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軒整晚呼聲連連,睡得甚是踏實,早早起身之後便隨眾弟子入劍派武場。只見青磚鋪地、劍氣森森,武場內外喊聲震天。數百弟子呼呼喝喝,手中長劍如銀蛇齊舞,只為在江湖之中出人頭地。周青軒在人群最後一板一眼,不敢有絲毫馬虎。
蕭靖武場點將臺之上負手而立,朗聲道:“我華山弟子們聽令!今日或將有場血戰,你等勤學苦練今日可大展身手!黑雲社曾為江湖最大邪門,在數十年前被江湖正派剿滅,如今死灰復燃,妄圖拿我華山祭刀!孰可忍?孰不可忍!我華山劍派百年基業,豈由他胡作非為?”
華山派弟子振臂高呼:“華山劍派,天下無敵!華山劍派,天下無敵!”
周青軒心中異樣,暗道:“師父曾講,華山劍派雖在江湖之中甚是強盛,行事卻極為平和,今日為何又天下無敵?”卻聽蕭靖道:“今日練武便到此為止,各自回房歇息,養精蓄銳,那黑雲社極有可能入夜來襲。”
眾人聽罷紛紛散了,入夜之後,用飯之前一人屋外小聲傳令道:“黑雲社已在水中投毒,各位師兄弟隨時戒備,只待號令!”。
子時悄然而至,華山弟子按耐不住,雙手緊緊握住劍柄。只聽一人大聲道:“黑雲社惡徒已欺上門來,殺!”
華山眾弟子自門窗飛出,四處圍堵,終將十餘蒙面人瞬間圍在一處。
一人低聲道:“難不成華山早有戒備?你那子時閻羅為何毫無作用?”
一女聲低低說道:“那周青軒怕是未死!”
蕭靖單手一指,道:“黑雲小賊!你等插翅難飛!如若供出黑雲社總舵所在,我蕭靖可放你等一條生路!”
馬烈道:“你這老匹夫行事決絕,怎會大發慈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蕭靖身旁一青衣少年喝道:“一個不留!”
當前華山弟子長劍齊齊刺向黑衣人,黑衣人身經百戰、手下狠辣,華山弟子豈是對手,轉眼間便有數名弟子中劍倒地。
蕭靖喝道:“各位師弟當前!莫要弟子白白送死!”卻聽數聲砰然大響,黑衣人身前、華山弟子人群之中濃煙四起,華山弟子紛紛倒退。黑煙蔓延開來,只聽黑煙中不時響起慘叫之聲。蕭靖心知不妙,仗劍衝進黑煙之中。蕭靖在其中聽聲辯位,數支劍朝他刺來。蕭靖屏息出劍,一招光芒萬丈,幾聲慘叫隨即響起,黑衣人倒斃三人。
蕭靖道,“弟子莫慌,背靠背守衛,莫要輕易出劍。”說罷在黑煙之中閃轉騰挪,猶如鬼魅。不一刻黑煙逐漸散去,地上屍首橫七豎八,黑衣人八人斃命,華山派弟子則傷亡慘重,已有十餘人弟子喪命,二十餘人重創。
蕭靖怒道:“各位師弟,各領二十人細細搜尋!”
周青軒恐誤傷同門,跳出黑煙觀瞧。只見數名黑衣人不敢戀戰,借黑煙奔出向後山遁走。周青軒飛身而追,持劍在後緊緊跟隨。不出五里,只聽一聲悶哼,一瘦小黑衣人猝然栽倒,周青軒心道:“生擒之後再細細逼問黑雲社總舵不遲.”
黑衣人兀自顫抖,周青軒輕輕走近,手中劍筆直搭在黑衣人胸腹之間。黑衣人微微一震,緩緩抬頭,雙眼似曾相識,眼神中先是透出不屑,而後卻又趨於平和。
周青軒想起那日險些被殺,怒道:“手下狠毒,跑起來倒也快極,前路漫漫,怎地不走了?”
黑衣人冷冷道:“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周青軒一怔,恍然道:“原是你這小魔女,那日辱我之時何曾想過今日境地?”
黑衣人默而不語,喘息之聲愈來愈重。周青軒定睛一瞧,其右腿之上一處劍傷一尺有餘,正血流不止,鎖骨處也有血流出,掙扎數次起身欲搏,卻也無能為力。
周青軒退後幾步道:“你是施毒好手,再若妄動,小爺手下決不容情!”
黑衣人喘息道:“不必麻煩,落到今日田地皆是我咎由自取,當日就應該出手將你毒殺!”
周青軒冷笑道:”難不成我還要謝你不殺之恩?簡直荒唐之極。”
黑衣人冷哼一聲,道:“我……阿羅,至死不會向任何人乞憐求饒!”說罷一道藍光突閃,手持匕首便要割喉自盡。周青軒長劍信手倒轉,劍柄點住阿羅穴道。
阿羅怒道:“你若是好漢便一劍將我刺死!何須假仁假義!”
周青軒道:“小爺又豈是嗜殺之人?看在你一介女流,便饒你不死。”
阿羅道:“四下無人你又何必偽裝聖人模樣,儘可上前報那日之仇。”
周青軒一笑,道:“一你重傷在身,不可趁人之危;其二,殺一人倒不如教化一人。”
阿羅冷笑道:“你當你是得道高僧?可笑!殺人易,教化我阿羅當真是勢比登天。你那日殺氣哪裡去了,快些動手!”
周青軒哈哈一笑,道:“你叫我殺,那我便偏偏不殺。”周青軒出手如電,挾起阿羅向西山奔去。阿羅白牙緊咬,叫罵道:“你這淫賊!我一身劇毒,你若碰我一指,管教你死無葬身之地!”
周青軒道:“你若如此厲害,我怎地還未毒發身亡?”心中卻暗暗心驚,若是阿羅衣衫有毒,此刻當真是要毒發而亡。不過此刻無礙,也便放下心來,只覺阿羅身若無骨,微微體香混著藥香緩緩入鼻,不由心神一蕩,暗道:“依師父所言,男女授受不親當真對極。”
半山腰雜草之中隱著一矮小山洞,周青軒環顧左右,見四下無人一閃而入。山洞僅半間房大小。
周青軒將阿羅放於平整之處道:“我並無加害之心,這便替你解穴,你也莫再施毒害我。”
阿羅點頭,周青軒這才解開穴道,又道:“除這兩處外傷之外,可還有他傷?”
阿羅搖首不語,眼中卻撲撲簌簌滾出一串淚珠。周青軒心下一軟,自懷中掏出一白色瓷瓶道:“這是我與師父秘製止血散,你自行塗抹。”
阿羅伸手接過,狐疑道:“你此時救我,少不得待我復原之時再對你不利,你可想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