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區別於他此後寄給趙雅的信件,那封信算是明面上的設計,目的是為了牽動趙雅、魏長征以及姚秋的關注,於森真正想要表達的內容全部留在了給我的那封信裡。

在信裡他毫無保留地事情的真相和盤托出,並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復仇計劃。

計劃的內容牽扯到涉及案件的幾人,包括承諾卻沒有履行的趙國棟,提供了藥物並配合謊言的於彩堂,謀殺計劃的制定者姚秋,配合姚秋計劃的魏長征和趙雅,以及他本人,最該死的那個謀殺計劃的執行者。

我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原來魏長征和趙敏的妹妹有一腿,而且他還是在婚內出軌,為了趙雅才跟趙敏離婚的。

我當然會痛恨這兩個人了,如果魏長征當時在山縣,或許小聰也不會死。

在於森的計劃裡,這幾個人一個都跑不了,全部都該死,只是死亡時間必須推遲,因為他要等自己出獄的那一天。

我雖然認為於森的計劃非常瘋狂,在某一刻的瞬間,我甚至已經忍不住要撥通劉建國的電話了,可最後我還是忍了下來,思來想去的我決定等待於森出獄,如果那個時候他仍然堅定不移地想要執行計劃,那麼我會全力配合,只要能為趙敏報仇,我心甘情願。

事實證明,於森的確是個瘋子,他在出獄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去見了姚秋,他假意以缺錢為由向姚秋索要更多的銀子,姚秋當然不會給他,兩人彼此各有各的把柄,姚秋自以為是地認為於森不敢跟他怎樣,他料定於森不敢再回去蹲監獄,而且他的父母也是非常不錯的談判籌碼。

可於森根本就不帶怕的,他早就不打算活了,出獄後能見一面爸媽對他來說已經心滿意足了,不僅如此,可能是太看不起於森,姚秋在臭罵他的同時,連帶著把單晴又給臭罵了一通。

於森覺得事情似乎不太對勁,將這個情報告訴了我,我立刻以個人的名義前往山海天,每天都會在魏長征那裡以及周圍轉悠,儘可能多地收集關於單晴和姚秋之間的情報。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次跟趙雅喝酒的過程中,我聽她提起了單晴的事。

那時候趙雅喝多了,她好像是對單晴的行為頗有怨言,我不知道她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替公司著想,反正她告訴了我單晴一直在貪汙禮品店的營業額,她有跟集團反映,但是集團給到的回覆是不用處理。

我立刻察覺到了單晴和姚秋應該不是情人關係,因為姚秋一向不介意外界知道他有幾個情人,不僅如此,他甚至還會明目張膽地帶著情人出入自己的家,那個叫黃純欣的飯莊老闆就是個例子。

而單晴本來就是喪偶,大家你情我願的,姚秋沒必要藏著掖著,能讓他這麼拐著彎地給單晴錢的理由一定是一個特殊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單婷婷曾是目睹了那起事故的目擊者,我當時想到的就是關於小聰的死,單晴是不是也有參與其中。

可後來我又否定了我的這一推論,因為當晚單婷婷就站在小聰身邊,當時已是深夜,又有淅淅瀝瀝的小雨,土路上坑坑窪窪的非常難走,於森很有可能在謀殺小聰的同時傷害到單婷婷,這一定是單晴不希望看到的。

可不是因為參與了案子,又能是因為什麼呢?

趙雅同樣不認為他們倆人是情人關係,不過跟我的猜測不同,趙雅的想法是認為單晴也有參與到山海旅遊的分紅中,這些錢就是她分紅的證據,至於每年再從公司那裡分到多少,那就不是趙雅這個級別的財務能知道的了。

這裡要插一句,魏長征和趙雅之所以願意配合姚秋,就是為了得到山海旅遊的股份,他們渴望在山海天的這塊大蛋糕上分得屬於自己的一份。

可是蛋糕就這麼大,而且因為景區開發利用效率低下之類的問題,景區的收入實際上已經停滯了幾年時間了,他們更加不願意看到再多一個人來分錢。

既然趙雅有這樣的想法,我認為這是非常好的利用她的機會,我慫恿她利用公司系統調查單晴,同時我也調查了單晴常去的銀行。

我詢問趙雅單晴是什麼時候開始中飽私囊的,趙雅說好像從她在禮品店擔任店長開始的,那麼在此之前呢?

單晴不會平白無故突然就開始接受姚秋的“施捨”,在直接從禮品店獲利之前,他們之間一定還有著某種利益輸送的渠道。

在這個過程中於森也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因為我有時會去看他,尤其是在他即將出獄的那段時間,對他的看守也會鬆懈很多,他給我提供了幾組賬戶,我隨即又調查一段時間,終於讓我發現了一點貓膩。

總之我用了一些非常規的手段,最後知曉了姚秋最開始給單晴打款的時間,正是案發之後的第二天。

這當然不是巧合,我隱約感覺到可能是單晴知道當年的事情真相,因此向姚秋進行了勒索。

就當年來說,每個月兩萬塊在農村已經算是非常高的收入了,恐怕是天花板級別的了,即便是放在縣城裡也是相當可觀的,可問題是人的貪婪是沒有盡頭的,尤其是在習慣了大手大腳花著輕鬆得來的錢之後,那種欲罷不能和慾求不滿的感覺會佔據人的大腦,永遠無法擺脫。

單晴顯然是陷入了泥潭之中無法自拔,我是怎麼知道姚秋對她有殺人滅口的想法的呢?是在一次調查過程中我遇到了趙國棟,他鬼鬼祟祟地在單晴家周圍轉悠的時候被我發現了。

作為一名警察,我立刻察覺到他好像是對單晴有所圖謀,趙國棟這個人我非常瞭解,這幾年他變化也很大,總是跟人家說他是跟姚秋混的以此來到處惹是生非,這種依仗恐怕多少也是因為案發後姚秋的刻意拉攏,讓他產生了自己有靠山的錯覺。

自此之後我也開始關注起趙國棟的一舉一動來,我認為他會選擇在近期動手,因為他開始著手在準備需要用到的工具了,包括迷藥以及橡膠手套之類的東西。

這些必要的工具都是於彩堂提供的,這個老東西看著老實,實際上一肚子的壞水,他也是個貪得無厭的人,當年就是他收了姚秋的錢證明於森有精神疾病,現如今肯定也是收了姚秋的錢給趙國棟的行動提供必要的工具。

我早就想好了對策除掉他了,是我在於彩堂的酒裡下了藥,我知道他的心臟不好,前幾年甚至差點就因此送掉了性命。

還好他沒有死,否則我的復仇將缺少一環,就算是到了地底,趙敏也會覺得我做事不夠完美。

現在我要說到的就是案發的那天晚上了,請注意,現在開始的“案發”兩個字僅適用於2022年7月11日晚的殺人事件。

說來也真是諷刺,趙國棟選擇的殺人時間竟然就是趙敏的忌日,這恐怕也是冥冥之中老天爺對我的一種示意吧,告訴我時機到了。

趙國棟在海灘鬧事想要吸引周圍人的關注我早就看穿了,不僅如此,他離開山海天又折返回來的計劃我也早就想到,他想要不在場證明就必須讓警方認為他當天晚上是呆在家裡的。

如果事情順利,他應該會選擇開著魏長征的車從小路離開,反正魏長征的汽車就停在大門附近的停車場,他想用隨時都可以用。

但很不幸的是,他在行兇的過程中遇到了單婷婷,他的計劃被打斷,而且他也有暴露的風險,正如昨天陳飛推理的那樣,趙國棟在第一時間就趕出來想要殺死單婷婷。

但他更不幸的是,在追殺單婷婷的過程中遇到了我,我一棒子把他打暈,接著就把他控制起來丟到了我的後備箱裡。

如果沒有單婷婷這檔子事,我會等他收拾完現場後離開的時候控制住他,這樣既省了我的工夫,也方便製造成他殺人之後畏罪自殺的假象。

可單婷婷的突然出現,不僅打斷了趙國棟的計劃,同樣也打亂了我的部署,我沒想到她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回來,甚至殺死了她自己的親生母親。

雖然驚訝,但我沒有時間去耽擱了,這裡的詳細過程陳飛已經推理過了,我可以證明是正確的。

我本人對單婷婷這個小姑娘沒有任何的好感,甚至說在最開始的幾年我還非常恨她,因為那天晚上是她跟小聰一起走的夜路,如果她最後能救小聰一把,說不定結局就不一樣了。

不過後來我也慢慢想開了,她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子,她又能知道什麼,又能做什麼呢,她最後還能壯著膽子報警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因此當我看到她癱軟在單晴身邊痛哭流涕的模樣時,我就決定要幫她了,我不知道她有什麼必須殺死單晴的理由,但我寧願相信她是為了小聰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