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生辰越來越近,寧珂忙著把屬於帆船的部分拼裝在一起,大傢伙在王府的後花園裡忙的熱火朝天。

寧珂換了一身方便幹活的衣服,和工匠們一起工作。

王爺景歌不知何時來到花園檢視帆船的拼裝進度。

青兒扯了扯寧珂的衣袖,示意她往角落裡看:“小姐,王爺來了!”

寧珂就像沒有看見他一樣:“來就來唄!”

王爺景歌一身玄色的長袍,戴著金色發冠,他站在不遠處看著工匠們幹活。

杜旭雙手置於胸前,他歪著頭湊近站在身邊楚巖築說到:“王爺這一大早的說是來監工,我看他就是想來這看珂小姐的。”

“你說的有道理,你看他那眼神,就沒離開過珂小姐。”楚巖築附和著。

“大家休息一下,先喝點梨子湯。”寧珂讓青兒把裝有梨湯的木桶抬過來。

寧珂把盛滿梨湯的碗分給大家。

“給本王也來一碗。”王爺景歌站在寧珂身後,伸出手也想要一碗梨湯嚐嚐。

“王爺沒有手嗎?那邊有碗自己盛去。”寧珂沒有理會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敢對本王這麼無禮,你到底有幾顆腦袋夠砍的?嗯?”王爺景歌心裡很不痛快,這女子竟然這麼不識好歹。

“王爺息怒,我這不是忙暈了嗎?來這碗給你還熱著。”寧珂見他臉色難看,想著過段時間出府的事還需要他允許,現在還不能得罪他。

寧珂小心翼翼的把一碗梨湯端到他的面前,臉上討好的笑著。

“王爺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這小女子一般計較,你再將就將就等這邊一完工,鶴氅補好,我立刻就在你眼前消失,省得你看到我煩。”寧珂嘴上說著,想想很快就能出府去了,她心裡高興的不得了。

王爺景歌接過她手裡的梨子湯,看著她那隱忍著快樂的臉,他心裡頓時陰雲密佈。

“你一口一個離開王府,怎麼我這王府就這麼招你待見?是不是天天都數著離開的日子呢?”

王爺景歌語氣很不和善,甚至有些不甘和不捨。

寧珂聽青兒說過,自己在沒有失去記憶之前跟王爺是有過一些過往的,而那些過往即便她現在知道了,也沒覺得自己和王爺能再有什麼瓜葛。

“王爺別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捨不得你的老相好對不對?你要跟他出府去過神仙生活對不對?你別忘了,沒有本王允許你哪裡也去不了,你就老老實實在王府安心的做一個沒名分的妾室吧!哼!”

王爺景歌把手裡的碗往桌子上狠狠地摔去,眼中透著陰鬱,臉色冰冷的看著她。

寧珂覺得,他此刻的神情很是嚇人,她不禁地往後縮了縮,沒再敢說話,生怕接下來哪句話說錯了,他真的就不讓自己出府了。

不過聽王爺說自己想和“老相好”出府過神仙生活,難道他知道景泰潤澤的存在?不會吧,景泰潤澤從進府以來隱藏的很好呀。

寧珂低著頭偷偷地打量著正混在工匠裡幹活的景泰潤澤,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萬一個不小心景泰潤澤就會暴露。

王爺景歌見寧珂低著頭不敢抬頭看自己,他以為是自己剛才話重了,讓她感覺到委屈。

王爺景歌張張嘴,卻沒有道歉,他再次轉身走了。

待王爺走後,寧珂才敢抬起頭,她朝著景泰潤澤招了招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寧珂不放心的告訴他,王爺有可能知道他的存在,而景泰潤澤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王爺景歌應該很早就知知道你跟我訂過親,他不會知道我在這裡的,不過我們是要快些離開這才行,畢竟這裡也不安全。”

景泰潤澤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裡邊是幾顆蜜餞,他拿出了一顆,直接塞進了寧珂的嘴裡。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嗯別說還挺甜的……”寧珂剛想說景泰潤澤沒正事,卻發現這顆蜜餞真的很甜。

“甜吧?這是我前兩天出府採買的時候順便給你帶的,拿著慢慢吃!”景泰潤澤甩了甩他及腰的長髮,將一包蜜餞放在了寧珂的手裡。

“行吧,我們儘快離開這裡,不管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訂過婚,反正那些事我也不記得,到時候我們出府了就再決定各自的去處。”寧珂吧唧著嘴裡的味道。

景泰潤澤面露喜色,他點點頭,伸手小心翼翼地幫寧珂撥開額前的碎髮:“等我們出去了,你只能與我在一起,我帶你回恩尼。”

景泰瑞澤對待寧珂的態度,就像在哄一個孩童。

麗景軒

王爺景歌拿著一面絲絹扇子仔細端詳,那一年,寧珂穿一身素色長袍,圓潤緋紅的臉頰,一雙透著靈氣的眼睛,她從門外走來卻就進了他的心裡。

炎炎夏日,她就拿著這面絲絹扇,站在樹下仰著頭看著樹上的知了,她的側臉映入了他的眼中。

冬日嚴寒,她披著紅色披風站在雪地裡,一頭如墨的長髮不簪金銀,白嫩的臉上多了幾分英氣,眉宇之間透著一股清流,這樣的她,讓他心頭一動。

那年,她在馬下仰望著自己,她目光流轉滿眼期待,他坐在馬上說出了自己的心意,雖然是一個賭約,但他說的話句句真切。

這麼多年他不停的征戰沙場,為的是早一日能迎她入府,奈何皇命難違,每一次嫁進來的都不是他想要的。

直到有一天,他知道了寧珂正面臨著一場藏在暗處的陰謀,他想護她周全,唯獨這王府裡才是最安全的,他就想辦法把她接到自己的身邊。

他用盡辦法去留住她,給她找事情做,可現在的事情似乎越來越不受他控制了。

王爺景歌把絲絹扇放進一個錦盒內,他吩咐杜旭,去把寧珂請到麗景軒。

寧珂見天色不早了,她讓工匠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繼續。

杜旭走了過來,恭敬的行了一禮:“珂小姐,王爺請你到麗景軒,王爺說有要事與你商討。”

寧珂放下手裡的工具:“天色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不能說嗎?”

杜旭表示很為難,寧珂不想為難杜旭,只好跟在他後邊去了麗景軒,走之前,寧珂讓青兒回梨花苑去照顧小蓉。

麗景軒

寧珂到的時候,王爺景歌正坐在書房裡等她,寧珂推開門走進去。

“王爺找我何事?”寧珂隨便坐在椅子上,拿起手邊的茶壺就往嘴裡倒水。

王爺景歌看著她皺了下眉:“慢點喝,別嗆著!”

王爺景歌突然的關心,讓寧珂驚訝的看著他:“哦,哦,謝謝王爺關心。”

“你從太師府回來可有什麼收穫?”

王爺景歌一邊認真的寫著什麼,突然間他話題一轉。

寧珂沒想到王爺居然知道自己回了太師府,想必王爺肯定也知道一些有關係自己身份的事情。

“沒發現什麼,只是知道了自己是一個血統不純正的巫女!”寧珂也沒打算隱瞞,只是她不知道王爺到底知道多少。

“景泰潤澤來找你了?”

寧珂看他一副神情自若的樣子,想必也沒有隱瞞他的必要了。

寧珂點點頭:“嗯!”

王爺景歌拿著筆的手停頓了一下:“所以呢?他說的話你信了?”

寧珂眨眨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因為說實話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景泰潤澤的話。

“一個連說服自己的理由都沒有,你還心心念唸的想著跟他走?”王爺景歌放下手裡的毛筆,然後拿起剛剛寫的東西仔細看著。

“王爺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寧珂提出疑問!

“是又怎樣?”

寧珂放下手裡的水壺,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王爺的身邊:“王爺你都知道些什麼呢?能不能說來給我聽聽?”

王爺景歌默默看著寧珂,她眼中閃著精光,白皙的臉頰透著緋紅。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記得,不要輕易離開王府,不要輕信任何人,尤其是景泰潤澤,現在我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把你怎樣,你只要知道你乖乖的留在本王身邊,本王一定會護你周全。”

寧珂眨著眼睛看他,這王爺是不是太自信了點。

“王爺你為什麼要幫我?”

“受人所託!”王爺景歌惜字如金。

“受人所託?誰?”寧珂好奇,他到底是受了誰的託付?

“無可奉告!”

寧珂哼了哼,不再與他說話。

就在這時,丫鬟進來說可以用膳了。

寧珂正想告辭回去,誰知道王爺景歌看著寧珂說到:“留下來一起用膳吧!”

寧珂早就餓了,她看著丫鬟端著各式各樣的菜品從自己面前走過,饞得她直咽口水。

“也好,那我就不與王爺客氣了哈!”

寧珂自顧自的往桌前一坐,剛要拿起筷子夾菜,感覺丫鬟都在看著自己,她不好意思的將自己手裡的筷子遞給王爺。

“王爺先請!”

王爺景歌接過寧珂遞過來的筷子笑了笑,然後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的碗裡:“多吃些,這些都是你以前最愛吃的。”

“王爺我們以前很熟嗎?”寧珂說這話,純屬是無心的。

畢竟在她記憶被抹去之後,以前的事她什麼也不記得了,包括她和王爺之間的過往,即使後來青兒跟自己說過他與王爺之間的事,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講這個早已經變成了陌生的事。

景歌抬眸看著她那雙明亮如皓月的眼睛,她是真的不記得和他曾經的過往?還是有意去躲避他,才裝作對過去毫不在意?

“你真的不記得與本王以前的事情了?”景歌盯著她的眼睛,希望能從中發現異樣。

“不記得。”寧珂搖了搖頭。

也許是她掩飾的太好,他竟然沒能看出什麼異樣。

景歌很貼心的給她盛了碗湯:“既然忘了就忘了吧,不如我們還像從前一樣相處如何?你也不必故意躲著我。”

寧珂看著景歌遞過來的湯,她接過來放在桌子上卻沒有喝。

“王爺,你說你照顧我是受人所託,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受誰所託?”寧珂不死心,她就不信問不出來。

景歌知道她不會死心,他笑了笑與她湊近一些:“你當真想知道?”

寧珂點點頭:“想!”

“好呀!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不如子夜時來本王房間,本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景歌泰然自若的盯著她。

寧珂剛開始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眼中透著一絲溫柔,她忽然就紅了臉,假裝生氣的哼她:“你愛說不說!”

寧珂低頭吃飯不再理他。

景歌看著寧珂害羞的樣子,心情頓時大好,看來圓房的事是該提上日程了。

梨花苑

寧珂從王爺景歌那回來心裡一直有個疑問,他口中說的受人之託,到底是受了誰的託付,自己的身上有些什麼秘密,需要一波又一波的人冒出來保護自己?

先是景泰潤澤,他說是母親在世時為自己訂的親事,後來是青兒這個她從來沒有懷疑過。

現在又出來個王爺,說是自己身邊的人都不能信,自己只需要相信他景歌就可以了,她到底要相信誰的?

寧珂也覺得自己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甚至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失憶前和失憶後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甚至在她的世界裡有很多東西不屬於自己的認知。

她曾經在夢裡看見過,一個有著四個輪子的大盒子,它可以自己跑,她還見過很高很高的房子,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的夢裡,沒有色彩沒有聲音。

這個秘密她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包括青兒,她知道她即使說了別人也不會相信,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雖然夢裡沒有聲音沒有顏色,可是她的觸覺是真實的。

至於自己失去記憶之前的事,她也是聽青兒告訴她的,即使最親近的人也不能相信,那麼青兒呢?

一個與她一同長大如同親生姐妹的人是不是可以相信呢?

“青兒,你說楚巖築和小蓉來到我們身邊是巧合嗎?”寧珂看著小蓉坐在地上玩得開心,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青兒正在修剪案臺上的花,聽到寧珂問自己,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小姐可是聽什麼人說了什麼?”

寧珂欲言又止,她並沒有把王爺對自己說的話說給青兒聽。

“沒有,我也只是胡亂猜測,總覺得最近一個一個的都那麼奇怪。”

“奇怪?哪裡奇怪?”

寧珂瞅了一眼小蓉,然後對青兒招了招手:“景泰潤澤曾經提醒過我,他說楚巖築服用了一種可以變化容貌的藥,還說楚巖築接近我是想對我圖謀不軌?你覺得呢?”

青兒聽了寧珂的話,表示很驚訝, 她轉過頭看著一眼小蓉:“對你圖謀不軌還帶著妹妹?我想楚巖築不會那麼愚蠢吧?”

寧珂想想也是,既然想對自己有所圖謀怎麼還會帶著這麼小的孩子來到她身邊?這不是給自己留下障礙嗎?

青兒還是覺得寧珂似乎有什麼事瞞著自己,她垂下了眸子起說到:“既然小姐對楚巖築不放心,那就試試他也好!”

青兒說這話的時候,身上散發出了一種危險的訊號,這樣的青兒是寧珂不曾見過的,也讓她心底生出一種畏懼。

“嗨,算了,我這就是胡說來的,管他呢,反正等我們出府了就遠離是非,什麼血統家族的都讓他們一邊去,你說是不是?”寧珂伸著懶腰,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雖然寧珂表面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是在她心裡,自己早已是驚弓之鳥,看誰都像對自己有所圖謀。

在她轉身準備躺下的時候,後背早已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