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此刻的江寧自己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雖說他已經把拍陽火的禁術高估了不少,但眼下此術展現出來的威力,還是讓他暗自咂舌。

不過,也許這才是此術真正的威力!

早年間此術威力駭人,但江寧自身的修為還是不太夠,但今日不同,他處於靈氣極其濃郁之地,又抽了能夠溫養神樹之地的力量,所以此術的威力能完全施展出來,也在情理之中。

說時遲那時快,在江寧左肩後的青銅燈對應的殛形之掌還沒推出,周圍就開始飄起灰白色的霧絮。

這些是被殛形之術剝奪生機後的流蘇落葉在燃燒壽元。

“沈道子,今日也該讓你嚐嚐失敗的滋味了!”

一掌推出,掌風與箭矢相撞的剎那,周圍的空間被割裂成兩種顏色。

左邊空間是畢方赤焰凝聚而成的焚世之浪,右邊是灰白色火霧形成的森冷冰山,兩者交織的地方,詭異的紫色閃電四處迸發,在周圍的空間上擊打出如蛛網般的裂痕。

其中有些地方,還滲透出一些不知是什麼時代的生靈遺留的黑色膿血。

箭矢後的九顆琉璃珠內,不知名的兇獸精魄發出碎人肝膽的怒吼。

終於,箭尖刺破了虛幻的手掌,抵達了江寧的掌心三寸之處。

然而,就在沈天以為要成功的時候,臉色卻猛地一變。

在他瞳孔中,那怒吼的琉璃珠上竟出現了裂紋,緊接著,九顆琉璃珠接連爆裂。

第一顆珠碎,兇獸畢方的虛影也發出一聲悲鳴,珠子內的兇獸精魄隨之化作飛灰。

第五顆珠碎,暗金色的箭矢身柄上,開始浮現焦黑的掌印紋路,與之而來的,還帶有金屬崩裂之音。

當第九顆珠碎,沈天面色頓時醬紫一片,七竅更是溢位烏紫色的血液。

“沈道子,你.....輸了!”

靈氣風暴中的江寧,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臂覆蓋了大片的燒傷,劇痛難忍。

不過,終歸是贏了!

他嘴角擠出一抹弧度,掌心猛然合攏。

畢方之翎當空炸裂!

“噗!”同一時間,沈天噴出口血,面如金紙。

他不敢在停留,當機立斷,咬碎舌尖噴出本命精血,血霧中浮現半個燒焦的紙船。

“等著,不管你是誰,今日之辱,本道子將來必千萬倍奉還!”

紙船焚燒的聲音裡,沈天的身形隨殘存畢方火羽消散。

江寧沒有追擊,雖說這一戰擊退了沈天,但他自己也傷的不輕。

好不容易恢復的經脈再次受到重創,不過萬幸的是,此地靈氣充沛,加上有神樹道韻滋養,不至於落得之前那個經脈盡斷,修為全無的下場。

散去術法和身後的破碎青銅燈影,他俯身拾起一片墜落的箭鏃碎片。

“道子,呵....”

江寧將箭鏃碎片收起,轉身看向身後,道:“前輩,熱鬧看的可還盡興?”

在他身後,穿著琳琅道院長老服飾的中年男子神色如常,只是那眼中的異色,讓人有些不安。

“盡興,沒想到世間還有如此年輕俊彥,能在重傷之下還能催動如此強大的術,將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子打的吐血而逃。”

“小子,你很不錯!”

江寧認得這服飾,也能感覺到眼前之人帶給自己的壓迫感和危機。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絲,不卑不亢道:“前輩過獎,若是沒別的事,晚輩就此告辭。”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既然琳琅道院的長老都來了,自己再想繼續留在此地恢復修為的想法怕是實現不了了,不過好在修為目前已經差不多恢復到了築基後期,後面找個地方閉關,恢復到陽神境不是問題。

要不是沈天這麼橫插一腳,自己完全可以偷摸的恢復到巔峰時期。

江寧心中暗罵一聲晦氣。

“小道友,你在我琳琅道院的古樹聖地上這麼一頓折騰,完了就一句沒別的事,就想離開嗎?”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江寧頓時一陣頭大。

他就知道,這件事只會更麻煩。

可現在自己的修為還沒完全恢復,不,就算是完全恢復,似乎也沒法在眼前人的手中佔到便宜。

“此人修為我看不透,但能隱約感覺到,即便我恢復到巔峰也不是對手,所以他八成是個半仙!”

江寧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回頭拱手道:“前輩說笑了,怎麼會呢,只是這些損失晚輩能力有限,屬實賠償不了,這不是準備回宗門中上報,讓宗門前來賠償嘛。”

有個屁的宗門,可要是不這樣說,自己怕活不到三句話。

“宗門?”中年男子眼中閃過異色。

要是沒看到他出手,中年男子倒也無所謂,不管是什麼宗門,來了琳琅道院都要禮讓三分,可剛才這年輕人出手的術法,強大且詭異,縱然自己博聞廣見,竟也不知這術法的來源。

難不成,真是某個隱秘老怪的弟子?

中年男子不敢輕舉妄動。

“自然是要賠禮道歉的,不過琳琅道院向來以和為貴,況且你又身負重傷,不如先在此地繼續調息,至於宗門,你且告訴我位置,我派門下弟子去通稟一聲即可。”

不管什麼背景,先把人留下再說,中年男子心中盤算道。

江寧哪裡不知道他什麼意思,當即退後兩步,道:“多謝前輩好意,只是宗門偏僻,怕貴宗弟子前去找不到位置,還是我回去稟報得好,如果前輩不放心,可以派弟子與我同往。”

“同往?你的修為之高,連道子都奈何不得,派弟子跟你一起,我這長老可不放心啊。”中年男子似笑非笑道:“行了,安心在此地養傷吧,本座不喜歡強人所難。”

最後一句的語氣中,威脅之意極為明顯。

江寧嘆了口氣,知道再說下去,吃虧的就只會是自己,便只能拜謝一聲,老老實實的繼續坐下開始調息。

“罷了,先恢復修為也好,到時候大不了再接地脈之紋催動拍陽火之術殺出去。”

見江寧終於老實坐下,中年男子抬手一揮,兩名之前跟進來的陽神長老瞬間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這是他剛才與沈天一戰的拓影,速速送到大殿,請掌教定奪。”

“喏。”

二人悄無聲息的後退一步,消失在靈霧之中。

等到二人退走,中年男子方才伸出藏在敞袖中的手。

攤開五指,掌心處,一道淡淡的灰白色痕跡正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