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在此,你怕甚麼!”只見一中年文士一手扯住劍童的衣領面露責備之色。文士溫文儒雅,雙目卻炯炯有神,下顎長鬚黑亮齊整,隨風微微擺動。見門外周青軒如此駭人,喝道:“你是何人!黃昏到我華山派擾我弟子清修是何道理!”

周青軒忙道:“晚輩周青軒,特來求見蕭靖蕭掌門,有要事相告。”

方才少女躲在文士身後怯生生問道:“你如何識得我爹爹!”

周青軒一笑,道:“晚輩與掌門師叔並不相識,不過我與華山劍派頗有淵源,望各位通稟,待我見到掌門之後自當告知詳情。”

文士上下打量一番,疑道:“你言下之意也是華山弟子?有話但講無妨。”

周青軒道:“難不成前輩便是蕭掌門?”中年人微微頷首,臉露威嚴之色。周青軒急忙拜倒:“華山門下弟子周青軒,拜見掌門師叔。”周圍之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云。

文士哈哈一笑,道:“此乃華山劍派所在,我掌派多年,怎不見你在此間修習?少俠此話從何說起?”

周青軒道:“掌門師叔,晚輩乃霹靂劍聖關門弟子,弟子下山之時師父曾修書一封,盼弟子早進山門。”

文士開眼一驚,道:“是王師兄的關門弟子?借信一閱!”

周青軒自懷中掏出,信箋已被血漬浸透。恭敬向前一遞,一華山弟子又交與蕭靖。蕭靖微一皺眉將信自弟子手中接過,拆開信仔細查閱。信中果然有王博達收徒周青軒之事,並言蕭靖收留嚴加教導云云。看罷出門下階,雙手扶起周青軒道:“原來是大師兄關門弟子,快快請起。”

周青軒道:“弟子魯莽,冒昧之處還請掌門及各位同門恕罪!”

少女一旁憤憤道:“怎地不給本姑娘賠不是?”

周青軒略一遲疑,道:“師妹,青軒無意冒犯,還請海涵。”

少女一努嘴,道:“誰是你師妹!”周青軒觸個黴頭,默而不語。

蕭靖一旁嗔道:“不得無禮!青軒師侄莫要怪罪,清音少不更事,不知你傷勢如何?”

周青軒道:“多謝掌門師叔體恤,傷勢已無大礙。”

蕭靖略有疑色,隨即轉臉笑道:“那便好!那便好,既如此,進派內詳敘!”一手輕拉周青軒血手向裡行去。華山眾弟子在周青軒身後指指點點,紛紛道:“他竟是同門?大師伯神龍見首不見尾,怎地收了個徒弟?”

周青軒與蕭靖等人行至中堂大廳,大廳之上華山劍派、源遠流長等字威武雄渾,自成氣派。

周青軒拱手道:“弟子有要事稟告。”

蕭靖環顧四下,道:“師侄但說無妨。”

周青軒道:“弟子上山之時,偶然得知黑雲社座下血雨堂謀劃五日內刺殺於您,還請掌門小心提防。”

蕭靖思了片刻,道:“近些日子我倒查出些黑雲社死灰復燃之蛛絲馬跡,那血雨堂便在華山地界藏匿。此邪門歪道此刻便要滅口真是狂妄之極!不過師侄放心,我巍巍華山派豈懼他旁門左道?即日起,我定會加強防備,那時說不得要請君入甕。倒是……師侄滿身血跡可是與黑雲社曾有過交手?”

周青軒一笑,道:“弟子確實與黑雲社有過交手,不過技不如人,身受幾處劍傷,幸好天不亡我,被弟子僥倖逃脫,現今劍傷已無大礙,還請掌門放心。”

蕭靖微微頷首,道:“不愧為王師兄得意弟子,與黑雲社妖孽交手竟能全身而退。”眼神上下打量,心道此子當真命大。

周青軒道:“掌門過獎,僥倖而已。”

蕭靖示意座下弟子,道:“師侄連夜趕路身心疲憊,我安排人帶你去洗漱換衣。今後你便安心留在華山。梁碩,為師將青軒師侄交付與你,莫要慢怠。”

一灰衣劍童應聲道:“謹遵師命。”

周青軒躬身一拜,道:“謝掌門,弟子先行別過。”與灰衣劍童走出大廳。

少女一旁道:“爹爹,怎地從未聽你提過王師伯弟子之事?”

蕭靖一笑道:“信上字跡是你大師伯所書無疑,他手中是我華山神兵寒星劍。不過青軒師侄曾受重創,恢復如此神速,當真令人費解。”

少女道:“我看他呆頭呆腦,定不會欺瞞爹爹。”

蕭靖輕拍少女額頭,道:“還是我家清音心地良善,對任何人都不加懷疑。”

周青軒跟在灰衣劍童身後,灰衣劍童並不與周青軒答話,到地方用手一指:“此間洗漱,新衣這便取了給你。”

還未說個“謝”字,劍童已昂著頭自身邊走開。周青軒甚感無趣,一口大鍋熱氣騰騰,將熱水舀出進一木桶之中,赤身裸體跳進了進去。數天披星戴月早已疲憊不堪,不久便沉沉睡去。

“我在外面等你半日,你竟在澡盆裡做春秋大夢,你可真有閒情雅緻!”灰衣劍童手捏衣物一旁大聲叫道。

周青軒恍然醒來,忙道:“真是對你不住,這幾日未曾休息,在水裡甚是舒服,不知不覺便睡了,還請師兄見諒。”

劍童不耐道:“行了!行了!快些換上衣服,掌門今日要設宴請你!真不知你到底何種來頭!”

周青軒心中忐忑,換上新衣隨著灰衣劍童走去。東邊一間獨院甚是別緻,綠瓦紅牆、朱漆銅門,周青軒心道,這便是掌門之宅。

進得院內,蕭靖和那少女已在堂上相候,周青軒急忙上前道:“掌門何必如此抬愛,弟子真是受寵若驚。”

周青軒穿著灰色新衣,臉上血跡業已洗淨,與方才判若兩人。蕭靖見周青軒英武挺拔,又看面相,只覺劍眉星目、朗朗有神,卻是一位英俊瀟灑少年。不由道:“青軒師侄果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王師兄要收你為徒。”

周青軒倒不知自己究竟長相如何,不由道:“掌門過獎,山野之人何談一表人才。”

蕭靖之女似是見一奇事,方才凶神惡煞血人竟成現今模樣,不由看得呆了。蕭靖道:“小女蕭清音,方才無禮,師侄莫要放在心上。”

周青軒暗道:“方才稱師妹她頗為不滿,還是師姐穩妥。”想罷道:“周青軒見過師姐。”蕭清音捂著嘴笑出聲來,蕭靖瞪她一眼,道:“看師侄面相,應比清音大出幾歲,如何稱為師姐。”

周青軒道:“青軒時年二九。”

蕭靖一笑道:“那便是了,你比清音年長三歲,況且是師兄的弟子,以後稱師妹便可。”

周青軒道:“青軒雖是年長,進華山劍派卻是較晚,怕是有所不妥。”

蕭靖一笑,道:“無妨,無妨。”

蕭清音一旁道:“還請師兄多多指教!”

周青軒慌忙道:“不敢,不敢!”蕭清音雖相貌可人,但處處顯露嬌蠻之態,周青軒心生懼怕,心道以後當真要敬而遠之。卻聽蕭清音又道:“娘!你快過來,清音給您引薦方才所收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