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可汗坐在牙帳帥位之上,此刻手裡正把玩著一把精美的短刃,作為北方草原上如今的霸主,他繼承了父輩的雄才大略,夢想著將草原以南全部土地都變為自家後花園,為此他在隋末培養了諸多鷹犬為自己輸送牛馬跟平民。

但隨著大唐的建立,他發現自己控制不住昔日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李淵,自己支援的其他政權被大唐逐漸消滅,坐鎮朔方的梁師都三天兩頭賣慘,他有些坐不住了,認為必須要給大唐好好上一課,讓李淵知道自己才是這片土地真正主人!

“城內線人的訊息說,刺史李道宗在昨日下午集結了靈州軍。”

聽著阿史德烏沒啜的話後,頡利可汗伸伸懶腰,高大的身材站了起來,對面前幾個部落首領說道:“魚兒已經上鉤,草原上的勇士該給這群南人準備驚喜了!烏沒啜,通知德塢先去會會李靖,命其不得戀戰,拖住唐兵北上的節奏,我要趁著這段時間拿下靈州城!”

聽到此處,各部落首領心照不宣哈哈大笑,隨後跟著頡利可汗走出了牙帳。

突厥牙帳外斥候絡繹不絕,李道宗的靈州軍躲在東面山裡,見此反而心中輕鬆了許多,李玉吉坐鎮靈州代理軍政事務,此刻跟在李道宗身邊的是他的弟弟李道興。

從山上遠遠望去,依稀能看到突厥牙帳佈局嚴謹,中間的狼牙旗正迎著北風張牙舞爪,李道興有些興高采烈:“哥!這回鐵定沒錯了,頡利那老傢伙就躲在裡頭,把他抓住送進長安,聖上怎麼也得給兄長一個王噹噹。”

“頡利也是能征善戰,瞧這夥突厥紮營就知道必是突厥精銳,想要取勝必要出其不意,入夜時分組織偷襲,不管成功與否,儘快撤回靈州。”

面對強大的誘惑,李道宗終究還是保留了應該有的謹慎,將帶出的五千兵馬分出前中後三支,分別由李道興跟自己的副將李儒率領。

“道興負責率先衝鋒,對牙帳實施偷襲,我負責接應,李儒你率軍斷後,一旦發生意外,立即掩護撤軍,所有人必須記住!突襲貴在速度,不得被牽制在裡頭,一旦被阻攔就要自己想辦法突破,明白嗎?!”

隨後眾將士又對著地圖研究了一頓行進路線,務必保證萬無一失,隨著夜色的降臨,所有人捏緊了拳頭,大戰一觸即發。

突厥斥候還在孜孜不倦巡視著周邊,突然耳邊響起嗖嗖兩聲,斥候的意識瞬間陷入黑暗之中,失去騎手的突厥馬彎下馬頭,看著沒有聲息的突厥兵,不忍離去。

隨後大地由遠及近發生震顫,靈州輕騎率先對突厥牙帳發動了衝鋒,一百里地的距離轉眼就到,營地裡的突厥騎兵匆忙上馬,沒有絲毫迎戰的想法,而是點燃火堆後,轉身就丟下一地物資離營而去。

再傻的人看到這裡都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可是狂飆的戰馬不是說停就停,李道興率領這一千輕騎輕鬆突破至突厥牙帳面前,一頓劈砍卻發現空無一人。

靈州前軍殺穿牙帳後,速度減慢了下來,李道興的副將趁機騎了上來,對李道興說道:“不好,我們中計了!”

李道興還沒來得及多想,在磯石口北面及東面出現了數股突厥騎兵,也不知道他們之前躲在哪個角落,如今速度全開,突厥壯碩的戰馬帶著騎兵怪叫著殺向自己等人。

“跟老子衝殺!鹿死誰手還不一定!”李道興不愧是久經沙場,如今這番局面之下,依舊沉著冷靜得指揮著眾將士。

大唐將士用力揮舞著手裡的馬鞭,想要儘快將戰馬的速度提起來,可兩軍之間此刻只有不到五十里的距離,提速距離遠遠不足,戰馬在嘶鳴聲中與突厥騎兵撞在了一起。

“不好!”李道宗在突厥兵一擊即潰時就命令中軍支援前軍,讓後軍伺機而動,李道宗的戰馬繞過突厥牙帳,速度絲毫不減,等到埋伏而出的突厥與前軍相遇之時,李道宗的中軍猶如釘子一般重重插入突厥之中。

“去一隊人將牙帳中火滅了去!快!!”見到突厥騎兵源源不斷向這邊奔來,李道宗意識到了場內的火堆就是指明燈,於是讓人去撲滅火堆。

唐軍跟突厥軍不斷在廝殺中倒下,很快地上就匯聚出了數股紅色小溪,突厥軍的後方,頡利可汗看著場內奮勇殺敵的李道宗等人,讚歎道:“此二人英勇無比,殺了可惜”。

阿史德烏沒啜不樂意了:“可汗,讓我去生擒他們,草原上的雄鷹永遠都是孤傲的!”

頡利可汗點了點頭,隨後阿史德烏沒啜雙腳一夾馬腹,當即脫離而出,如離弦之箭直奔李道宗而去。

火堆被大唐軍撲滅了,四周又重歸了黑暗,雙方只能面對前方用盡力氣劈砍著敵人,想要活下去,只有這個肌肉記憶。

李道宗的中軍騎兵殺亡慘重,他替前軍扛下了衝鋒的壓力,自己的三尖刀衝鋒陣型無數次被打亂,又無數次恢復,兩千的騎兵如今只有不到一千,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傷亡就過半,李道忠現在是腸子都悔青了。

幸運的是,在李道宗的幫助下,李道興的前軍總算擊穿了突厥,沒有陷入重圍之中,看到此處,兩支部隊合兵一次,從北向南繼續發動騎兵衝殺,節骨眼上,突厥之中殺出一騎,直奔李道宗。

“唐人!下馬投降可不死!”對方嘴裡咆哮道,一陣歡呼聲簇擁著敵將顯出了身形。

李道宗兩兄弟臉色嚴峻,暗暗恢復著力氣,準備下一輪的衝殺,李道興則嘴裡罵罵咧咧道:“你他孃的也配爺爺我投降,趕快自己下馬跪著,等爺爺心情好的話,興許就不殺你了”

阿史德烏沒啜本想殺殺對方的銳氣,沒想到居然反被嘲諷一頓,當下臉色一沉,率先對大唐軍發起了衝鋒,“給我殺了這幫唐人!”

“眾將士跟我殺出重圍,我帶你們回家!!!”李道宗將手裡唐刀高高舉起,用盡全力將這句話喊了出來。

“殺!殺!殺!”唐軍爆發出全所未有的精氣神,策動戰馬緊隨其後。

整個戰場的注意力都已經被李道宗兄弟兩的前、中軍所牽扯,接到伺機而動命令的李儒見到突厥後方亮起的火把,心中生出大膽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