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淺茗將長劍含在口中,將長髮束起冷笑道:“你明知我乃一女子,自然是非君子!”
周青軒啞口無言,那淺茗道:“你堂堂八尺男兒,焉有臉面與女子逞口舌?”
周青軒橫刀在手:“你哪裡是女子,分明是女夜叉!”
那淺茗喝道:“你小子太過放肆,看劍!”
長劍疾刺而來,周青軒長刀擋開,長劍去勢不減又斜刺肋下,急忙擰身一轉避開,順勢掄起一刀斜劈而下。
那淺茗長劍一架,左手屈指彈出一顆冰彈。
周青軒早有防範,雙手悄然裹了狼皮,信手抄中冰彈反手彈回。
那淺茗轉身一躲,矮身疾刺,取周青軒小腹。
周青軒輕輕翻飛而起,一刀撩其後背。
那淺茗一招乳燕投林,飛起一腳踢中周青軒持刀手腕,險些將斬月刀撒手。
落地之後,長劍又襲面而來,好在腳下靈動側身一閃,長劍擦面而過,割出四寸長血口。周青軒覺面上一涼,心下略感兇險,滴溜溜一個轉身繞至身後。
那淺茗對其對戰路數潛心研究半月,早便料到周青軒所走方位,迅疾飛起一腳又踢中周青軒胸腹,直將其踢出一丈遠。
好在手臂擋在身前,若不然那淺茗這一腳可令其將昨夜羊肉饢餅吐個乾淨。
周青軒咦了一聲,暗道那淺茗簡直聰慧至極。長劍卻如影而行,呲的一聲又險些刺中左胸,此時內傷漸漸壓制不住,氣血滾滾翻騰,只好一昧發動凌虛飛電,持刀在那淺茗身前遊走。
那淺茗愈戰愈勇,知周青軒內力已然不濟,手中刀守多攻少,出手便是天雪茫茫,連出十餘劍,意在凝力發動冰魄奪命錐。
周青軒內力急劇波動,一時間不敢催動內力。
那淺茗十餘劍看似犀利,卻一沾便收,周青軒腦中一個激靈,想起那淺茗那致命一劍,此刻便是要蓄力使出,不由加上十二分小心,且有意賣個破綻,將咽喉處露在劍下。
果不其然,那淺茗只道周青軒強弩之末,冰魄奪命錐全力刺出。
周青軒啊呀一聲大叫,那淺茗臉露喜色,白玉劍快不可見,只聽奪得一聲響,竟刺中斬月刀原本被刺出的那處孔洞。
周青軒刀身猛然下壓,卸力牽拉。那淺茗這一劍本就全力施為,周青軒猛然後撤拉扯,直將那淺茗扯得飛起,向前踉踉蹌蹌止不住跑了幾步。
周青軒催動內力,咬牙在其後腰處飛起一腳,怦然一聲將那淺茗踢得向前翻滾幾十圈才止住。
周青軒強行動用內力,氣血終是無法壓制,啊嗚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淺茗雖說已至中年,卻仍是貌美女子,此刻被青年男子險些踢中柔軟之處不由臉色漲紅,顧不得腰身劇痛,拼命站起舉劍再刺。
只可惜腳下不穩,衝了三四步又撲通一聲摔在地下。
周青軒咧嘴一笑,擦乾嘴邊血跡,道:“那門主,咱們今日依舊打個平手,晚輩乃一介男子,此戰便是你勝出,莫再鬥了。”
說罷脫力坐地,連忙運功調息。
那淺茗吃此大虧焉能善罷甘休,稍稍歇了片刻,以劍駐地好容易站起。
這才發覺周青軒這一腳著實兇狠,兩人已然相距十五六丈。
若是兩三丈遠那淺茗尚可咬牙衝上前去一劍將他刺死。如今一看,十五六丈簡直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那淺茗腰間之痛走一步尚且難以忍受,莫說要百步之遙,不由長嘆一聲,眼中泛出淚花,捂腰緩緩坐下。
周青軒看罷一笑,道:“那門主莫要動怒,江湖爭鬥定然要有死傷,況且我殺之人也乃我華山門人,與你天山冰宮雖有關聯,卻也無甚大礙。”
那淺茗單單喘息也覺腰間劇痛,低聲道:“你三番五次壞我天山之事,將羽兒接連打傷兩次,這筆債今日若無法了斷,我必然要去中原尋你,直至將你刺死在劍下!”
周青軒搖搖頭:“今日你與天象車輪戰尚且殺不死在下,又有何能,可一人殺我?我看天象大師內傷頗重,又受了你冰爆神彈的寒氣,怕是五年之內難以復原。且即便是好了,也難以恢復如初。如此一來西域武林再無絕頂高手,再去中原定然是自取其辱。”
那淺茗一時語塞:“你……好大的口氣!”說罷咬牙又要奮力站起。站到一半頓覺腰下劇痛,復又脫力坐倒。
不過心仍是不甘,以手抓地想要爬將過去。不過雙臂一旦發力,腰間便不爭氣般疼痛難忍,只爬了不足半尺額頭間滿是汗水,也只得停手。
周青軒暗自笑笑,已知她短時內難以站起,安下心來靜靜調息。
兩人自旭日光景至夕陽散漫均一動未動。
周青軒覺心脈平穩,終長出一口濁氣,氣血總算壓制,內傷恢復四成,這才緩緩起身。
那淺茗內傷不甚重,不過腰骨定然已碎裂,靜坐五個時辰傷勢不但未輕,居然有加重之勢。此刻只能眼睜睜見周青軒起身站起,持刀緩緩走來。
“那門主,方才我講咱們打個平手,如今還算數,你認還是不認?”周青軒故意放慢腳步,聽那淺茗如何回答。
誰知那淺茗極為倔強,道:“輸贏又何妨?只要我那淺茗一日不死,這筆賬便要算到底!”
周青軒好心讓她卻又吃個癟,令他想起阿羅那要命的性子,不由心下黯然,原本便無殺心,此刻更是蕩然無存。
“今日原本也未想殺人,而是歸心似箭,要趕回中原。可惜天象與你太過執著,晚輩這才不得已自保。如今情勢明朗,你再要強也無濟於事。”
說罷回頭將那淺茗那匹馬牽來,將刀鞘伸到那淺茗身前。
那淺茗哼了一聲,白玉劍插入刀鞘半截,周青軒發力將其托起放在馬背之上,轉頭離去。
那淺茗面色微紅,道:“羽兒與浩源誤會雖因你而起,也由你證其清白,咱們之間也算兩清了。”
周青軒回頭一笑:“我從不奪人所好,只是耶律浩源心存魔障罷了。只怕其今後再生了魔障,晚輩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