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胤禛正忙著看奏摺,吉貴人慢條斯理走進來請了安。

“皇上晚些可願過來景陽宮陪臣妾一起用烤鹿肉?”

胤禛合上摺子,“朕得空了就過去,現在還早。”

“這烤鹿肉呢,是要花費好幾個時辰才能做好的,所以臣妾特意先來問問您。”

吉貴人答話間,餘光似是無意掃過上方的桌案。

“好了,朕晚些過去。”

得到肯定答覆,吉貴人喜滋滋走了,似乎自己在皇上面前還是有幾分地位。

她不知道的是皇帝看奏摺時,除了年世蘭在身旁,其他人都會讓他覺得煩躁。

蘇培盛手持拂塵進來,猶豫片刻後開了口。

“皇上,奴才聽了些後宮的風聲。”

“你知道朕的脾氣!”

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他不喜旁人慾言又止。

“是…吉貴人,昨夜在承乾宮外動手打了莞貴人。”

“為了什麼?”

“似乎是是莞貴人走道時未曾注意,撞倒了有些喝多的吉貴人,兩人起了衝突。”

奏摺啪的一聲被合上。

新人確實放肆,但她母族勢力也不可小覷。

碎玉軒,甄嬛正由著流珠給她上妝,塗上月白色的脂粉,倒是一點不覺得突兀。

“小主,現在一點也瞧不見,這麼一裝扮更加光彩照人。”

甄嬛在髮髻上插了海棠花簪,“訊息可傳出去了嗎?”

“是,小允子去跟廈公公的好友說過這事,眼下怕是已經傳進御前了。”

宮中盡人皆知,小廈子那張嘴不牢靠。

流珠停下手中的動作,“可是小主,皇上未必會處罰那個吉貴人,皇后娘娘說過,她背後家族勢力很大。”

甄嬛輕笑,她本就意不在此。

門外細密的腳步聲傳來,蘇培盛的聲音有些沙啞。

“皇上駕到!”

胤禛一進門便吩咐她起身,一揮手,小太監們呈上兩個精緻的首飾盒。

“有日子沒見你,像是瘦了些。今日內務府新到的一批東西,朕特意命人給你挑了些。”

甄嬛心中明白,這便是那一巴掌的補償,罪魁禍首不會得到懲罰。

“臣妾謝皇上賞賜,皇上挑的臣妾都喜歡。”

“朕還有事,先走了。”

圖雅提心吊膽走到主子身邊,“小主,皇上他…去了碎玉軒。”

瞬間,一桌子菜餚被摔得七零八落!

“賤人!教訓了她還不長記性,竟敢公然奪我的寵。”

說罷又抄起手頭的酒壺砸向門邊。

“大膽!皇上在此!”蘇培盛的怒喝聲響起。

吉貴人登時愣住,愣了好一陣才福身請安。

“皇上萬安!”

胤禛不陰不陽道:“怎麼,等久了生氣了嗎?”

“臣妾不敢。”

圖雅趕忙招了人進來收拾地上的狼藉一片。

“她們做的菜太難吃,臣妾怕皇上嚐了會不喜歡,所以一時生氣就撒了”

胤禛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

“那就命人重新上來就是,蘇培盛,去御膳房挑個好的專門負責吉貴人的飲食。”

“皇上您真疼臣妾。”吉貴人的擔憂神色消散,喜色漸明。

“後院鹿肉好了,臣妾這就帶人去割來給您吃,剛烤熟,油滋滋作響美味得很。”

“還是朕同你一道去吧,這等烤肉圍爐而食才有滋味。”

吉貴人眉飛色舞的拉住胤禛,一同往後院去。

蘇培盛跟在後頭看得傻了眼,便是華貴妃娘娘榮寵萬千也不曾似這位主子一般任性妄為。

如此心性之人,怕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宜修悠閒的拿著鐵鉗,撥弄著炭盆裡的紅蘿炭,燃得極旺。

那莞貴人也算有些本事,能引得皇上先去宮中瞧她也是能耐,如此那吉貴人怕是更將她視作死敵。

宮中的戲是越來越有看頭。

用完晚膳後,皇上並未留宿吉貴人處,而是回了養心殿。

鳳鸞春恩車的金鈴叮叮噹噹,響到碎玉軒外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