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午十一點多。

魔都第一醫院。

陳旭已經陪著餘愛蓮複查完身體。

今天的複查結果也讓人很滿意。

現在餘愛蓮的康復情況良好,按照醫生的意思,只需要繼續在家休養半個月左右,就可以完全恢復到以前的生活。

陳旭帶著餘愛蓮來到醫院門口,打上一輛計程車上了車,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蘇市那邊徐東來打電話給他說要過來魔都的事,便是朝餘愛蓮開口說道,“對了,媽,這幾天東來叔要過魔都來處理事情,也想讓我幫忙引見一下,他想跟你見個面,你要不要見?”

昨天徐東來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餘愛蓮沒在旁邊,陳旭考慮到她的身體,也沒一口答應。

既然現在醫生說可以多走動,恢復得差不多,要是餘愛蓮願意,還真可以跟她這個老朋友見見面。

雖然說餘愛蓮嘴巴上說不想跟以前的人聯絡,但很多時候,又會發呆走神,想事情想得入神。

讓徐東來過來走動一下也好,至少見了一個老朋友,或許對她的心情會好一些。

餘愛蓮聽說徐東來要過來,眼底還真冒出一絲微光來。

“什麼時候?”餘愛蓮饒有興致地跟陳旭問道。

“應該就兩三天以後吧,媽你不方便出門,等他到了,我帶他來家裡跟你見。”

“看的出來,東來叔應該挺記掛你這個老朋友的,到時候過來真跟你見面,確認是你,指不定有多開心。”

餘愛蓮也笑了笑,說道,“確實,這麼多年沒見了,也該見一面了,特別是你東來叔還記掛我,我要是真不跟他見,倒是我的不對了。”

“您能這麼想就好,見一見聊聊天總是好的。”陳旭笑著道。

陳旭送餘愛蓮回到家,吃過午飯,就帶著兩小隻去臥室裡午睡。

葉輕語不在家,考慮到這兩個挺折騰人,陳旭公司沒事的話,基本都會哄兩個孩子睡覺。

小思旭是好哄,提去臥室丟到床上翻個身就能睡著。

反倒是小念語。

小傢伙這會兒一歲多,正是好動又調皮的時候。

上床之後,足足在爸爸陳旭身上和床上甚至已經睡著的哥哥小思旭身上爬了幾圈兒,才爬到床角,小屁股撅得老高哼唧哼唧睡了過去。

直到聽到床角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陳旭也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等了好幾分鐘,小傢伙兒睡熟,才輕手輕腳,去床角把小傢伙兒抱起來,放到小思旭旁邊,給兩個小傢伙蓋上被子,才退身下床,伸了一個懶腰,出了兒童房。

哄孩子睡,還真是一件需要耐力的事兒。

讓幾個老人來哄,可比他要費精力得多。

陳旭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今天他下午的任務,就是去柳娜家拜訪一下柳娜的父親,昨天送給他厚禮的男人。

出了洋樓,陳旭第一時間,就騎著摩托車去附近的街上,挑選了一些當下比較流行的罐頭奶香精還有一些對身體不錯的營養品。

回想起來院子一角堆積著的二鍋頭白酒瓶,又買上了兩瓶白酒,外加一瓶茅臺。

下午三點半。

陳旭就騎著摩托車,載著不少東西,停到了柳家院子門口。

這會兒,院門沒有關。

陳旭停好車,提上東西,就抬腳進了院門。

剛剛來到院子裡,一眼就注意到了正坐在院子門口臺階上,一手拿著鞋,另外一隻手拿著矬子,正往膠鞋上猛矬補鞋的男人。

這個年代,大部分普通家庭,鞋子破了的第一反應不是補,而是用膠水補一補,又可以繼續穿一陣子。

陳旭剛一進門,院子裡的男人就休息到了他的身影,停住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他這邊,遲疑片刻,就將他一眼認了出來,“陳老闆?”

雖然沒有見過陳旭,但只要想知道這魔都小有名氣的陳老闆長什麼樣子,可不要太容易。

“叔,下午好啊,突然過來拜訪,應該沒打擾到您吧,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我這邊都買了一些,應該能有適合您口味的東西。”

陳旭說著,不著聲色將二鍋頭和茅臺往男人跟前晃了晃。

柳天陽目光落在陳旭手裡的二鍋頭和茅臺上,臉上當即就露出笑容來,從臺階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陳旭說道,“哎呀,之前你送給娜娜的東西家裡就還有很多,怎麼又帶這麼多來。”

“快,進屋裡坐。”

柳天陽說著,便是赤著腳,就帶著陳旭進了屋裡。

雖然身上破爛,就連鞋也沒穿,跟陳旭交談時,卻絲毫不怯場,招呼倒酒,動作行雲流水。

性格看起來跟女兒柳娜,簡直天差地別。

陳旭剛一進屋,除了跟柳天陽交談,注意力幾乎一直在屋子一角放著的一張木床上。

這木床款式古樸,上面雖然雕刻著簡單的花紋,但整體看上去,即便是遠遠看著,也能判斷出來,不是簡單的東西。

柳天陽也注意到了陳旭視線,往他酒杯滿上酒的同時,開口說道,“我這西邊的屋子有點開裂,不敢住,東屋又留給娜娜了,所以這床就只能放在這屋裡,見笑了。”

陳旭聞言,將視線收回,看向柳天陽,說道,“叔,您這手裡寶貝不少啊。”

陳旭說的直白,柳天陽愣了片刻,才咧嘴一笑,也不裝了,朝他道,“沒看出來,你挺懂這些,那昨天送給你的碗,沒拿去廚房隨便盛飯吧?”

“那寶貝哪能拿去盛飯啊,我這趟過來,就是想好好感謝叔的,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其實挺不好意思收,但著實是很喜歡。”

“至於古董這些,實不相瞞,我就對木雕塊比較瞭解,至於其他的,只知道點兒皮毛,這次過來除了拜訪一下,也希望有機會可以多跟您學習一下。”

陳旭說道這,又難免有些疑惑,朝柳天陽問道,“對了,叔,您手裡寶貝這麼多,怎麼還是過得這麼清貧?”

就連鞋子,都破的需要補來穿。

而後者聽到陳旭這話,臉上的笑容忽然就收了收,明顯疏遠,說道,“沒幾個,但我也不能為了自己享受,把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都讓那洋人都收去運出我們華夏去吧。”

柳天陽這話一出,陳旭才恍然明白過來,看著對面的男人,難得一次,覺得有些自慚形歲。

他提起酒瓶,主動往對方茶杯裡滿上就,說道,“柳叔,我得敬您一杯。”

雖然他也珍惜國家的這些寶貝,也沒把手裡的寶貝賣給洋人過。

但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到像柳天陽這樣。

後者端起酒杯,跟陳旭碰杯,說道,“至於你說的跟我學,就算了吧,我這也只是——”

“扣扣扣——”

柳天陽拒絕的話剛說到一辦,敞開的屋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

兩人尋著聲音傳來的視線看去。

只見屋門處,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衣著乾淨得體的男人。

而男人身旁,站著一個氣質優雅,面板白皙的中年女人。

陳旭一眼就將中年女人認了出來,在看到女人身旁的男人時,只覺得十分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實在哪裡見過。

還沒等陳旭來得及想清楚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一旁柳天陽明顯不快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許世榮,施玉珍,你們兩個過來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