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宗平看了柳清歌一眼,道:“老祖當年閉關之前,乃是你姐妹二人共同侍奉,為何後來老祖只帶了你姐姐進谷?”

柳清歌閉目長嘆一聲:“我與傲天私定終身之事被她撞破,轉身便跑到老祖那處報信。

老祖大發雷霆,險些將我做成人彘!幸虧掌門從中斡旋,我這才保全性命。

此後老祖要閉關修行,奇牙谷也只她與掌門知曉。

誰知數年過後,她出谷回派取物,偶遇一俊後生,兩人互生情愫。回谷之後竊了老祖毒經寶典等秘笈,與那後生私逃了。”

唐宗平恍然道:“乖乖!那後生便是夜魔,黑雲社的門主!他自爆之後那片毒雲神鬼難敵,毒死各派多少弟子!

我早該想到此處,若非老祖的毒經寶典,夜魔如何能登上門主之位,如何能以己之力屠了江湖各派近半數的好手?”

柳清歌道;“她這些年坐擁黑雲社,雖是隱秘,卻也算逍遙快活!而我,逃出唐門之後與墨兒相依為命,嚐盡世間艱辛,若不是你此番歸來,此生絕難翻身!”

唐宗平道:“我又何嘗不是如此?當年揹負弒兄之惡名在江湖之中浪跡漂泊,也算那李振龍愛惜人才,不惜與唐門交惡,將我收至帳下。

不過好景不長,後因周青軒之後屢次挫敗,引得李振龍極為不滿。青龍幫又在海外孤島之上遭受重創,李振龍及幫派勢力大降,日漸衰落。我這才決心重回唐門,為你我洗清冤情。”

柳清歌點點頭道:“待九天鬼母涅槃花到手之後,唐門便是你我囊中之物,那解藥當真要給他?”

唐宗平手扶脖頸道:“周青軒與數年前不可同日而語,舉手之間便可取我性命,我若不給,恐唐門要遭滅門!”

柳清歌道:“咱們用九天鬼母涅槃花對付他,還怕他不當場伏誅?”

唐宗平連忙擺手:“不可冒險,可將這尊殺神送走也便罷了,要除他簡直難於登天。”

越往前行進,黃草則愈加茂密、高聳,小徑之上隨處可見累累白骨,初始俱是些山貓野獸骸骨,再行數里竟見些人之骸骨。

唐凌墨邊走邊踢著一人頭骷顱,稍一用力,那頭骨骨碌碌滾到周青軒腳邊。

“我看這頭骨大小,此人死時也只有十數歲的年紀,牙口還好得很。”

周青軒聞言一看,那頭骨正如唐凌墨所說,年紀並不大。

再往前行,這類骸骨四處散落,粗略按人頭算起來,足有三十幾人,且都為十幾歲的孩童年紀。

周青軒道:“看來,你家老祖有吃人的癖好,且好食孩童。你對老祖如此仰慕,若是他還活著,便好生讓他吃了。”

唐凌墨駐足思量半晌,道:“若不是爹爹被老祖授意所殺,給他吃了又有何妨?我看你精壯有力,吃起來定然也可口,說不定老祖將你吃了。”

周青軒冷冷一笑:“就看你那老祖第三隻眼多大的本事!”

唐凌墨道:“咱們走著瞧!”

兩人又走半里,黃草深處傳來濃烈腥臊之氣。

周青軒抽刀出鞘,循味望向那處:“這谷中定然隱著虎豹,正在草中觀望,將你我當做腹中之物,尤喜你胸中之心!”

唐凌墨毫無懼色:“我若敗了無非便是死,我才不怕!”說罷弓身警視四下。

不一會,平地裡起了一陣狂風,周青軒想起周峻峰死鬥巨熊之事,不由向後退了兩步,護在唐凌墨身前:“來了!”

黃草中猛然傳來草木折斷之聲,只聽一聲虎嘯,一隻斑斕巨虎躍出高草,可謂遮天蔽日,直奔周青軒而來。

那一雙巨爪高高舉起撲向胸前,周青軒抬頭一看,老虎站起之時比他高出四尺有餘,這一撲之力不下三千斤!

連忙急退五步,手中刀奮力橫斬,噹的一聲巨響,雖砍中巨虎粗頸,竟未傷及分毫,斬月刀身則晃顫抖不已,發出嗡鳴之聲。

周青軒一怔,這才見巨虎脖中掛著碗口粗細黑亮鐵鏈,其下一顆碩大銅鈴叮咚作響。

巨虎一擊不中,落地後股猛甩,虎尾好似鋼鞭,咻的一聲抽將過來。

周青軒看清來路,探手便去擒拿虎尾。巨虎甚是警覺,後腿飛踢而起,勁風撲面而來,爪中尖甲如刀,險些將手戳出幾個透明窟窿。

周青軒心下大奇,這巨虎招式竟可觀對戰之人而隨機應變,不由暗道定然有人馴化,這才如此兇悍。

巨虎三擊不中,也覺甚是奇怪,轉身歪頭看向周青軒,又是一聲虎嘯震天。

周青軒不為所動,持刀立得筆直,反倒向前走了三步。

巨虎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嘶嘶叫聲,見周青軒仍是向前,不由虎毛炸起,蓄力向前猛撲,虎爪左右夾擊,虎口長牙咬向頭頸那處。

也便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周青軒側身一閃,矮身遞出斬月刀,噗的一聲斜刺進巨虎肚腹,而後順勢下切,直將其肚腹肉皮整個剖開,肚內血水臟器一股腦傾瀉而下,好似河水決堤一般。

巨虎吃痛又是一聲虎嘯入雲,落地向唐凌墨衝去。不過也只奔了兩三步便呼通一聲撲在地上,張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碩大虎舌探出,雙目之中流下濁淚,不一會便一命嗚呼了。

唐凌墨上前揪起虎頭道:“這巨虎少說也得八百斤,便被你輕易殺了,當真可惜!”

周青軒道:“它若是將你我吃了,那才叫可惜。”

唐凌墨見其脖頸間尚有碩大銅鈴,不由驚道:“這虎定然是老祖所養,若是他知曉此事定然會雷霆震怒,到那時,你也命不久矣!”

周青軒冷笑道:“這小貓主子何在,還不現身一見?再若不來,我便將其虎皮剝了!”

卻聽身後有人哭喊:“大黃!大黃!你等是誰!殺我大黃,該死!統統該死!”

周青軒回身一望,只見一壯漢身高九尺有餘,真好似一尊鐵塔,滿頭滿面俱是須發,除一雙眼目發亮,根本看不清樣貌。

周青軒道:“你這貓兒把我兩人當做點心,在下也只是迫於無奈才將其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