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景歌知道寧珂失蹤後,他帶領一隊人,到城外附近的山上展開了搜尋。
山裡的小木屋
黑衣男子悠悠的醒來,發現自己竟躺在床鋪上,而昨天被自己綁來的女人,此刻正躺在自己的身邊。
黑衣男子腿部稍微一用力,鑽心的疼痛讓他渾身直冒冷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腿,已經被重新包紮過,原來昨晚這女子並沒有趁自己昏睡的時候選擇逃跑,反而是留下來替他醫治了傷口。
黑衣男子忍著疼痛支撐著上身坐起來,他的動作驚醒了寧珂,寧珂瞬間也從床上坐了起來,兩人四目相對。
寧珂眨著圓潤的眼睛,毫不避諱的在黑衣男子的臉上瀏覽一遍,然後揉揉眼睛轉身下了床:“這模樣長得還挺俊俏,可惜了是個賊!”
黑衣男子聽到了寧珂的自言自語,他急著為自己辯駁:“我才不是賊!”
寧珂覺得他很好笑,當即轉過身指著他說:“你穿著夜行衣,在王府裡翻來翻去,顯然是在找東西,你告訴我你不是賊是什麼?”
黑衣男子一臉無辜的看著寧珂:“我是來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我們?你背後還有主使?你們的東西,你來王府找?怎麼王府是你們家後花園嗎?”寧珂不依不饒盯著他。
黑衣男子覺得跟這女人說話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所以他開始閉口不談。
寧珂看外面天也亮了,這黑衣男子一時半會兒的也死不了,她走到黑衣男子面前說:“你現在只是暫時不能動,沒有什麼性命之憂,你綁了我,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你好自為之吧,我要走了。”
說完,她伸手就去拉門,可就在她的手將要碰到門的時候,一顆鋒利的飛鏢‘嗖’的一下釘在了她面前的門板上。
寧珂被這突如其來的飛鏢嚇了一跳,她驚魂未定的轉過身,看著已經端坐在床邊的黑衣男子,此刻他俊俏的臉上浮現出慘白之色。
“狼心狗肺!真是念完經就打和尚!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救你了!”寧珂一臉怒氣的罵他。
黑衣男子似乎並不在乎寧珂對自己的態度,他嘴角浮現冰冷的笑意:“老實待在我身邊,保你不死!”
寧珂想了想他飛鏢的速度,想必自己還沒摸到門,自己就會死在他的飛鏢之下,與其貿然的拿自己小命去賭,還不如先待在這裡,等會找到機會再逃走。
寧珂伸手,把那支閃著銀光的飛鏢用力的從門板上拔下來,然後遞到黑衣男子面前:“大俠,這玩意想必你身上也沒帶幾支,沒事別亂丟!”
黑衣男子伸手拿過飛鏢放進自己的腰間。
“你是王府裡的什麼人?”黑衣人忽然開口問道。
寧珂聽他這麼問自己,想來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應該不是有目的的綁架自己。
“哦!我呀!我是丫鬟,我家小姐青兒是王爺的小妾!”寧珂順口胡謅。
“哦?原來你是個丫鬟,那你認識那個餵馬的小子嗎?”黑衣人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寧珂心裡衡量著,說不認識那是假的,既然他知道小築在梨花苑餵馬,那他應該把梨花苑的情況也摸索的差不多了。
“認識呀,他是我們家王爺派去給小姐餵馬的嘛!”寧珂生怕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他再掏出飛鏢一下鏢死自己,所以她往後退了幾步,跟他保持一點距離。
黑衣人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站那麼遠幹什麼?過來,到我身邊來!”
寧珂聽他說話的語氣就沒什麼安全感可言,她緊著搖頭:“不去,這個位置挺好!”
黑衣人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寧珂小姐不用躲我,我若想殺你,你絕對逃不出這間屋子。”
寧珂聽黑衣人居然叫得出自己的名字,瞬間心涼半截:“你明知道我的身份,還裝模作樣的問我?你的良心真是跟你衣服一個顏色!”
黑衣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夜行衣,嘴角微微上揚:“既然我們都是明白人,那我就不繞彎子了,褚巖築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若寧珂小姐願意幫我拿到那個東西,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寧珂不以為然的笑著看他:“我說這位大俠,先不說咱倆現在的境況,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替你做事?再說了我寧珂從來不會出賣朋友做背叛朋友的事。”
黑衣男子稍微挪動著自己受傷的腿,一陣疼痛襲來,他閉著眼睛緩和著自己的情緒,然後悠悠地張開眼睛:“寧珂小姐,我勸你想清楚,昨晚你可是被我迷暈了,我才把你帶出王府的,你吸入的是我族的獨門迷藥,沒有我給你解藥,出不了一個月你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寧珂對他的話半信半疑,這黑衣人不會是嚇唬她的吧?
“你少蒙我,誰知道你用的是不是不值錢的便宜貨?還冒充什麼獨門,哼,鬼才信你!”寧珂撇著嘴白了他一眼。
黑衣人見寧珂不信的樣子,他無奈的攤開雙手:“既然寧珂小姐不信,不如看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臂是不是有一條紅色的線?”
寧珂看他的樣子不像是順嘴胡說,她背過身去,把右手的袖口解開,手臂上真的有一條紅色的線,只不過顏色沒有那麼深,只是淡淡的紅色。
寧珂恨恨地走到黑衣人的身邊,伸手揪住他的領口,氣急敗壞的說道:“你這卑鄙小人!”
黑衣男子,一雙深紫色的眸子與寧珂對峙,寧珂突然覺得這一張人畜無害的皮囊下,居然藏著一個黑暗的靈魂。
“你不是侗晨國的人?”寧珂盯著他那深紫色的眸子看了又看,兩人距離很近,能感覺到彼此的氣息。
“寧珂小姐那麼聰明,你猜猜我是哪裡的人?”黑衣男子看著寧珂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卻硬是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盯著自己,他心裡頓時玩心大起。
“你是恩尼族人!”寧珂篤定的看著他,鬆開了揪住他衣領的手。
黑衣男子眉頭深鎖:“你居然知道我是恩尼族人?”
寧珂沒有再去理會他,她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來:“你的條件我不會答應,我不會背叛我的朋友,你最好也死了這條心。”
黑衣人看出了她的倔強,他很不解,一個女子,哪裡來的勇氣可以不顧自己性命去維護一個連真實身份都隱瞞她的人?
“你可知道那褚巖築,在你面前看似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那是他服用了一種可以改變自己容貌的藥,其實他早已成年,年齡卻與你不分上下,這樣一個連真實身份都不肯告訴你的人,你為什麼還要去維護他?”黑衣男子一口氣說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
他以為寧珂在聽了自己的話之後,她會憤怒,甚至會感到驚訝,結果寧珂的反應卻意外的平靜,他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波瀾。
“那又怎樣?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別人沒資格評判對錯,而我絕不會做對不起朋友的事,如果我毒發身亡了,說明我倒黴碰到了你。”寧珂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靜。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有膽識,還是該說你愚蠢!”黑衣男子見寧珂軟硬不吃,他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寧珂對黑衣男子說的話不以為然:“那你就當我蠢好了。”
寧珂的態度,讓黑衣人無從下手,本來還想著能透過她,把鐵礦圖毫不費力的拿回來,看來是行不通了。
寧珂倒也聰明,我就擺明了油鹽不進的態度,你能把我怎樣?
黑衣人看著她那張髒兮兮又倔強的小臉,心裡突然就軟了幾分,說話的語氣也沒有那麼生硬:“雖然我們沒能達成共識,但一碼事歸一碼事,我還是要謝謝你為我包紮傷口。”
寧珂瞅了一眼他腿上的傷:“沒必要謝我,我現在很後悔救了你!”
黑衣男子見寧珂在生氣,他無奈地搖搖頭,說話的語氣似是在哄她:“我並不想和你成為敵人,我們也不應該是對立的。”
“不是敵人是什麼?總不可能是朋友!”寧珂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是恩尼族的人?”黑衣人認真的看著她。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母親就是深紫色的眸子,母親跟我說,她母家就在恩尼。”寧珂用手揉了揉發癢的鼻子。
黑衣人眼眸一緊:“可是,不是所有的恩尼族人都有深紫色的瞳孔。”
寧珂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但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從懷裡拿出一個布口袋,從裡邊拿出一些牛肉乾自己留下,然後將剩下的一些扔給坐在遠處的寧珂:“餓了吧?吃一點。”
寧珂接過布口袋,從裡邊拿出一塊牛肉乾津津有味的吃起來,她一邊吃一邊和黑衣人討教牛肉乾的製作方法:“你這牛肉乾真好吃,能不能告訴我怎麼做的?以後我可以做一些來賣錢。”
“你還做生意?那麼大一個王府不給你用度?”黑衣人不相信的看著她,總覺著這小丫頭嘴裡沒一句實話。
“不瞞你說,過段時間我就要離開王府了,到時候我還是要自謀生路的,我總要找一些活計來養活我和青兒。”寧珂隨意擺弄著裝牛肉乾的布口袋,她發現這布口袋的做工很是精細,甚至布料的質感非常好。
她發現這個布口袋的右下角,繡著一個澤字,而澤字後邊繡著一顆太陽花,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大俠,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哦不也許是兩個!”
“什麼問題?”黑衣人興許是坐累了,他慢慢地往後仰,然後整個人靠在柱子上。
“你們恩尼族的人,是不是都會在自己的衣角,或者是帕子上繡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在名字後邊加上一朵花?”寧珂指著布袋底下的繡花問道。
“嗯,是的,這個花代表著一個人出生的身份也代表她的屬性。”
寧珂想起,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她經常看到母親在屬於自己的衣物上,親自繡上自己名字的最後一個字,而她的名字後邊繡著一朵她不認識的花朵。
寧珂一下來了興致,她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走到黑衣人的身邊坐下,突然她抓起黑衣人的手,在他手心憑藉自己的印象畫著。
她突然間的近距離接觸,讓黑衣人心裡有些不安。
“那你知不知道,這朵花是什麼花?”
寧珂說著,認真的回憶著記憶裡的花朵。
寧珂指間的溫度,在他手掌間來回地划動著,讓他心頭一緊。
“大俠,你幫我看看這花你可認得?”寧珂眨著眼望著他。
黑衣人看著她柔美的側臉,有一瞬間失了神,他一時反應遲鈍:“啊?咳咳!你再畫一次我沒看清……”
寧珂只好耐著性子又畫了一次。
“這個是鳳珠花,它的花瓣是粉色,每片花瓣頂端都有一根像髮絲一樣的花須,你怎麼知道鳳珠花?你在哪裡見過嗎?”黑衣人對似乎對她更感興趣。
“這朵花,我在我母親的衣角上見過,她的名字最後一個字是珍,珍字後邊就是這個花朵。”
黑衣男子聽了寧珂的話,他的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也只瞬間,他的表情又恢復正常:“其實,一朵花也不能代表什麼,也許是你母親喜歡這樣的花朵,所以她才繡上去的吧。”
寧珂點點頭,沒有多想:“也許吧!”
“我能問問你想從小築身上得到的東西是什麼嗎?”寧珂話鋒一轉直接打探起黑衣人此行的目的。
“我要找的是從我們恩尼族丟失的鐵礦圖!”黑衣人並沒有打算隱瞞。
“你是懷疑小築偷了你們恩尼族的鐵礦圖?”寧珂猜測著。
黑衣人搖搖頭:“不是懷疑而是確定,你們侗晨跟我們恩尼國家交界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鐵礦,但是這個鐵礦卻被一分為二,本來兩國多年來相安無事,可就在你們侗晨新皇帝登基後,他曾多次想要把鐵礦佔為己有,便多次對我們國內的鐵礦進行破壞,還派人盜走了我們的鐵礦圖。”
“我這次來就是要拿回屬於我們那部分的鐵礦圖,並且打算另尋一處可以開採的位置,因為原來的礦洞口已經被破壞的沒有辦法再使用了。”
“你怎麼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會不會這中間有什麼誤會?”寧珂大概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可是也不能就輕易的相信他。
“既然是兩個國家的事,為什麼不能由兩國派出使臣來相互商討一個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呢?”
“我們恩尼倒是願意派出使臣來解決此事,可是你們侗晨的皇帝卻不願意,他一直認為這鐵礦的礦脈本來就在侗晨境內。”
“寧珂小姐!寧珂小姐!”
正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外面隱約傳來眾人呼喚的聲音。
寧珂站起身來準備往門口走去,可是想到那隻飛鏢她又停住了腳步:“那你到底想怎樣?你現在也受傷了走不掉,一會他們便會找到這來。”
黑衣男子試著起身從床上下來,但他的腳剛一沾地,腿上一陣劇痛便一下趴在了地上。
寧珂趕緊上前將他扶住,然後拿出一個小瓷瓶交給黑衣人:“這是治療你腿上傷口的藥,如果你信得過我,你就暫且先留這裡好好養傷,待傷好一點,你來睿王府找我,我願意幫你打探一下圖紙的事。”
黑衣人沒想到這個時候了,寧珂反倒是願意幫他的忙。
他看著寧珂,說出了一個讓她感到驚訝的事情:“寧珂小姐,我告訴你,你母親或許與我們恩尼族有著某些關係,因為你說的那朵花只,有恩尼族王室才有的,如果你想知道你母親真正的身份,作為交換條件我願意幫你去查。”
這兩個人在此刻便達成了交換條件,寧珂負責幫他打探鐵礦圖,黑衣人幫寧珂打探她母親的身世。
寧珂用力把他從地上扶到床上,然後用一個廢舊的門板擋在了床邊,待一切安頓好,她對黑衣人交代了幾句便向門口走去。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寧珂開啟門,然後快速的朝樹林裡跑去。
王爺景歌聽到了寧珂的聲音,他尋著聲音往林子裡指著:“那裡,快!”
王爺景歌最先看到了寧珂,她頭髮散亂著,素色的長衣被樹枝劃破,手臂上露出一大片肌膚。
王爺景歌趕緊解下身上的披風,輕身一躍便飛到了她的面前,然後把他的披風直接披在了她的身上。
寧珂迎著光,看著王爺景歌從天而降,他黑色的長髮隨風飄逸,一張俊朗白淨的臉映入她的眼中。
王爺景歌伸手,將她身上的披風裹緊,神情緊張地問道:“怎麼跑這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哪裡受傷?”
王爺景歌警惕地朝周圍看去,寧珂怕他發現異常,她一下抓緊了王爺景歌的手臂:“王爺,我頭暈,我們先回去吧,等我吃點東西再說給你聽,不過你放心沒人找我麻煩,只是我想隨便轉轉就迷路了!”
王爺景歌冷凝著眼眸盯著她反問道:“這裡是城外,你大半夜不好好在自己的梨花苑睡覺,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轉轉?你說我信不信?”
寧珂知道這樣的謊言根本就不能說服這比猴子還精明的王爺,她盯著王爺搖搖頭:“算了,你還是別信了,我自己都不信……”
“不過王爺你放心,我真沒事,就是餓了,我們先回去吃東西吧。”寧珂一邊說一邊拉著他的手臂往回走。
王爺景歌還是第一次被她拉著手臂,一時竟忘了追問她失蹤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