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五瘟護法,去也來哉
我在陰魂客棧當掌櫃那些年 鴨油湯包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哧!”
“呃!”
黑影悶哼一聲,藉助巨大的掌力向後退去,掙脫了泥沼的束縛。
周實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隻從黑袍中伸出的細弱手臂,那黑影居然有著第三隻手!他就是用這手化解了那一掌!
鄭么也是一愣,但隨即甩出三張符紙,雙手掐訣,幻化出三道鬼影潛入地面。
沼澤如同開水一般翻滾起來,升起三道泥泉,化為三隻張牙舞爪的猛獸。
周實聽見單町低聲唸了一句:“五鬼符?”
三隻泥獸咬住黑影,單町拉著周實後退,道:“別去,這東西能奪人氣運!”
眼看黑影陷入了困境,那隻纖弱的畸形手臂探出黑袍,結出一個手印。
下一刻,三隻淤泥惡獸猛然炸開,泥漿散落如雨。
鄭么眉頭一皺,又甩出一張符來,一片紅光將他籠罩,似乎彈開了什麼。
黑影抬頭,身上長袍一鼓,竄上天去。
周實抬手一指,數道紅線射出,卻無一捕捉到那黑影。
“窮寇莫追!”
單町喊出這話,急忙奔向從破布包中倒下的韓仲。
周實對著天空暗暗咬牙,回頭一看,驚得眉頭直跳。
“怎麼……”
只見韓仲如木人般直直地倒在泥漿裡,身下血水橫流。
兩條破布裹住單町的手臂,幫著把這位前同事翻過來。
他的腹部開了一個大洞,腐爛發臭的內臟傾瀉而出,煞是駭人。
若周圍有什麼野獸,借它的內臟或許……周實很快放棄了這個念頭,他用望氣之術看見,韓仲身上三把火已滅,死得不能再死了。
“喂,不想死就別摸!”鄭么快步趕來,只掃了屍體一眼就轉向周實,“沒救了,喚魂吧。”
鐵算盤輕響幾聲,韓仲的陰魂在屍體上方凝聚成型。
“是你殺了王老闆?”
“不是……”陰魂毫無抵抗地道出實情,“是他們派人來……偽造成外門中人動手……好引來鎮陰司……”
周實點點頭。“果然,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還要用毒針,太刻意了——‘他們’是誰?”
“他們自稱五瘟教……”
“哦?”周實和鄭么對視一眼,沒想到這裡還有瘟神信仰的線索!
“說說他們的事。”
“我只見過……那位八風護法……他們……身上都有神仙賜下的神通……護法以疾病為稱號……各有分壇散落在各地……”
“這個五瘟教的總壇在何處?”鄭么問道。
“不知……”
“這個八風護法的分壇在何處?”周實問。
“我只知道……他時常往來京津之間……我是在津門遇到他的……”
哦?來自九龍堂會的兩人對視一眼,苦苦尋找的瘟神信仰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把關於王老闆的事情,都說出來。”
“我早年在津門討生活……八風護法找到我,向我展示了神通,邀我加入,但要先透過考驗……他令我來到王老闆家,潛伏下來,伺機……”
陰魂未把話說完,周實已經發現了不對。“他被瘟神感染了!當心!”
絲絲瘴氣覆蓋了陰魂周身,三人警惕地後退數步。
不過幾息的功夫,韓仲的陰魂連帶屍體一同灰飛煙滅,連一塊骨頭都沒有剩下。
“真夠絕的。”周實嘆道,“所以我們也不知道這護法為何要引來鎮陰司。咱們還是先回……”
他忽地一頓,感受到鄭么的狀態有些反常。
這位處變不驚,吊兒郎當的野茅山,此刻卻像著魔一般死死盯著韓仲化為血水的地方,身體微微發抖。
但只是片刻,他就收回視線,用手輕按太陽穴。
“……宅子看看,千萬別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經周實提醒,三人快馬加鞭,回到那奢華書房內。
“真是慚愧,沒想到兇手就在身邊,我卻毫無察覺。”單町臉色很難看。
“不說這個。”周實的目光一一掃過那些一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文玩字畫,“這些都是王老闆的心愛之物吧?”
“當然。”
“他可有別處收藏這類珍品?”
“沒有啊,王老闆交代過,就是整座宅子被毀,這書房也不能有失,有我和那老鬼重點看守。就連祖墳地契這種貴重之物,都是放在此處的密室內,請看……”
單町掀起一塊地板,露出一架通往地下的梯子。
周實下去看了一圈,再上來時,心中已有思路。
那個蒲團,王老闆認定是垂霞觀之物的蒲團,不在其中。
“好吧,我們先行回去整理一番,待理出頭緒再來。”
“這就走嗎?”
“怎麼,你還要邀我們住下,會一會鎮陰司的大人物不成?”鄭么又恢復那故意找不痛快的口吻。
“……也是,二位請便吧。”
“保護好現場,尤其是那密室,絕對不能讓人進去。若有鎮陰司的人來找你,你就實話實話,不必忌諱。”周實說道,“若有人發難,你就讓他們來豐德樓找我,我自與他們理會。”
單町暗道這走馬客真是仗義,與二人分別。
鄭么先行回九龍堂會覆命,周實則藉口陰魂客棧需要送客,走去別路。
七拐八拐兜了好幾個圈子,讓大樹確認四下無人後,他便喚出聞博來。
“是要回那書房嗎?”
“正是,直接進那密室中去。”
紫色遁光閃過,周實掏出火摺子,麻利地將密室中幾件字畫和小物件打包。
“走!”
第一縷照進江都城內,一座雅緻小院中,王銀昌揉著眼睛走出房門,在院子裡打起一套養生拳。
在第八式“飛龍探海”即將結束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做什麼!午前不見客!”王銀昌不滿地高聲說道。
可之後傳來的聲音卻讓他不得不放棄第九式“猿猱捉月”了。“是我,周實!”
熟悉的屋子裡,周實和王銀昌相對而坐。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您不是北上進京了嗎?怎麼……”
“咳咳,在江都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所以剛在京城安頓下來,就趕緊回來了。”周實把懷裡的東西在案上攤開,同時發現屋子四壁懸掛的字畫都被翻了面,底子衝外,“另外,也想請您幫忙看看這個。”
“哦?”王銀昌精神一振,一一拿起案上的字畫、筆洗、印章,“可了不得,了不得……”
全部看完後,他下了結論。“都是贗品。”
周實身體向後一張。“哦?”
“這裡頭隨便一件若是真的,都能抵我這一牆了——咳咳,上回那件事後,我只能把它們蓋住才能睡踏實——仿得確實精妙,一般古董行絕對看不出真假。您從哪收的?不會是您自己的吧?”
見周實面露遲疑,他忙說道,“您不方便就不說,全當我沒問。”
“多謝王先生指點,告辭。”
周實風風火火地起身離去,王銀昌愣了一會兒,才邁步追出去。
“誒,周掌櫃,何時再來,我們……”
可出到門口,左右一看,哪有那身著長衫的瘦高身影?
“……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