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茜被一發雷法劈暈了過去,整整十個呼吸沒有起身,被陣法判定為棄權移送到了湖邊,而羅溢也正式勝出。

“唉,雖然有了真龍之心,但不知為何還是不大喜歡使用。”

羅溢一邊嘆氣一邊走出了陣法,口中唸叨著自己的外掛之一——真龍之心。

按理說,蛟龍一族內鮮少有尚未化龍就先用龍心的先例,而他的這個年紀就能夢中渡劫得龍心,堪稱千年難遇。

羅溢在喚醒體內龍魂之後,真龍之心才會真正的顯露出效果——敏捷性、力量、神通術法的威力,對於天地靈氣的轉化效率都會全方面的提高。

但問題是,他能感覺到啟用龍心的時候,自己的心境變得有些兇狠、暴戾甚至是嗜血。

他也是費了好大勁,才壓制住了這股想生吞活剝冉茜的衝動。

隨後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人類形態,否則自己這個半妖的身份鐵定瞞不住——西邊諸小國有些與妖族有貿易往來,但是人族整體上還是排斥妖族的。

雖然憑肖家的勢力想要保住一個沒有害過人的半妖並不算困難,可是他不能給肖銘添麻煩。

出了陣法範圍,羅溢在方才的鬥法中力量折損不小,靈力所剩無幾,甚至連飛行的力量都沒了,正準備打坐片刻在上去,身後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師弟,受委屈了?”

平淡中帶著一絲溫和,內含些許笑意,聽起來就令人安心且放鬆。

隨著羅溢回頭,看見了那個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肖銘笑了笑,走上前去:“鬥法本就是機變百出不拘一格,今日你碰到皓月宗的女修,用這招倒也在情理之內,以後的鬥法要多加防備,此次也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師兄,是我心境過於脆弱……”羅溢正欲解釋,卻被肖銘抬手打斷:

“心境是練出來的,你還年輕,不著急。”隨後,肖大少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憑你這張臉,將來被女修看上的情況可多了去了。”

“這。”羅溢下意識的一顫。

見小師弟的臉上再度露出恐懼之色,肖銘無奈的吐槽了一句:

‘有什麼可怕的,凡氣運之子有幾個異性緣差的?哥羨慕都羨慕不來,這小龍怎麼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好了好了,逗你的。”肖銘摸了摸羅溢的頭,隨後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儲物戒:“葉師弟我送了份焚天刀,杜師妹那我送了十二神寶錄,傅師弟則得了黃泉真水。”

“你年紀最小,我反而沒有送你什麼東西,這個就當師兄送你的禮物。”

羅溢接過儲物戒,解開了禁制,映入眼簾的是個很明顯的淡藍色珠子,外表上並無特別之處,而築基期的小羅同學也難以從外面感受到這珠子上有靈力波動。

“師兄,這……”

不等羅溢提問,肖銘拿出越修石貼在羅溢的胸口處口唸法訣,片刻後就幫他補足了靈力,接著說道:“催動雷法,然後把神識探進去看看。”

聽到肖銘的吩咐,羅溢也不懷疑,運起風雷妙書的雷勢便探入這珠子之中。

珠子內的空間,只是無邊無際的黑雲以及漫天的大雨。

與他夢中化龍之日不同的是,此時的羅溢並不是在湖邊,而是在高空之中,低頭一看只是濃霧,根本無法知道下面的景色,不知有多高。

耳邊已經沒了雨滴拍打在地上、拍打在河面上的聲音,取而代之是層層烏雲內的沉悶雷聲。

雖然沉悶,但是每一下都敲擊在羅溢的心頭上,而他自身雷法所產生滋滋聲與之相比,就好像小泉面對著汪洋大海,簡直毫無威勢可言。

“這是……渡劫嗎?為何我的心境比化龍之時還要害怕?”羅溢此時的龍心瘋狂跳動,彷彿察覺到了密雲之中有大恐怖。

“師弟,準備好了。”

雲層之內飄來了肖銘的聲音,空靈感中還散發著淡淡的威嚴,彷彿就是肖銘在掌控這片內景裡的天空。

羅溢不知這個“準備”是什麼意思,但他不想讓肖銘失望,於是穩定靈力再催功法,朝著天空中答道:“我準備好了師兄。”

“嗯。”

隨著羅溢的回答,肖銘給予的恢復,隨之而來的就是雲層內的悶雷變得愈發清晰。

聽覺的感受下,羅溢只覺得這雷聲彷彿在不斷與自己靠近,而從視覺上看,重雲正在不斷的翻滾和溢散,隱隱約約能看見內部的雷光。

轟隆……轟隆……轟隆!

最後一聲響雷,在他的耳朵聽來是如此的清楚和驚人,雲層逐漸平穩了下來——可惜,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望著平息的雲層,羅溢心中的不安和恐懼確實半分未減少,反而是逐漸增加!

不過兩個呼吸,肖銘的聲音再次傳出:“來了。”

“什……”

轟隆!!!!!

不等羅溢發問,一記雷光便從雲層中竄出,直直的衝向了羅溢,但是速度不算快,很明顯給了羅溢反應的時間。

“不好!是雷劫!”

他強催護身罡氣與風雷妙書,將築基所能達到的修為提升至最高,欲要同上次一般硬扛雷劫。

真龍之心的存在使得他的反應力十分迅速,那道雷光在他的眼裡不是瞬間向他劈來的,而是彷彿水滴般緩緩的落下。

可每下落一分,羅溢全身感官的示警就越盛。

‘為何啊……為何?這與上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明明是一道細小的雷電而已,所帶來的恐懼卻幾乎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全然沒有化龍時的亢奮與沖天戰意。

“吼!!!”

羅溢強忍心中的恐懼,怒吼一聲,在這內景中再次身化成體型巨大的白色蛟龍,想要用著龐大的身軀為自己增添膽氣。

但很可惜,無濟於事。

它眼睜睜的看著雷光化作鍘刀落下,不費吹灰之力就破開了自身的防禦。

雷盾被吸收,風牆被撕成碎片,護身罡氣根本無法阻攔這鍘刀哪怕一瞬,在接觸之前就被擊碎。

‘扛不住的。’——這是羅溢最後的想法。

在白色的光芒填滿羅溢雙眼的同時,它的心境徹底穩定了下來,不再是恐懼、不安和緊張,取而代之的是平和——絕對的平和。

這種感覺它體驗過,與傅言當初點出的那一指有些許相似,但是遠勝於傅言。

死亡的感覺。

旁觀的視角下,龐大的蛟龍之軀被一道手腕粗細的雷刃切割開來,隨後雷光迅速膨脹,將它的身軀整個撕裂。

從血肉到神魂,連帶著化成了灰燼。

合道劫雷,渡不過去,便是身死道消。

……

“啊!”

神識離開淡藍色劫雷珠的羅溢哀嚎一聲,渾身脫力雙腿已經是難以支撐,隨後猛的往後一倒。

在他倒下的前一刻,一雙纖細的女修之手將其扶住,幾股輕柔的靈力順著胸口鑽入了羅溢的四肢百骸,最後在丹田處匯聚,為他溫養著受驚的神魂。

肖銘座下四位氣運之子的二師妹,羅溢的好師姐——杜靜秋。

“杜師姐?”羅溢下意識起身,卻被杜靜秋攔住:“好了師弟,打坐休息一會兒吧。”

“是,師姐。”

此時的羅溢已經無法維持完整的人族形態,頭上的龍角與後面的尾巴再次顯露了出來,小臂處也長出了些許龍鱗般的紋路。

羅溢聽話的坐在地上調理氣息恢復氣力,而小杜同學的眼神十分自然的望向了肖銘,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

“師兄,小師弟他才築基一重……“

很明顯,小杜同學是在埋怨肖銘——也不怪她,這珠子裡面劫雷的強度很明顯不是羅溢能扛得住的。

築基期,扛合道雷劫!

要知道郭林原本獻給的物件,他的師父佟半夏可是化神四重境界,就這也只是拿來提前感受一下步入合道境界的門檻。

結果肖銘這byd直接拿來給幾人當中修為最低的小師弟羅溢用,也難怪羅溢會被驚得神魂不穩。

隨便找個築基的修士讓他扛一下合道劫雷,不當場嚇得魂魄出竅昏厥倒地就不錯了。

“師妹,你對我還沒有信心嗎?”肖銘笑了笑:“別小看元嬰期,我的神識附著在這珠子的表面,透過控制這珠子吸納天地靈氣的大小來調控合道劫雷的大小。”

“放心,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小羅出問題。”

剛剛恢復些許氣力聽到二人的對話,眼睛睜的老大,口氣中已經帶著微微的不敢置信:“合道……劫雷?”

“正是。”三人的旁邊,葉擎天用滌罪載著自己與傅言從天上落下,笑道:“這可是師兄他費了老大勁才從那個皓月宗姓郭的親傳手裡搶……要來的。”

“犧牲個人形象換來的。”傅言補充了一句;

“不至於不至於……”肖銘有些哭笑不得。

在葉杜傅三人的描述下,羅溢明白了樓閣上肖銘因為冉茜對自己使用耍流氓這個手段之後,肖銘的反應,以及這寶珠的珍貴。

“師兄……”羅溢微微發藍的眼睛望向了肖銘。

【叮!檢測到氣運之子羅溢對宿主的好感度上升!覺醒技能:拘使異獸(1級)】。

‘哦?多久沒有進賬了,這次居然又來了個新技能!’肖銘瞬間大喜;

這個技能的名字很好理解,但其中包含的能力可不小。

拘使異獸,顧名思義就是讓肖銘能夠拘押並使派異獸——異獸與妖獸實際上很難分清,包括修士自己都難以給出一個真正的分界線。

二者實際上都是獸類,妖族群居於極西荒島,從誕生下來就同人族一般是開靈智的;而異獸與之不同,他們大多沒有一個龐大的種族,數量不少但是分散稀薄,常常是三兩隻或者單隻出現。

而神州浩土的異獸,初誕生時與野獸沒什麼差別,靈智這種東西一般是後來才逐漸成長的,只有極少數獲得機緣的才能如同人族一般開口說話。

其典型就是當初肖銘與葉擎天所見到的狼兄與犬兄(毛麟狼與鬼獒獸),儘管有著基本的思維,但是並不高,而且也無法與人類進行交流。

神州浩土能夠收異獸為坐騎的不少,能夠把他們關押起來的也不少,因此肖銘一時半會無法分辨出這個技能的特徵在哪,因此也只是先收下再說。

“行了,別想那麼多。”肖銘拍了拍羅溢的腦袋,順便摸了摸他頭上的角:“八強賽你取勝了,還有四強賽要抽籤呢,恢復一下我們就上去。”

隨著肖銘說完,葉擎天也上去拍了拍羅溢的肩膀以示鼓勵……然後摸了摸他頭上的角;

杜靜秋很貼心,運用杏林回春正法替羅溢再次滋養了一番肉身,然後摸了摸他頭上的角;

傅言說了一句“能直面合道雷劫,師弟你比我厲害”,然後欣慰的摸了摸他頭上的角。

羅溢:?

有些懵逼的小羅同學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然後他也摸了摸自己頭上的角,甚至還捏了幾下。

“沒什麼特別的啊……”

即便如此,他還能勉強聽到旁邊以肖銘為首的四人竊竊私語之聲:

“手感宛若精心雕刻過的上等玉石,光滑溫潤且不硌手,此乃極品。”

“你看,我就說小羅師弟不會生氣吧。”

“嗯……小師弟這個形象雖然是半妖,但確實不錯。”

“很不錯。”

在正道邪修肖銘的薰陶下,三位氣運之子的風格逐漸從原本的苦大仇深嚴肅端正變得越來越不正經。

逗小師弟,便是師兄師姐的娛樂活動之一。

片刻後,肖銘帶著四個氣運之子迎著眾多觀戰修士的目光離開了湖邊的候場區域,走向了觀景樓。

被四個俊男靚女簇擁著的肖銘一時間賺足了羨慕的目光——這讓沒能成為氣運之子的肖同志心裡略感慰藉。

……

樓閣上,肖銘落了座,四位氣運之子分別同拓跋裘與古明思二人見禮,看上去十分友好。

皇家、肖家、皓月宗和萬法宗四巨頭盡數到齊,珍寶閣的修士們依照原樣抬上了陰陽鏡和瓷瓶,開始四強賽的抽籤。

首先是羅溢的築基組別——小羅這次對上的終於不是皓月宗的人,而是皇家的一位名叫高增的男修。

萬法宗的一位修士殺入了四強,而拓跋裘的寒明教這邊很遺憾沒有。

接下來,便是金丹級別:

“第一場,皓月宗內門金嚴正,對戰太和門外門弟子高振嶽。”

這一輪結果出來,大家的神色各有不同——高長林很自然,郭林則是滿不在乎。

唯有肖銘的臉色不是很好,暗罵氣運這時為什麼突然不管用了,又來自相殘殺這一套!

皇家的高振嶽與皓月宗的金嚴正對上了,那金丹級別的第二場豈不是……

“第二場,凌雲宗親傳弟子葉擎天,對戰凌雲宗內門弟子傅言。”

……

ps:沒錯,又是二章合一的四千字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