的盒子。

這些都是前身買的。

比如什麼【御白金】、【醒腦覺醒丸】、【覺醒增幅液】、【腦域開發十八天】……等等。

看得出來前身確實很想覺醒一個不錯的御獸天賦。

所以去買了很多廣告看起來很牛的保健品,但是效果似乎不太好,還是覺醒了極陽之體這樣的“廢天賦”。

這些保健品幾乎花光了前身所有的積蓄,各種開銷能省就省,甚至這個月把電都停了。

好在他還有理智沒有把水給一併停掉。

洗漱完畢之後。

蘇年瞅了眼飄到自己身邊的花子。

她看起來已經冷靜了很多。

但臉蛋還是紅紅的,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他對視。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蘇年已經在客廳裡翻箱倒櫃轉了兩圈之後,花子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蘇年的衣角。

“主,主人……對不起……您不要吃掉花子好不好……”

蘇年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他不會吃小鬼,之前只是開個玩笑。

可不知道為什麼花子總對這個有很深的執念,難道他蘇老魔看起來很兇?

“你總是害怕被吃,是以前被鬼咬過嗎?還是有類似的經歷?”

他扭頭問了一句。

花子低著頭沒說話,只是身子有些顫抖,捏著衣角的小手攥緊了一些,但又緩緩鬆開。

看來還真被啃過。

“放心,跟著我,沒有鬼敢吃你,最多被我用來保養法器。”

蘇年怪笑兩聲,笑得花子直打哆嗦,眼眸中似有淚花閃爍。

她怯生生地問:“主,主人,保養法器是什麼......”

“保養我的伴生法器,你以後就知道了。”

蘇年並未多說,扭頭繼續翻找東西。

“咔噠咔噠——”

屋子裡迴盪著翻箱倒櫃的雜音。

清晨的一縷陽光透過窗臺逐漸蔓延進屋子的一角。

花子抬腳輕輕去踩著陽光的末端,長長的睫毛忽閃著,眼神有些慌亂。

半晌。

蘇年終於在電視櫃抽屜的一本書裡找到了兩張零錢。

而這兩張面值十塊的零錢是他現在身上僅有的資金了。

“真是造孽啊!”

蘇年捏著錢嘆了口氣。

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分錢難道英雄漢,沒想到剛剛穿越到別的世界,他堂堂茅山道士,馭鬼天師就要開始為生計發愁了。

“咕咕——!”

肚子裡巨大的轟鳴聲像是在回應他一般發出抗議。

從昨天晚上回家到現在他還沒有吃過東西。

如今他連練氣境都沒進,更別提辟穀了。

吃喝拉撒一樣都不能少。

“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下樓買點吃的。”

蘇年知會了一聲就轉身下樓。

花子不太適合在生人面前出現,她身上的陰氣會對活人產生影響,哪怕只是跟花子說兩句話也可能會頭疼害冷,醫學上通常把這種現象稱之為風寒入體,俗稱著涼了。

現在蘇年住的地方是一棟看起來比較破舊的筒子樓。

一共就四層。

每層住著二十戶人家。

大家共用一條走廊,各種物件被堆積在走廊上。

生鏽的機械配件,斜靠著牆的木梯子,掛著菜籃子的嬰兒車,雖然看起來很混亂,但卻充斥著一股別樣的生活氣息。

柴米油鹽,粗茶淡飯。

是這個世界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寫照。

清早八晨,樓下已經有攤販在賣早餐了。

蘇年回憶了一下這個世界貨幣的購買力。

20塊錢的龍城幣大概可以買三個肉餅,或者吃兩碗飄著點肉星子的油潑面。

他在各個買早餐的攤子前轉了轉,最終鬼使神差地停在了賣飯糰的攤子前。

做飯糰的是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洗的乾乾淨淨的菜板上擺著幾個飯糰的樣品,旁邊就是糯米桶,上面蓋著竹子編制的蓋子,熱氣透過竹蓋的縫隙飄出,帶來一絲糯米的清香。

她的生意不太好,門可羅雀。

蘇年猜測可能是因為她準備的餡料都很素,唯一的葷料只有那種切碎的火腿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