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凝目中含淚,嗔道:“一去數月不歸,你這性子怎的也變野了?好好自城門進了便是。”
周青軒滿面風沙,只齒白眼亮,點頭道:“凝兒教訓的是,只不過方才見你,就如孤星伴月,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白香凝低聲道:“趕緊隨我見過孃親,再將數月之事細細講來,一件也不能遺漏。”
周青軒換洗過後見過成華裳等人,將峨眉及西域之行詳詳細細講述一遍,白香凝一旁暗自垂淚,鷗兒聽罷不住道:“好險,幸虧周大哥武功蓋世!”
成華裳嗔道:“青軒,入西域之事理應先行商議,定下萬全之策方可行之。也便是老天保佑,若不然你……咱們可是要苦等了。”
周青軒連忙認錯:“師叔教訓的是,今後青軒行事必將三思而後行,如遇難題定要向師叔請示。”
白勝群一旁道:“周師兄此舉乃是為江湖大義,為中原武林安危,更甚是為咱們朝廷在邊關也謀得一片安寧。且那時情勢危急,周師兄行事果斷,孩兒覺並無不妥,何必錙銖必較。”
成華裳臉上一僵,白勝群對己稍有微詞尚屬首次,心中雖有些氣惱,卻更覺其已逐漸有些主見,倒是好事一樁。
想到此處溫聲道:“為娘也是心中焦急,並非要苛責青軒。”
周青軒道:“師叔心意青軒明瞭,害得各位憂心實屬不該。”
鷗兒道:“的確如此,我家凝兒姐姐茶飯不思,身子日漸消瘦,恍似一陣風便吹得遠了。”
白勝群哈哈一笑,道:“路途遙遠,我看周師兄已有疲態,咱們還是早些散了吧。”
成華裳起身道:“勝群所言極是,青軒,你好生歇息。”
說罷眾人起身離去,白香凝送周青軒回房,兩人並肩而行,周青軒忽的將白香凝擁在懷中,輕聲道;“能再見你,真好似在夢裡一般。”
白香凝任其抱緊,道;“我在夢裡見你……”
周青軒一笑:“在夢裡對你做了什麼?”
白香凝輕輕將周青軒推開,道:“你啊,牽一女子之手不知去了何處,可有此事?”
周青軒略微一想,道:“的確與一西域女子有過交際,不過乃是挾制天山冰宮掌門之女,只為脫身,並無半點越軌之舉。”
白香凝道:“你也不必事事向我報備,為心無愧就好。”轉目又道:“你可知鷗兒與哥哥已然訂了婚事。”
周青軒道:“若是鷗兒成親,也算了了石前輩一樁心事。也望勝群可憐香惜玉,好生照料鷗兒才好。”
白香凝道:“哥哥為人我最知曉,你且放下心來,待他二人成親之後,你我也該……”
周青軒喜道:“那時我自然要娶你做了娘子。”
白香凝面上紅雲如花,道:“你知道就好。”
之後兩月,楚昭蘭便當作孃家姐姐,受鷗兒之託與成華裳議婚。
成華裳送了兩根金釵,一是鳳凰展翼,是為鷗兒定親之物,一是孔雀開屏,是為楚昭蘭定製。
兩人定下婚期,七月初九盛夏之時,白勝群擇個吉日風光大辦,將鷗兒娶進青雲山莊。
當日,江湖新舊門派紛紛派人前來道賀,山莊門前車水馬龍,可謂盛況空前。
周青軒與白香凝門前迎客,前來之人多是些生面孔,即便是有些熟稔,也是之前門派之中排位較低人物。
白香凝蹙眉道:“再不見英雄相聚,卻只見凡人湊局。即便是大奸大惡之人,好比蕭靖之流,卻也是絕頂的高手。江湖已無此類梟雄,又怎再稱作江湖?”
周青軒道:“江湖時有大浪滔天,也有風平浪靜之時,此刻便是如此,俱是天道輪迴。
類似蕭靖之流便隱在這平波之下,時機一到定然要掀起風浪。你我何不趁此少有之時安然處之?”
白香凝微微一笑,道:“你言下之意是凝兒自尋煩惱?”
周青軒雙手抱肩,無奈道:“是又如何?”
白香凝冷眉道:“你究竟何時娶我過門。”
周青軒一笑,道:“你竟心急如此?”
白香凝肅然道:“你我相識相知數年,即便是彼此清白也少不得旁人猜疑,難不成你要我著別人口實,落個不自重的名聲?”
周青軒歉然道:“那自然是不願。”
卻聽一旁迎賓家僕朗聲道:“八卦門掌門盧天奇前來拜賀!”
周青軒轉目一望,只見盧天奇一襲紫衣,頭帶紫金冠正將禮單交與家僕。見周青軒望來,連忙拱手道:“表兄近來可好?”
周青軒念及盧凌威當年捨生之舉,不由心下一軟道:“盧掌門前來賞光,我代成莊主聊表謝意。
島上之時我遍尋舅父屍首無獲,當真愧對與他。不過你我雖曾有過旁系血緣,卻也不可再提。”
盧天奇面上一紅,道:“家父屍首已由我帶回安葬,你大可放心。我八卦門的確愧對你父子二人,我代祖父賠罪!”說罷跪拜在地。
周青軒並不相扶,道:“你代他跪我,倒也並無不可,不過盧冠嶽之錯我今生銘記,但不會累及你輩。
只要你八卦門擔起江湖道義,不愧於名門正派之名,青雲山莊定然可與你門相交,你且起來吧。”
盧天奇口中道謝連忙起身,向白香凝道:“臨來之時,表妹一再叮囑我向白少主問好。”
白香凝欣然道:“煩請盧掌門轉告清音妹子,我與周師兄一向安好,卻不知她近來如何?”
盧天奇輕嘆一聲道:“表妹深居簡出,皈依佛門,已然一副尼姑的模樣。”
周青軒心下黯然,白香凝微微點頭,眼中泛紅,道:“蕭師妹遭遇坎坷,還望盧掌門多加照料。”
盧天奇道:“那是自然。”
周青軒恐盧天奇提起盧凌兒,不由道:“那便有請盧掌門中廳就坐,飲茶歇息。”盧天奇聞言拱手回禮,進了莊內。
白香凝道:“清音之事我心中頗為不安,若不然過幾日你我赴八卦門探望。”
周青軒道:“那又何必?我與她相見又能如何?徒添煩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