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警官,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你想把這跟手指儲存起來,讓丟失這跟手指的人再接回去嗎?”李易鴻的語氣,帶著一些不耐煩。

當然,他一向都是站在眾人最前面的人,可這一次,卻有人站在了和他一樣的位置上——這自然讓他覺得有些不耐煩。

可是,他又是如此善於忍耐的一個人,所以,哪怕他是如此的不耐煩,所表現出來的,也依舊是隻是這樣一句帶著一些戲謔的疑問。

“接回去?你在開玩笑嗎?”林涵的回答,也是帶著一點詭異的嘲弄的。

——他不喜歡李易鴻,從一開始,他就表現了出來,就彷彿李易鴻亦不喜歡他一樣。

“難道不是嗎?否則,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呢?”當然,聽完這個問題之後,李易鴻自然是不開心的,但是,他並沒有把這一份不開心表現在臉上,而是如此反問。

李易鴻自然是知道林涵為什麼要這麼問著。

——林涵不相信凌遠遠。

當然,他不是單單是不相信凌遠遠,他是任何人都不相信,只是他現在,就在試探凌遠遠。

以後,他會試探每一個人……

李易鴻知道,林涵最不相信的人,其實是自己。但是,他自然不會先試探自己。他最先試探的,是他以為確實善良的人。

他需要去信任別人。

因為在這樣的處境之下,一個人或是兩個人,是絕對活不下去的。

而在這個境地之下,最有用的,是哪一類人呢?

是司機?是模特?是警察?是富商?是無業遊民?還是……醫生……

自然,是醫生了。何況這個醫生此時的包裡面,還帶著一些醫療裝置——這就像是一個軍人手裡拿著槍一樣。

那是最標準,也是最完善的配置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必然是會受傷的,這是根本無法避免的事情,甚至……死亡的情況也可能發生。而為了應付這樣的情況,必然需要一位有經驗的醫生在身旁。

——剛好,這裡就有一位醫生。

所以,林涵是如此的針對凌遠遠——這並非是因為林涵不相信凌遠遠,恰恰相反,這是林涵相信凌遠遠的開端。

而凌遠遠,沒有讓林涵失望。

不過,顯然掌權者與掌財者並不在同一個陣營。李易鴻看出了林涵的想法,但是,他並不希望凌遠遠站在林涵那一邊。

所以紛爭,就這樣開始了……

“這跟手指,至少放在這裡已經三天了,因為氣候乾燥,所以並未有所腐爛,但是,組織發黑,這樣的手指,如果接回身體的話,恐怕不單單是沒用,甚至可能會影響原先健康的身體吧。”林涵帶著一些輕蔑的口氣,如此回答李易鴻。

但他只反駁了李易鴻半句,還有後半句,他卻連提都沒有提。

——李易鴻問了,為什麼,你要問出這個問題。

但是林涵,並沒有回答李易鴻這個問題。

李易鴻注意到了,但是,他並沒有特意提起。因為在這個時候,似乎並沒必要,而且,李易鴻自己也希望這所謂的真相。

——這實在是重要,太重要了。

李易鴻一笑,並沒有再說什麼。

“我此時非常希望你看見。”林涵異常誠懇地說著,“如果是醫生的話,可以憑眼睛去判斷許多事情——比如這一截手指。我想,以你的本事,是可以從這一截手指上,看到許多東西的——你甚至能比我瞭解的更多。”

聽了這一句話後,凌遠遠只是抿了抿嘴唇,並沒有回答。

“前輩,不如將這一截手指儲存起來吧。”徐言在這個時候,恰當好處的出聲了,“我記得遠遠的包裡有塑膠袋。”

他提出了一個如此好的建議。既可以讓凌遠遠在復明之後,看到這一截手指,又可以讓林涵滿意。

徐言的建議顯然讓所有人都很滿意。

凌遠遠聽了徐言的話後,立刻拉開了自己包上的拉鍊,然後,從包裡面拿出了一個塑膠袋——那是非常普遍的醫用塑膠袋。

然後,她把塑膠袋開啟……

林涵看了一眼凌遠遠——對方的臉上,依舊蒙著紗布——剛剛的林涵,產生了一瞬間的錯覺。

當然,此時,他已經把自己的想法歸咎於錯覺了,但是他的心裡,依舊帶著如此深沉的疑問。

看了凌遠遠的臉許久,林涵依舊沒有動作,而這時候,空氣裡開始瀰漫起一點有些詭異的氣氛,而這氣氛的中心,是林涵與凌遠遠之間。

“前輩?”徐言出聲。

顯然,他感受到了,但是這樣的氣氛,在一個團隊之中,顯然是不可取的,所以,他開始出聲提醒。

林涵彷彿終於從夢中驚醒,然後他微微一鬆手,那枚手指,就落在了凌遠遠手拿的塑膠袋中。

而感受到了袋子中的重量之後,凌遠遠將袋子放入包中,只不過卻不如拿出塑膠袋的時候,來的利索。她此時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片刻之後,她又把包拉上了。

“那個……”就在這個時候,鄭西突然開口了。

他原本就是存在感如此薄弱的人,所以當他開口的時候,甚至比林涵與李易鴻開口的時候,更顯得引人注目。

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鄭西身上,這讓鄭西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林涵帶著一點不耐煩問:“你想說什麼?”

“是不是應該把酒精倒進去?”鄭西退後一步,開口說著自己的意見、

“酒精?”

“這不是凌醫生說的嗎?儲存斷肢需要放入酒精……而且,我似乎剛剛看到凌醫生的包裡確實有酒精……”

眾人帶著疑問看著凌遠遠,而凌遠遠,真的從包裡拿出了一瓶酒精,這瓶酒精並不大,所以易於攜帶。

“你的包裡帶著什麼?這可不是一個女孩子應該帶著的東西啊。”林涵對凌遠遠這麼說著。

“可其他的女孩子,卻也不是醫生啊。”凌遠遠回答,而這句話,並不尖銳。

凌遠遠將酒精交給徐言,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枚裝有斷指的塑膠袋——她把酒精與塑膠袋交給了徐言——畢竟此時她的狀態,並不能很好的做好這件事情。

“鄭西說的不錯,在這樣的氣候下,雖然手指確實不容易腐敗,可加入酒精之後,斷指會更易於儲存——這是非常重要的證據——而後面我們究竟會遭遇到什麼……我們並不知道……”她說我們後面會遭遇到什麼的時候,眾人都開始沉默了。

徐言將酒精倒入塑膠袋之中,他倒的並不多——正如凌遠遠所說的,誰知道他們以後會遇到什麼呢?

將塑膠袋封口封好之後,徐言將酒精與塑膠袋,又交還給了凌遠遠。

“接下去我們該怎麼辦?”這句話,是李易。鴻問林涵的。

“還能怎麼辦,繼續往前走……”林涵說。

一行五人往前走著。

當然,他們走不出這棟大廈,而他們的目的,則是這一面畫著如此蔚藍天空、如此碧綠草原,如此美好景願的牆壁。

這一塊牆壁,如果是在外面的話,自然是可以被稱作為一副藝術品了,只是,它卻被立在這裡。

雖然這幅牆壁上的作畫是如此的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可帶給眾人的,卻只有絕望!

“到這裡必然不會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開始。”林涵走到牆壁前,對眾人說,“這塊牆壁上,一定是有機關的。”

他們仔細端詳著這一面牆壁——而上面,卻沒有破綻。

是的,那是一副畫的非常真實的牆壁,牆壁之上是遼遠的藍天,可他們摸索了每一片晴空,每一片白雲,每一片橙黃的色彩——卻都沒有摸索到所謂是機關的東西。

“難道他要把我們困死在這裡嗎?”徐言自言自語。

他們此時,就彷彿是甕中的鱉。

他們如此急於找到一個出口——而且他們以為這個地方,是必然有出口的——但是他們卻找不到。

絕望。

這是他們在今天之內感受到最多的東西了。

幾小時前,他們過的,只是一個如此平凡而平淡的生活,可現在,他們感受到了不平凡——可有多少人,卻如此渴望迴歸於平淡之中的。

失去了才會珍惜,這是人類的通病。

“別急,這個地方沒有,也許另外兩面牆上面會有呢。”林涵如此冷靜地分析著。

李易鴻與徐言聽言,一左一右,開始搜尋起左右的牆壁來——其實他們用肉眼就可以辨識,這兩面牆壁上其實應該是什麼都沒有的。

這兩面牆非常的白皙,沒有一絲瑕疵——這根本不像是有機關的樣子。

所以,搜尋出來的結果,果然也是不盡如人意的。

李易鴻搖搖頭,而徐言則說了一句:“沒有。”

凌遠遠抿了抿嘴唇……

絕望……開始肆意……

鄭西的拳頭,砸在了腳下的草坪上——他們眼前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們有些是畫,有些是標本,可腳下所踩著的草坪,卻是真的。

空氣裡瀰漫著一點點油漆的味道,卻還有一點點泥土的香氣——這才是真實。

而鄭西的動作,顯然提醒了他們。

似乎有什麼東西,他們漏下了。

也許這所謂的機關,並不是在他們眼睛可以看到的地方,那麼——是在地下嗎?這鋪滿草坪的地下,其實就藏著所謂的機關。

林涵想著這樣的事情。

可卻是李易鴻率先說了出來:“有沒有可能,這機關,就藏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而聽到這句話的鄭西,則是眼前一亮,他想要動手,開始挖掘這腳下的草坪。

——卻被林涵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