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喇叭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黃土坡的老少爺們!,大家夥兒,都安靜一下!”
大喇叭真的很管用,在場的人們無不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靈棚左側,那口棺材的旁邊,已經擺好一張長條桌子,桌上鋪了一張黃布,在黃布上面擺著五個裝有糧食的小碗,桌子後面一個矮小的老者手把著講話用的話筒,正是仇仁貴的大爸。
“大家夥兒,給他們讓出一條路吧,讓他們走吧!”老人滿眼感激的熱淚說道。
“貴兒,這筆賬要和他們清算的,可不是現在呀!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偷偷摸摸的來,就說明貴兒的事情,他們辦得有問題,他們有問題,咱們可不能有問題呀!”
大家夥兒的心情,我老傢伙心領了,我們老仇家感激不盡,可我們不能因為這點事情,給大傢伙身上找麻煩呀!”
“現在是什麼時候?法治社會,他們在貴兒的事情上已經有問題了,大傢伙也都能看出來,咱不能一著急,鬧出個事情來,再者說了,當年日本兵投降的時候,咱們都沒有把殺害我們那麼多親人的劊子手當場殺死。”
鑽在車裡的三人,也清清楚楚的,聽到大喇叭裡的喊話了,他們看到場面有所變化,楊楷第一個從車上下來:“誤會了,老鄉們。。。。。”
他還想說下去,卻猛然被那個瘦高個子抓住胳膊,硬是給動彈不了了,楊楷感覺不妙:”大哥,有話好說,好說。”
“和你有啥好說的,跟我到貴兒面前去說吧”
一條由人組成的通道形成,另外兩個保安也從車裡出來,他們跟在楊楷的身後慢慢的,不情願的,來到擺著仇仁貴黑紗照相的供桌前面。
他們沒有剛才的氣勢了,楊楷率先拿起三柱香,藉著供桌上的長明燈的火苗,把香敬上。
磕了三個頭,之後,給地上的紙灰上倒了三杯酒。
那兩個保安也跟著燒香,磕頭。。。。。。。
看著這一切,周圍的人們都不再說話,儼然這些個人是死者的親人,在為死者的離去作虔誠的告別。
有人過來給他們每人一個凳子,坐下。
“你們覺得貴兒的事與你們有關係嗎?
“我們就是來看看,沒想到,仁貴兄弟的舊病復發了。”楊楷道。
“我是仁貴的好朋友,我也不希望他在早早就離開,我們三個人得知他病了,趕過來看看,我們得回去告訴社群的領導,我們沒有其他意思。更不是害他。”
“仇老爺子,你說說吧,我們聽您的。”
“我這個老傢伙,感謝大傢伙呀,可是他們也都是人家底下的辦事的,他們又不是直接害人的人,咱不為難他們,讓他們走吧。”
老人的話,是從大喇叭裡面傳出來的,聲音濃重的鄉村語音,一字一板。
在三個人裡,楊楷年齡大些,他抬頭看到坐在那張黃布桌子後面的老人的時候,他猛然站起,快步走到近前。
“仇大爺!您老可好。”他認識老人。
“我認得你,我還眼睛不花呢,你是和貴兒一個村的,叫小眼吧,你什麼也知道吧”老人的話,一語道破。
“仇大爺,我。。。。。。。”楊楷一下子無言了。
。。。。。。 。。。。
“讓他們走吧!”
老人說完,擺擺手。
圍在一起的人們漸漸散開。
三三兩兩的各自幹自己的事情去了,除了靈前安排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了。
那輛看上去嶄新的轎車,在太陽光下更加亮眼。
“把你那個烏龜殼子開走!”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三個人和老人打完招呼,向車那裡走去,其中一個保安,看樣子年齡二十幾歲的樣子,邊走邊叨叨了一句:“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呀!”
啪!的一聲。
“誰打我”!”
這個青年保安的臉捱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為數在場不多幾個人都看呆了。
“主任!”有人認得,出手的正是黃土坡村的村委主任,趙俊生。
“你們不要走了。”
此時,楊楷的小眼睛瞪著,望向剛才嘟囔的那個保安。
火辣辣的臉被打得通紅。
“告給你這是剛開始,你說什麼來?”
“刁民!哈哈瞎了你的眼了。你來到我們這裡 耍野蠻來了嗎”
“不是,不是。”緊張的這個保安已經語無倫次。
“我今天就告告你,什麼叫刁民。二明,把他們請到後面的隊部吧。”
說吧,過來幾個人,看樣子是村裡的工作人員,穿著乾乾淨淨。
“走吧,跟我們。”
眼看著就能上車走人了,一句話又一次被留下了。三個人默默的跟在後面走著,這次誰都沒在支一聲。
去的地方不是別處,而是靈棚後面的,停放仇仁貴的老窯洞,窯洞原來很深,前面有人開了燈光。
越往裡走,裡面越寬敞。
他們在一個石頭桌子前停下,領路的高聲道:“坐下吧!”
“你們說說,什麼叫刁民?”趙俊生嚴肅的問道。
三個人,滿口無言。
“剛才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不管你們因為什麼原因拉我們這裡,也不管是不是你們作了對不住仁貴娃的事情,或者就是仁貴娃自己的問題,這都不重要。任何事情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你們可知道,咱老百姓有句話叫,死者偉大,咱不是講迷信,咱是說個道理,本來你們應該正大光明的過來,好好說說仁貴的事情,我們更能配合你瞭解,前幾天你們就又兩個人在村裡,打聽仁貴。但是就是沒有正面到家裡去,到村裡來,現在仁死了,你們又來了,要幹啥,準的說個道道吧!”
“俺們,希望把事情論清楚,不管咋樣都是個交代。可是現在你們,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從龍山市裡面過來,你們是大城市的人,怎麼是這樣的素質和水平。是的,山裡人世世代代農民,幾乎不出去,年年就是種地養豬。沒有別的。”
“但是,告訴你們,我們不是刁民。就為這一句話,我今天舊的請你們三位吃一頓農家飯。看看咱們是什麼的刁民。”
說罷。趙俊生從桌子上拿過幾本說來,窯洞裡面被燈光照的挺亮,每個人發了一本。
《鳳河圍困戰》
三個人有點不解其意。
我安排你們吃一頓我們農家飯,你們先看看我們這裡的故事。
“小梁給他們拿幾瓶水。”
有人拿過一件水,放下就出去了,窯洞裡只剩他們三人。
平常習慣了咋咋呼呼的這三個人,在這裡,在這種情況下,一下子被弄得沒有一點脾氣了。
原以為被帶進窯洞會狠狠的教訓一頓,或者大罵一頓。可是啥也沒發生,就是給一本書讓看。這也太離譜了吧,感覺不符合劇情。
在他們當保安的經歷裡面,今天發生的事情,應該重新整理他們所有的記憶。
一個遙遠的、一個古老的小山村,應該是一群野蠻的打手過來,幹他們一頓,應該是一個彪形大漢比比拳頭。。。。。。
可是,這全部沒有下場,桌子上撂下一本書。
還要給吃農家飯。
難道真的要給吃飯嗎?
三個人面面相覷。
“二牛,你幹嘛要多那麼一句嘴呢?,是不是不說句話,能把你憋死呢!眼看著就能走了,老大告的咱們,看看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回來,咱的任務就完成了,這下可到好,被軟禁了,你還想吃飯呢?想的真美。”
“手機也沒有訊號,等著挨疙瘩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楊楷嘆息。
三人低頭默默各自拿起那本《鳳河圍困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