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影片放在那種不起眼的角落裡,兇手一開始或許根本就沒有發現它的存在,那麼監控的內容裡一定拍到了兇手的畫面,而且兇手是在單晴或單婷婷主動開門的情況下進入房間的,應該沒有做任何偽裝才對。
如果單婷婷得到了這樣的證據,她只需要將影片上交公安機關,那麼警方勢必會抓到兇手的,如果有這樣強而有力的證據卻沒有任何動作,只能證明她壓根就沒有來得及下載監控影片。
“既然要腦洞大開,那我還有一種推理。”陳飛伸出了他第三根手指。
陳梓涵沒有說話,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她在猜測陳飛還能說出什麼離譜的推理來。
“兇手是個文盲,他不知道監控有云端,還以為只要帶走裝置就萬事大吉,而且他也沒有仔細檢查單晴的手機,只是關機後加以破壞就處理掉了,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云端影片這件事。”
陳梓涵無語了,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那你告訴我,是誰刪掉了影片?”
“單婷婷啊!”陳飛語不驚人死不休。
陳梓涵再次被陳飛的話給震驚到了,她發誓在陳飛說出這段推理之前大腦就已經很凌亂了,可跟此時相比,她覺得之前的自己是那麼得耳聰目明。
“不是,你有沒有搞錯,先不說兇手怎麼可能不知道雲端的存在,就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兇手真的不知道,那單婷婷為什麼要刪掉影片內容呢?那極有可能是唯一可以指認謀殺她母親的兇手的證據啊。她是瘋了還是傻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聽說過屠龍者終成惡龍的故事嗎?”
陳梓涵說:“當然,我是江南的死忠粉,就算他停更了,我還是看了好幾遍《龍族》。”
……
陳飛笑道:“這段話其實是出自尼采的《善惡的彼岸》啦,不過不重要,你知道就行,我想說的是,單婷婷刪掉影片恰恰證明了影片裡面有兇手的畫面,她想要將那段珍貴的監控影片佔為己有,而不是被警方發現,是為了方便她謀求些什麼。”
“謀求什麼?”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
“那你說了不等於沒說?”
“這只是我的一種推理而已嘛。”
陳梓涵的耐心被消磨的一乾二淨,“你如果是專門為了讓我的思維變得混亂不堪才說的這些話的話,那我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你已經實現了你邪惡的目的。現在,請立刻閉上嘴巴,然後乖乖回到你的宿舍去睡覺。”
陳飛卻並不想要就此打道回府,“怎麼會混亂呢?至少目前我們透過這件事已經得到了三條脈絡清晰的可能性了嘛。而且還有一點基本可以確定了,單婷婷一定還在山海天,話說這裡能提供住所的地方,除了我們所在的那片集體宿舍,應該就只有山海情大酒店了吧?”
“也不好說,接待中心也有可供休息的臨時住所,只是有點簡陋就是了。”
“我知道,是那種一個屋子裡八張床的大通鋪,單婷婷怎麼可能會在那裡。”
“啊?你的意思是單婷婷藏在山海情裡?不可能吧,我們調查過入住記錄,沒有她的記錄!而且我剛才還看過全時段的監控,也沒有出現單婷婷的身影啊。”
“你是從山海情過來的?為什麼?”陳飛詢問道。
陳梓涵道:“我們晚上不會在局裡開會嘛,討論的時候懷疑起了魏長征,師父就說過來看看他昨晚的不在場證明。”
陳梓涵說著說著,睜大了眼睛,趕緊捂住了嘴巴,該死的陳飛,這小子顯然是在套自己的話。
“原來如此,結果呢?他是不是在回酒店之後又出去過?”
陳梓涵眼見陳飛步步緊逼,卻沒有任何招架的餘地,“又被你說中了,他是出去過,一個多小時吧,他本人的車不在酒店,而在旅遊社群那邊的停車場,要靠雙腿在海邊和單晴家來回跑是完全不夠用的。”
陳飛點點頭,“魏長征倒是挺符合兇手的特徵的,可以啊,你們工作效率夠高的,這樣一來,就有兩個嫌疑人了。”
“還有誰?”陳梓涵不解。
陳飛將手機的文章遞給陳梓涵看,後者皺著眉頭,眯著眼睛總算是堅持看完了,“姚秋?他這是暗示的姚秋吧?”
“連你都能看出來,看來我們的知名企業家姚老闆有罪受咯。”
兩人正說著話,陳梓涵的電話卻響了起來,陳梓涵一看手機,立刻對陳飛做了禁聲的手勢,陳飛切了一聲,不用看就知道是張博年,張隊長打來的電話。
“你在哪裡?”張博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
陳梓涵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在單晴房子這邊,怎麼了師父?”
“怎麼想起去那裡了?白天我們的同事不都調查完了嗎?還是說你又掌握了什麼新的線索?”
陳梓涵眼睛不自覺地就看向陳飛,“恩,是有一點新發現,我還想著當面跟您說呢。”
“行,我現在正往酒吧那邊去,稍後李鵬凱也會帶著魏長征過去,你也過來吧,路上注意安全。”張博年說罷,就掛了電話。
陳飛笑問道:“怎麼,張隊懷疑下藥的人是酒吧的員工?”
“這不是很正常的排查過程嗎?我們不先懷疑酒吧的人,難道要懷疑你嗎?”
陳飛搭上陳梓涵的肩膀笑嘻嘻地說:“別這麼說啊姐,我都說了我是你的軍師,我這不是也在努力地給你想辦法嘛。”
陳梓涵可沒空搭理他,用手肘將他頂到一邊去,“我要去酒吧了,你沒什麼事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什麼時候走?”
“你也催我啊,我算是發現了,你們這些人太薄情寡義了,我又不是瘟神,怎麼都盼著我早點走呀。”
陳梓涵一愣,問:“還有誰?”
“魏長征啊,他那會兒還問我什麼時候走,說明天一早給我們團隊加餐,這不是盼著我吃完早飯就早點滾蛋嘛。”
陳梓涵問:“你是在暗示我魏長征有重大嫌疑嗎?”
陳飛雙手舉過頭頂,“領導,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轉述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而已。”
“滾一邊去。”
魏長征雖然早就知道張博年連夜趕回來是來者不善,但他卻沒有想到張博年竟然是衝著自己來的,他回到酒店房間後就去沖澡了,出來剛坐下來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啟電視,就聽到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前來叫門的是跟著張博年的那個年輕刑警,名字好像叫李鵬凱,魏長征客氣地詢問李警官有什麼事情,在得知張博年有請後,他的思緒就沒再平靜過。
跟著李鵬凱來到酒吧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了,晚上的風涼涼的非常舒服,可能是因為昨晚剛下過雨的關係,空氣中甚至還帶著些許泥土的芳香。
魏長征非常喜歡這種味道,在他看來,這是整片景區最美麗和最吸引的地方,遠勝過那些後期人工雕琢的景點。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他跟其他在景區幹活的員工不同的地方吧,他們都是為了那份工資在打工,而他卻是真心實意地喜歡這個地方。
就算再苦再累,他都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裡的打算。
很可惜他行色匆匆根本沒有時間去平靜下來盡情地呼吸空氣,他不明白張博年為什麼會懷疑自己,於彩堂是在那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死的,自己雖然當時在場,可口供不是已經錄取完了麼。
當他看到張博年和趙雅兩個人緊挨著站在酒吧門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再次發生了變化,李鵬凱倒是沒有注意到走在身後的魏長征的表情,不過他半開玩笑地說:“這麼看頭兒和趙雅還挺般配的。”
魏長征說:“張隊已經結婚了吧?”
“早就結婚了,去年連孩子都有了,他啊,和嫂子恩愛著呢。”
魏長征笑了笑,說:“看得出來,張隊是個負責人的好男人。”
李鵬凱嗯了一聲,提高音量說道:“張隊,我們來了。”
張博年原本正和趙雅說著什麼,聽到李鵬凱的聲音兩人幾乎是同時轉頭,張博年對他點點頭,又對魏長征說:“老魏,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把你叫過來。”
魏長征看了看張博年,又看了看趙雅,說:“沒事,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張隊您儘管吩咐。”
張博年說:“要不,我們進屋說話?”
看來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保密的,現在時間雖然很晚了,但是讓然會有零星的人往來走動,張博年顯然是不希望有人注意到他們這幾個人在這裡。
想到這裡,魏長征也已經用鑰匙將門開啟,開啟電燈後,他將店面打烊的牌子翻了過來,同時拉上了玻璃門處的窗簾。
趙雅輕車熟路地走到旁邊的座位上坐下,張博年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似的,對魏長征說:“你這窗簾倒是管用,這麼拉上了裡面幹什麼事外面應該都看不到吧。”
“也不是怕人看,就是下午的太陽毒,我們這塊地方又是陽面,老是被太陽照著不僅室內溫度特別高,對儲存在這邊的酒水也不好。”他一邊解釋著,一邊朝吧檯走去,“喝點什麼?我請客。”
張博年說:“白開水就行。”
趙雅說:“威士忌。”
李鵬凱說:“可樂,最好是冰的。”
三人奇異的目光同時朝他看去,李鵬凱臉色羞紅,“怎麼了嘛?”
魏長征笑了笑不說話,開始準備三人各自的飲料。
張博年則問李鵬凱道:“剛才電話裡面沒有細問,梓涵怎麼突然想到要去單晴別墅那兒了?”
李鵬凱也不是很理解,他說:“不知道啊,你剛走之後過了不久,她就接了個電話,然後就跟我說要出去一趟,你不跟我說她是去了單晴家,我還不知道她在哪裡呢。”
“知道是誰給她打的電話嗎?”
“不知道,她跟你一樣,神神秘秘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張博年臉色有些尷尬地看著身邊的趙雅,而趙雅則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兩人談話似的,目光呆滯地看著外面,雖然此時外面的風景已經被窗簾遮住了。
張博年心裡有些感觸,剛才他們在接待中心那短暫的接觸過後,兩人的關係就有點曖昧不清,他原本就對趙雅有些好感,如果不是礙於公務在身,或許他們還有時間可以單獨見面。
而且他也能感覺得到趙雅對他也是有感覺的,這並不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而是作為一名有著豐富刑偵經驗的老刑警的理性判斷。
這時候就要跟那個名叫王家河的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區別開了,他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少年了,他當然有充分的頭腦和理性讓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