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平國國曆一千五百二十三年。

千機山腳下麒麟靈脈往東五十里的七星派今日異常活躍,一人多高的火蹄馬排著長龍,把一車又一車的少年運進了門派大門。

看著熟悉的夥伴也登上了一輛馬車,蔡梓淵眼底裡有一股濃濃的羨慕。

八年前,他揹著女友向另一個女孩發血誓說我愛你的時候,晴朗湛藍的天空突然劈出一道九色驚雷在他的腦袋上炸響,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就來到了這個名叫古靈的世界。

是的,他穿越了,從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十五歲少年變成了一個瘦骨嶙峋堪比百歲老頭的八歲兒童。

已經過去八年了,他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五年前,身為雜人的父母終於勞累而死,變成孤兒的他最慶幸的是有兩個與他一樣是孤兒的朋友。

他們三個同歲,男朋友叫朱二,天生肥胖,因為腦子不是太好使,大家都叫這個傢伙二傻。女朋友叫夏初荷,很美的名字就如同她的人一樣。

兩年前的一個晚上,月亮很圓,星星很亮,身邊的野花很香,蔡梓淵拉著夏初荷的手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變成修士給她幸福。

今天,所有十六歲以及以上的人都可以進行血脈力量測試,只要達到下品三星就能成為七星派的入門弟子,要知道以往都是至少下品五星才有資格做入門弟子的。

看到測試血脈力量的執事拿著測試石向他們這一隊走來,蔡梓淵緊緊握著夏初荷柔嫩的手說道“小荷,咱們終於可以不用做只負責種糧食運礦石的雜人了,咱們一定能做修士。”

夏初荷緊張地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自己的血脈力量能不能達到下品三星,希望不會拖了梓淵哥哥的後腿。

有另一雙胖乎乎的手握住了蔡梓淵的另一隻手,“蔡梓淵,你看那個人手中拿著的那塊紅色石頭好好看啊,就像是剛烤熟的雞腿。”

蔡梓淵連忙捂住朱二的嘴,悄聲說道“千萬別瞎說,一會兒人家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知道了嗎?”

看到蔡梓淵嚴肅的表情,朱二連忙點了點頭。

那名執事身穿藍衣,腰上掛著一塊鑲著三顆星星的牌子。

“你們三個誰先測試?”

朱二連忙把測試石搶了過來,忍不住地嚥了一口唾沫。

那位執事搖了搖頭,說道“用你最大的力氣握它。”

發現朱二依舊看著那塊測試石一個勁兒地吞嚥口水,蔡梓淵連忙在他腰上捅了捅,後者這才使勁地握了起來。

片刻後,那名執事從朱二手中取走測試石,只見通紅的測試石上出現了一行字“下品九星”。

“嘶…”

別說是蔡梓淵與夏初荷了,就連那個執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有其他人看出異樣都探過頭看了一眼,無論是誰看完都嘶地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唯有朱二盯著那塊測試石舔著舌頭。

雖然沒有想到和自己一起玩大被人們稱為二傻的朱二血脈力量竟然如此恐怖,但好兄弟遇上了好事自然很是開心,不過現在並不是慶祝的時候,等三個人都透過了測試才是慶祝的時刻。

想到這裡,蔡梓淵趕緊從執事手中搶過測試石塞進夏初荷的手中,那位執事雖然對這個無禮的動作很生氣,不過看在朱的面子上並沒有發作,只是冷笑了一聲。

夏初荷握著手中的測試石愣住了,蔡梓淵喊道“趕緊測試啊!”

有個人探出手想搶測試石,蔡梓淵揮出拳頭砸了回去。

反應快的自然會想到,這塊測試石被下品九星血脈力量的人剛握過,只要握的快肯定能沾光。

夏初荷來不及思考趕緊使出全部力氣握了起來,片刻後那位執事從她手中取過測試石看了看,上面寫著“下品三星”四個字。

“恭喜你,透過了血脈力量測試。”那位執事把測試石又給了蔡梓淵,“你來測試一下吧。”

周圍聚了一群人,一個個都盯著蔡梓淵手中的測試石。

大家都知道這個蔡梓淵雖然看上去瘦得皮包骨頭,但他頭腦聰明走路鏗鏘有力,只是平時把類如雞腿等有營養的東西分給了朱二和夏初荷才營養不良的,他的血脈力量必定會很高,起碼會比朱二要高,只要能搶到他測試過的測試石一定能佔大便宜。

夏初荷與朱二都透過了測試,蔡梓淵心裡再沒有絲毫壓力,雖然他這個世界的父母是血脈力量下品一星只能做雜人,但他可是穿越過來的人啊,血脈力量怎麼會弱,到時候別把那個執事嚇尿了才好。

嘴角帶笑,一邊看著夏初荷一邊緊緊地握起了手掌。手中的測試石頓時有了反應。

片刻後,執事取過來測試石仔細地看了起來,其他人盯著執事的一舉一動,只要他敢做出抬眼皮的動作他們就敢去搶。

看著測試石上顯示的字,那位執事微微皺眉,眼皮微微上抬,十幾隻手頓時突突了過去,那位執事也懶得理會,只是看著蔡梓淵說道“少年,你的血脈力量只有下品一星,連制靈者都沒有機會做,只能當雜人,明天就去去雜人院報到,看你年紀小心中還有傲氣我勸你今天趕緊去葬天洞碰碰運氣,如果天命有歸能獲得一絲傳承,也許還有改命的機會。”

有一個手臂最粗的傢伙搶到了測試石,一看上面寫著下品一星這四個字頓時頭髮都豎了起來,沒想到自己憑本事搶的機緣竟然是個神坑,“你們誰想測試就測試吧,我不著急。”說著就把測試石丟給了最近的一個人,僅僅片刻人群就炸翻了鍋。

“怎麼可能,蔡梓淵的血脈力量竟然只有下品一星,我就是再差也比他這天賦強吧!”

一句句刺耳的言語鑽進了蔡梓淵的耳朵,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

“為什麼會是這樣,我拼死穿越過來竟然是一個廢物?”蔡梓淵眼眶有淚珠在打轉。

朱二不明白什麼九星一星這些燒腦的事,他的眼睛盯著被眾人扔來扔去的測試石吞嚥著口水,夏初荷的腦袋此刻卻嗡嗡直響,梓淵哥哥的血脈力量竟然這麼低,他只能做一名雜人,這怎麼可能呢?

一想到雜人,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母,面朝黃土背朝天,種出來的食物卻沒有任何支配權,只能吃一些殘羹果腹,剛剛四十歲就因病去世。一做雜人命不如螻蟻,只是修士眼中一個一次性的工具而已。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蔡梓淵,或者說她不知道該如何平復自己內心中的恐懼,她只是顫抖地握著蔡梓淵的手臉色煞白。

這一波血脈力量測試很快結束了,三十個被測試的人朱二天賦最高,還有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被測出是下品四星,很榮幸地能夠成為七星派內門弟子了。

“朱二,王榮耀,夏初荷上馬車吧。”執事喊了一句後,王榮耀興奮地第一個登上了馬車。

朱二看著蔡梓淵說道“蔡梓淵,他讓咱們上馬車呢。”

蔡梓淵拍了拍朱二的肩膀說道“朱二,好兄弟,你先上去。”

朱二聽話地登上了馬車,好奇地摸著馬車裡的內飾。

“初荷,你也上去吧,別讓執事等久了。”蔡梓淵聲音發顫。

“梓淵哥哥…”夏初荷流著眼淚登上了馬車。

車伕有力地將手中的長鞭揮了起來,發出一道嘹亮的鞭策聲,火蹄馬四蹄生火,仰頭髮出一聲長鳴,馬車被快速地拉向了遠方。

看著依舊揮手戀戀不捨的夏初荷,蔡梓淵邁起雙腿狂奔起來。朱二急忙向車內喊道“你們停一下,蔡梓淵還沒上來呢。”

不知道車內的人說了什麼,只是片刻,朱二就又朝蔡梓淵喊道“他說你不配上這輛馬車,蔡梓淵,你趕緊追上來啊!”

“不配”這兩個字像兩枚釘子一樣將蔡梓淵釘在了原地,“是啊,初荷已經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而我只是最低等的雜人,我又怎麼能配得上她。”

蔡梓淵咬著牙,心中的酸水倒流,覺得嗓子眼澀得難以自已,“就這樣放棄了嗎?不,我要去葬天洞,就是死我也不能就這樣窩囊地活一輩子。”

想到這裡,蔡梓淵心底燃起了火焰,朝著馬車的方向喊道“朱二,替我照顧好初荷,我很快就去七星派找你們!”

馬車飛馳,也不知道朱二聽沒聽到他的話,很快馬車就消失在視野之中,那雙一直揮動的芊芊細手也無力地消失了。

有三個血脈力量達到下品二星的人走了過來,笑著說道“蔡梓淵,沒想到你也繼承了父輩們的工作,真是有孝心啊,以後可要好好勞動,畢竟我們制靈者也是很辛苦的,哈哈。”

很多下品一星的人並沒有什麼異常情緒,最多也就是略有遺憾而已,畢竟自己的父母血脈力量就那麼差自己又怎麼能好呢,唯有那個在蔡梓淵之後測試出下品一星的傢伙惡狠狠地瞪了蔡梓淵一眼,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廢物。

蔡梓淵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後,他朝著葬天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千機山附近生活的人都知道葬天洞,小時候如果哭鬧的話,父母就會說再哭就把你送到葬天洞讓那裡面的鬼怪吃了你,一聽到這話再難哄騙的孩子都會被嚇得趕緊閉上嘴不敢發出一點哭聲了。

在蔡梓淵的記憶裡,沒人親眼見過葬天洞裡的鬼怪到底長什麼樣。曾經聽說隔壁王大伯家的王大虎在血脈測試時得知他的血脈力量是下品一星後就給家裡留了一張紙條偷偷跑去了葬天洞,已經過去五六年了依舊沒聽到過王大虎的訊息。

此刻,蔡梓淵覺得自己很可能是第二個王大虎,但是他如果不去葬天洞又能有什麼別的機會去追尋註定是修士的夏初荷。

葬天洞並不是很遠,天黑的時候他就到了。

洞口漆黑,刺骨的陰風從洞內呼嘯而出,彷彿有無數邪靈急切地想要逃出。夜幕下的黑暗掩蓋了洞穴深處的秘密。蔡梓淵靜靜站在洞口,身體微微顫慄,彷彿能感受到冰冷風吹過面板的刺痛。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地方呢?

從懷中取出火摺子,撿了一些木棍做了一個火把,鼓起勇氣邁進了洞中。

火把在洞中就像是黑暗中的螢火蟲,除了能照亮自己之外再沒有一點用處。

蔡梓淵向遠處看了看一片漆黑,於是彎下腰將火把照在地上,硬著頭皮走一步算一步。

剛走了兩步,屁股處突然感到一股急迫地陰風吹來,還沒來得及思索整個人就被那股陰風吹倒在地,與其說是吹倒不如說是踢倒。因為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彷彿是被一個人狠狠地踢了一腳。

手中的火把脫手而出,摔在了遠處,蔡梓淵捂著屁股不敢起來,他竭力地屏住呼吸,畢竟他也是看過林正英殭屍片的人,知道遇到殭屍不呼吸就不會有事。

咚咚咚…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腦袋上陰風亂竄,頭髮在風中凌亂得不成樣子。

大約三分鐘後,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一個下品一星血脈力量的小子捱了我一腳竟然沒死還憋了這麼久的氣,倒是有點意思,不過我是不會把我的畢生所學傳給你這個廢物的,最多就是不再為難你罷了,即使你裝死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態度的。”

“畢生所學?”聽到這幾個字眼蔡梓淵終於可以確定一點,正如傳說那樣,來到葬天洞確實能夠有機會獲得傳承。

大風險之中必有大機遇,不管說話之人到底是鬼還是怪起碼他說了不再為難自己了,於是蔡梓淵大著膽子問道“敢問前輩生前是何等境界?”

“哼,我之境界是你一輩子都無法達到的。”

“是是是”蔡梓淵索性站了起來,他是明白了,在這裡生死早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可能是蔡梓淵的態度很符合那個“鬼怪”的脾氣,竟然說道“我生前血脈力量中品二星,筋脈力量中品一星,根骨力量中品一星,靈力25級,已學玄階下品功法與戰技!”

這是蔡梓淵第一次如此真實地聽到關於修士修行的訊息,激動興奮好奇失落等等情緒在一瞬間體會了個遍,猶如打翻了五穀雜瓶,各種顏色各種滋味嚐了個真真切切。

“哇,你真是厲害,估計我一輩子都不能達到你這種境界,那你是怎麼死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