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駛離海陽鎮後立刻就上了高速,這也是山海天旅遊度假景區的另一大優勢,從高速到景區只有短短的二十幾分鍾車程,且大部分路段都還算平坦,除了最後那段濱海大道有點坑人外,一切都很便利。
陳飛坐在王雨柔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睡著了,或許是因為昨天一天真的太累了,早上他也沒有完全睡醒就被王雨柔暴力地叫醒服務打擾得不得安寧。
好在大巴車上足夠安靜也足夠舒適,陳飛非常喜歡蜷縮在大巴車的狹窄座位上睡覺的感覺,說起來真的很奇怪,他坐飛機不會困,坐火車也不會困,唯獨坐大巴車,晃晃悠悠地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他是昏天黑地,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整個人都倒在了王雨柔身上,他嚇了一跳,心想都這樣了自己還沒捱打?可剛要挪開身子,卻發現王雨柔竟然也睡著了,兩個人根本就是互相依靠著睡著的。
陳飛無奈只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細看之下王雨柔安靜的模樣倒也有點可愛,她的睫毛非常長,鼻頭更是細膩到沒有一丁點的黑頭,姣好的面板完全不像是一個職業導遊該有的,簡直讓陳飛既羨慕又嫉妒。
直到王雨柔迷迷糊糊地輾轉醒來,發現陳飛正盯著自己看,她先是撲閃撲閃自己的大眼睛,然後又立刻坐直了身子,陳飛此時也扭過頭去,兩個人雖然還是緊挨著彼此,但是卻又好像互相排斥對方似的。
雷東恩顯然非常不滿陳飛一上車的呼呼大睡的行為,見陳飛那邊發出動靜,忍不住抱怨說:“小陳啊,你這不行啊,怎麼一上車就自己睡覺了,你不知道司機開這種長途車也很累嗎?你應該在前面多跟我說說話,省的我犯困。”
陳飛歉然一笑,說:“好啊雷師傅,我知道了。”
他說完,就從第一排座位起身,來到了下面的導遊專座上坐下,這個位置正好迎著陽光的暴曬,又熱又燙,簡直就像是把自己放在了蒸爐上烤似的難受,陳飛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但他還是主動跟雷東恩說道:“可能是昨天太累了,不好意思啊雷師傅。”
雷東恩見陳飛聽話地照做了也不好說什麼,嗯了一聲卻也不接話茬,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想要聊天,可能只是單純的覺得陳飛睡覺他卻要開車,對此感覺不爽吧。
王雨柔默默地注視著陳飛的背影,給他發訊息說:“什麼時候行動?”
陳飛聽到訊息提醒,開啟一看樂出了聲,打字回覆說:“到站!”
“我決定了,我可以幫你去勾搭他,你只需要保證我的安全就行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報警。”王雨柔一副大義凜然、誓要跟這種蠻橫不講理的小人鬥爭到底的樣子。
陳飛回復說:“不用,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時間很快來到十一點鐘,大巴車也順利地下了高速來到了最近的一個景點,這是一座天主教堂,於1932年破土動工,至今已經經歷了無數年頭,不過從外面看上去依舊還是那麼恢宏壯觀。
只是坐落在浙江路這樣的繁華路段,大巴車是不太好停靠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尷尬的時間點。
“我看著前面停車場好像是停滿了,你先帶著小孩去吧,反正也就逛個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我開車在周圍轉悠著,到時候你集合一下人,還在這個路口等我。”雷東恩對陳飛交代道。
陳飛笑盈盈地說:“好,那我們到時候再聯絡。”
說著,他便拿著導遊旗帶著一眾孩子下了車,單婷婷和梁先明也不可能留在車裡,只得跟著陳飛一同下車。
兩人走在隊伍的最後,梁先明小聲問道:“你真的要跟著陳飛去逛旅遊景點嗎?”
“為什麼不呢,我好不容易離開了山海天,在姚秋沒有明確回覆我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所以倒不如跟著他,以他對案子的關心程度,或許他還能找到兇手。”單婷婷離開山海天后整個人都變得陽光了不少。
“可你的母親畢竟去世了,她的遺體還等著你去收殮,你不是跟我說你家裡也沒什麼人了麼?這個時候你更應該早點解決問題,儘快呆在你母親的身邊才是。”
單婷婷說:“梁老師,媽媽的死我一定會討個說法的,而且我現在已經百分百確定殺人的兇手就是姚秋安排的,我要對付的人實在是太厲害,太強大了,所以我必須要藉著談判的名頭,同時等待案子告破的那天,那時候才是姚秋實力大打折扣的時候,也是我替媽媽報仇的最好時機。”
“可……”梁先明猶豫不決,因為單婷婷的行為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本以為單婷婷只是想要藉著陳飛的掩護離開山海天就好,可沒想到她直接跟著來到了青市,甚至完全沒有立刻回去的打算。
單婷婷當然也知道梁先明想表達什麼意思,“我只是個小女生,我不敢殺人,也沒那個能力殺人,我只是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報復姚秋。梁老師,您都已經幫我到這一步了,不該阻攔我的。”
梁先明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感覺自己的同情心和正義感讓他一步步地陷入了無盡的泥潭,掙脫不開且後悔不已,早知是如今的局面,或許當時直接報警會不會更好一點?
兩人正小聲交談著,走在隊伍中游位置的王家河卻慢慢地放緩腳步,直到來到單婷婷面前,他直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單婷婷會出現自己的面前,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單婷婷,你怎麼樣,還好嗎?”王家河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這還是他在車上想了一路的開場白。
單婷婷早就注意到了王家河的小動作,也知道他是什麼小心思,她怯生生地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然後柔聲說道:“對不起同學,之前是我利用了你,我向你道歉,但請你理解,我對你並沒有任何惡意,當然,也沒有任何好感。”
王家河目瞪口呆,單婷婷的話說的既冷靜又直接,彷彿是一把匕首直接戳進了自己的心臟,他恨不得哇的一聲哭出來,“可,我們那天晚上,明明玩得很好的。”
單婷婷不再多做解釋,彷彿是看到不王家河似的,跟著隊伍向前方坡上的天主教堂走去。
之所以選擇天主教堂作為返回青市的第一個景點,是因為這裡的確不需要消耗太長的時間來參觀,因為對於孩子們來說,他們應該都還沒有形成什麼信仰的觀念,更別說宗教的儀式感了。
他們只會在門口拍拍照片,然後進去跟著人群逛逛看看,覺得無聊了甚至就直接出來了。
因此不到十一點半,奇蹟夏令營的四十幾號人就全部結合完畢了,陳飛清點完人數後一聲令下,一群人直接奔著旁邊步行大約十幾分鐘的飯店去了。
王雨柔立刻發現了問題,她追上陳飛詢問道:“怎麼回事,不是要回大巴車一起去飯店然後回酒店休息嗎?怎麼我們要步行去嗎?”
陳飛說:“現在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如果要坐大巴車的話還得一陣彎彎繞繞、走走停停的非常耽誤時間,我們這樣步行過去只需要穿過一個馬路,既安全又省時,早點吃上飯不是挺好的嗎?”
王雨柔看出了陳飛的不懷好意,拉住他的手腕說道:“這就是你的計劃嗎?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只不過是讓他餓肚子而已。”
陳飛看向王雨柔,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這只是第一步,餓肚子不算什麼,被耍了才讓人火大。”
說實話,團餐就是團餐,並不會因為你在哪個飯店,哪個城市吃而有什麼變化,午餐時間依舊是非常單調且寡淡的食物,孩子們早就受不了了,各個怨聲載道的。
陳飛當然非常理解他們的不滿,因為他本人也有點受不了這種沒滋沒味的食物了,反倒是單婷婷,跟個沒事人似的坐在陳飛旁邊一本正經地吃著食物,看她的樣子完全沒有覺得不和胃口,反倒讓陳飛覺得驚訝,“東西吃得慣嗎?”
單婷婷說:“還行,雖然沒什麼滋味,但至少是熟的,而且也沒壞。”
陳飛笑了笑,說:“看你這麼淡定,以前有經常出來玩嗎?”
“出縣城嗎?”單婷婷停下筷子看著陳飛,“那倒沒有,我也就是過年的時候會去縣裡的商場買衣服,平時連鎮都沒出過。”
“原來如此,我看你對食物不怎麼挑剔,還以為你經常出去玩,知道景區周圍沒什麼好吃的東西呢。”
單婷婷抿了抿嘴,又拿起了面前吃剩下的半個饅頭,“我其實還好,吃什麼都行,倒是你,不像是導遊,倒像是被強迫來帶團的,吃個飯都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剛才一共也就挑了幾口青菜,吃了一點饅頭。”
陳飛尷尬的撓撓頭,“還真是,我本以為我媽做的飯已經是天底下最難吃的了,沒想到這一次出來帶團也算是長見識了,哈哈哈。”
單婷婷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不停轉動的圓桌,“你比我幸福多了,我從小到大都是自己給自己做飯,要麼就是在外面隨便吃點打發過去,吃到媽媽做的飯菜比我考試打滿分的次數都少。”
陳飛聽到這話不知道該誇她考滿分的次數真多,還是該安慰她自己做飯鍛鍊廚藝也挺好。
這頓午餐就在這樣一種混亂的氛圍中結束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陳飛接到了雷東恩的電話。
其實在剛才雷東恩就已經給他打了好幾遍電話了,但陳飛自始至終都沒有接,此時接通電話,雷東恩那邊的聲音非常刺耳,“你在哪?!”
陳飛說:“剛帶團吃完飯,去哪裡等你?”
雷東恩那邊的呼吸宣告顯加重,聽得出來他非常生氣,“德賢路停車場。”
說完,他立刻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完全沒有給陳飛任何說話的機會。
陳飛結束通話了電話,立刻帶著團隊趕往德賢路停車場。
錯開中午上下班的高峰期後,停車場總算是能停下車了,不過依然非常擁擠就是了,好在他們的大巴車停的位置不算偏僻,陳飛沒走幾步就看到了他們的車,並且也看到了站在車前面幾步遠的雷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