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夜幕降下。
仇仁貴收起遐想,再次眺望遠方的城市。
城市的燈光已依次點亮,夜色裡城市高高低低的建築彷彿都披上了綴滿亮片的披風,霓虹燈璀璨奪目,象無數的媚眼明明暗暗,閃閃爍爍喧鬧不停,五光十色,令人炫目。
川流不息的車輛,亮起了車燈,組成了一條條金光閃閃的長龍,綿延不絕遊動在每一條街道。
一排排明亮的街燈像從天而降的燈籠,照亮每一位歸人,溫暖著城市的平和與安祥。
這美麗的景象,令人感慨萬千流連忘返。
仇仁貴返回山下,駕車慢慢馳出生態園,轉眼就匯入滾滾前行的車流。
他不願耽擱片刻。
回家!
輕踩油門向自己家的方向急駛而去。
小區入口的門禁未啟,他習慣性地撥出楊楷的電話,忙線中,一連三次都是如此。
正在猶疑之時,門口保安室的門開了,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保安走了出來,一看是輛寶馬車,也沒細打量就準備去開道閘。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望了一眼駕駛室,隨即一臉不屑地揣起了遙控器,扭頭的瞬間,他看到小保安眼神裡揄揄和挑釁的意味,隨刻返身走回了保安室,並重重地帶上門。
顯然,他是認出了車裡坐著的仇仁貴。
作為小區保安,他一定是提前瞭解了社群對仇仁貴的態度,也是有人專門授意他針對他仇仁貴才這麼做的。
這次仇仁貴不想再低聲下氣地求他們放行了,這麼多年來,經歷了無數次的刁難,他隱忍不發,深知自已勢單力薄,無力對抗群狼的圍攻,但從現在起,他要挺直腰板,據理力爭。
他要勇敢地向惡勢力宣戰,他不想再卑微地活著了。
作為男人,他要勇敢要有責任擔當。他要對得起自己,更要對得起一直為自己擔驚受怕的爹孃!
他沒有下車,徑直啟動車子駛近路口,把小區入口堵了個嚴實。
開門下車,他大踏步地從偏門進入小區。
此刻正是下班高峰,門口陸續有人經過,用不解的眼光掃過堵在門口的車。仇仁貴不會在意這些了。
這幾個月沒在小區,他突然發現身邊的人看他的神情都有點怪怪的。
他又怎能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回頭一想,也無怪乎舊賬要算。
也就不去過多考慮。
他的步子邁的很大,幾乎是小跑著,很快進入電梯按了個32的數字。
頂層。過道里燈光明亮。
他邊走邊搗出鑰匙,走到自家門前,把鑰匙插入轉動鎖眼,不對?他又換了一把鑰匙重新插入轉動,還是不對。自己家的鑰匙怎開不了自己家的門鎖了,難道有人換掉了自家的門鎖?那爸媽他們現在在哪?疑惑情急之下,他衝口而出喊了一聲媽。
“媽!”他又加大音量喊了一聲。
門裡傳來一聲應答,隨即門被開啟了,他看見了多日不見的媽媽。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媽媽頭上新增的白髮,不禁鼻子一酸。
但他忍住了,母親帶上門,拉起他的手,把他領進客廳,把他按坐在了沙發上。母親抽噎著不能說話。
這時在裡屋休息的父親聽見動靜走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和突然出現的兒子,不由的一愣,腳下發軟打了個趔趄。仇仁貴手捷眼快,起身一把扶住了父親,把他帶到沙發前,挨著自己坐下。
“貴兒啊,你怎不提前說一聲就回來了呀!”父親滿眼關切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仇仁貴明白父母的想法,也懂得雙親的顧慮,他輕聲安慰著父母,緩和著氣氛。
他要讓父母相信自己,天無絕人之路,現在是法治時代,政氣清明已換了新氣象。朗朗乾坤,悠悠厚土,良心居中間,身正不怕影子斜,兒子自有主張,你們一定要放寬心相信兒子一回。
進小區的時候,他也看到了,那張對自己的通告依然完好無損地貼在門口的公示欄裡。
有玻璃擋著風吹不著雨淋不到,白字黑字清晰可見。滿紙莫須有的罪名。
胡說八道,極盡汙衊和陷害,自己也多次奔波各個部門申訴,皆都因年代久遠無法考證而不了了之。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件三十年前,在縣、鄉二級政府有關部門的調查,協助,公證下就證實了清白結論的事,又被人重新提起,成了要挾自己的把柄。
三十年前,畢業回村,自己不顧父母阻擋,執意與村委會簽訂了為期三年的承包合同,承包即將倒閉的村辦工廠 。承包期間,生產銷售平穩,收支清楚,不僅解決了村裡閒置的勞動力,還有盈餘充實了村集體的財務。
沒想到有人眼紅了,勾結會計做了份假賬硬是給算出了幾十萬的虧損。
想當年,年少輕狂,不懂人心叵測,世事險惡,仗劍出征,卻不料折戟沉沙。
自己一腔赤誠忠心卻餵了犲狼。只因惡人當道,讓自己背了不白之冤。
城中村改造,家家折遷,家因人口多,父母勤奮置業。
按規折遷後,自己家除得到安置房外,還可領到一筆不小的折遷款。這下又引來了別人的嫉妒,他們不知從哪得知當年的這樁事兒。舊事重提想要侵吞我家的折遷款。
清欠辦的人。
就在兩個月前,一幫人不由分說闖進家中,要求仇仁貴在他們擬寫好的協調書上簽字,就是要承認當年的事,放棄折遷款。
剛要據理力爭,卻遭到了他們的謾罵,侮辱,毒打。
這事就在父母眼前發生,但年邁無力的雙親又如何能阻擋得了亂拳棍棒!父母哀哀求告無用,也險些被棍棒相向。
今天看到兒子,不由又回想起那可怕的場景,咋不讓父母心有餘悸呢!
為此,自己住院一月,出院後又回到鄉下的大爸家休養。
沒想到一次重感冒竟引起了心梗,險些令自己丟了性命。
所幸天不絕好人,仇仁貴又活過來了。
這事和之後發生的一切,父母並不知情,和父母無法解釋太多,說了他們也不能理解。
父親一生經歷了許多事,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
他沒有太多見識,文化,老實本分,卻對子女養育盡職盡責,教導中規中矩。
他們從沒想到會遭遇如此不堪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