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俊臣的招式在於將幽寒冰液幽暗死氣盡數注入體內以強化癲狂狀態下的魔體,這樣,他才有辦法抗衡地府閻羅一般的魔化傅言。

不知道多少次的斷骨傷筋,不知道多少次的血肉磨損心神遭難,黎俊臣的道體成功扛住了幽寒冰液的陰冷侵蝕,氣勢急速上漲!

矗立著兩尊凶神的陣法內,此時已經是鬼氣森森。

……

陣法外,一眾觀戰的築基與練氣修士們大多有些微微顫抖——傅言與黎俊臣的鬥法,在金丹級別裡也算得上極其驚人。

“媽的,黎俊臣和傅言,他們兩個是地府上來的吧……”

“隔著投影石我都覺得害怕,這氣勢果真是沒誰了!”

“傅言哥哥好帥……給人一種無法直視、無法反抗,只得匍匐於他腳下的感覺。”

“如此大的兇性,凌雲宗年輕一代裡能壓得住他的,怕是隻有葉杜二人了吧!”

“東南和中南兩地的年輕一代內,能同時壓住葉、杜、傅、羅四位天驕的,唯有肖銘。”

上方正在觀戰的拓跋裘也是凝視著投影石久久不語,心中不免有些訝異:

‘西北三州的沙州黎家,雖然名聲在外,但在此之前確實從未交過手。今日一看,其殺性與狠辣確實遠超普通修士,若是真與黎家修士實戰鬥法,縱然取勝,敗者生勝者亡也不是不可能。’

心中對黎家的佩服多了一尺,對肖銘的佩服便多了一丈,拓跋親傳不由得把視線移向了一臉淡定觀戰的肖大少身上。

‘能帶出傅言這種狠角色,肖銘啊肖銘,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沒露出來的。’

……

陣法內,黎俊臣長嘯一聲,雙腿一頓,手中催動烏黑長劍,劍鋒散發出的死氣扛住了傅言的威壓,隨著尖銳的破空聲衝向了傅言。

劍罡打出,黎俊臣並未停止身上的動作,他再運靈力雙掌微曲,調動精純的靈力與烏黑死氣融合蓄力,大喝一聲:

“影殺無痕劍,天蕩劫殺!!!!”

兩次攻擊皆是強悍無比,無邊無際的黑氣衝破了傅言的靈壓封鎖,宛若閃電一般打在了傅言的護身罡氣上。

轟————

這次的爆炸聲遠沒有上次響亮,但單論對抗強度來說確實絲毫不弱,竟然發出了一串近乎於詭異的長音。

傅言的護身罡氣有黃泉真水加持,而黎俊臣的影殺無痕劍有幽寒冰液相助,二者幾乎是在不停的互相侵蝕!

片刻後,護持傅言的氣罩隱隱浮現出了裂痕,隨後竟然徑直崩碎。

“傅言,黃泉真水在你手裡連幽寒冰液都比不過,那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黎俊臣見敵人落入下風,自然不會浪費掉這個機會,高大的魔化身軀飛一般的衝向傅言。

此時的黎俊臣什麼也看不到,但是血管脈絡裡的幽寒冰液讓他可以藉著周遭的黑氣來感知周遭的環境。

黑氣鋪滿了整個法陣,這使得黎俊臣可以完美的掌握傅言的狀態,甚至比金丹修士的神識還要靈敏。

他能感覺到傅言的防禦被自己一層一層的突破,黃泉真水所帶來的威脅感與壓迫感逐漸萎靡。

“有這麼輕易嗎?”

閻羅形態的傅言雙手一揮催發掌力,身軀顯現出灰白色的靈力光芒,凝結成一條怒龍直衝天蕩劫殺!

砰!!!!!!

響聲傳來,黎俊臣殺招被擋,而傅言卻仍然毫髮無損。

但是!

攻擊受阻的黎俊臣不怒反笑,隱藏身後的右手猛然抬起,口不斷的唸誦著神通咒法,頃刻間周遭的黑氣如海嘯一般湧向了傅言。

傅言一時有些難以反應,但忽然面露驚恐,似是明白了什麼。

但來不及了。

這一場比鬥,黎俊臣使了最後一個手段——他要用這烏黑的冰液滲入傅言的丹田,強行奪出那寶貴的黃泉真水。

幽寒冰液所化的黑氣包裹住了傅言,將那用來抵禦的白光一點點消解,最後將傅言徹底吞入,好似一條捕食獵物的烏黑巨蟒。

黎俊臣的心志與黑氣相通,他能深切的感受到傅言的掙扎與不甘,但卻又無可奈何。

黑氣滲透入了傅言的體內,不斷的尋找著儲存黃泉真水的丹田處。

三寸……兩寸……一寸……

終於,他感受到了那熟悉又危險的氣息!

‘找到了!’黎俊臣能夠感受到傅言在顫抖,在恐懼,這讓他愈發興奮:

“折磨死前的獵物,乃是獵人的特權!將黃泉真水帶出來!”

黎俊臣一聲令下,無邊的黑氣侵入了傅言的丹田,找到了那一滴躲在傅言體內的黃泉真水。

但黑氣接觸到黃泉水的那一刻,他卻只覺得頭腦如遭重擊,正要操控黑氣回來……但為時已晚。

一條兩邊開滿彼岸花,抬眼望不到盡頭的土路上,暈倒在土路上的黎俊臣的雙眼漸漸睜開,隨後條件反射般的迅速起身。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做出了攻擊的動作,但是原本充盈的靈力此時已經是無影無蹤,身上那幽寒冰液的恐怖力量也盡數失去,殺氣與冰液結合的死氣更是半分未見。

黎俊臣看了看自己的肉身,此時的他已經從魔化的惡鬼狀變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樣,渾身的神通修為盡失,已然同凡人無異!

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心中竟然無比平靜,平靜到無悲無喜無怒無哀。

死亡一般的平靜,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不對,我不是應該在春龍大比上麼,我不是在與凌雲宗傅言鬥法……傅言!”黎俊臣的心態終於起了變化,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然回頭。

他的身後正站著他的對手,一襲黑色長袍的傅言。

“腌臢鼠輩,盡用下作手段!”黎俊臣怒吼一聲,握起手中的兵刃直衝傅言而去,絲毫不顧自己狀態奇差這件事情。

可當他就要接觸到傅言的那一刻,面前的傅言抬手一揮,周遭的景色再次瘋狂變換。

他落在了一條陰氣森森大河之中,不等他反應過來,這條河下面的無數怨魂發出了尖銳的叫聲,順著河水傳到了他的耳朵中。

哀嚎、哭泣、咆哮、尖笑,千百種叫聲擾得黎俊臣心中大亂。

黎俊臣想要離開,但身體愈發無力,而身旁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裹挾著急流將他拉去。

“不!不可能……不可能!!!”

縱然他已經拼了命的反抗,但身軀已經被旋渦捲了進去,水流淹沒了黎俊臣最後微弱的呼救聲。

“身化死境黃泉路,吾為閻羅掌地府。”

……

在觀戰眾人的眼中,黎俊臣身上的黑氣不斷的從他的身上冒出,用來包裹住傅言,好像佔據了絕對上風。

不過,他們逐漸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情況——黎俊臣的表情十分痛苦,好像一個不斷掙扎的溺水之人。

而那黑氣似乎不是包裹壓制住了傅言,反而像是……在被傅言吃掉。

“他在吸收黑氣!傅言在吸收黎俊臣身上的黑氣!”有一位金丹修士直接喊了出來,這才將少數看不出端倪但又覺得奇怪的修士們喊醒。

這哪裡是黎俊臣壓制了傅言,分明是傅言在用黃泉真水強行奪取並煉化黎俊臣身上的幽寒冰液!

果然,不過片刻,黎俊臣體內的幽寒冰液被傅言吸收殆盡,失去力量的他徑直暈倒在了陣法內,靈力也不足以維持魔化形態,直接變回了原樣。

而另一邊,洶湧的黑氣已經被傅言體內的黃泉真水盡皆吸收,魔王般的面容此時已經迴歸了正常,但面色還是如同此前一般,透出一股凌駕於眾人之上的高傲。

傅言緩步走向了黎俊臣,臉色平靜無波,隨後輕輕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

唰——

陣法感應到這一擊黎俊臣會直接斃命,遂直接啟動,將他移送到了賽場外的湖畔上。

大獲全勝的傅言仍然一言不發,默默起身離開。

直到走出了陣法的範圍,傅言才坐在了湖邊拿起一張傳訊符。

原本冷漠的神色終於轉變為了喜悅,露出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幾分稚氣未脫,口中的邀功意味十分明顯:

“師兄,我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