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苑
清早,梨花苑的大公雞站在亭子的寶頂上,扯著嗓子使勁伸著脖子‘喔喔’的打鳴。
青兒提著竹籃在雞窩裡摸出幾個雞蛋然後朝著廚房走去,不一會兒廚房的煙囪就冒出了炊煙。
寧珂起床後,自己去廚房打來熱水洗臉梳妝打扮,待她梳洗裝扮好後青兒也端著吃食走進來。
“小姐,不是說好的我來伺候你梳妝打扮嗎?”青兒放下盤子就準備給寧珂去梳頭。
寧珂把一根木質的髮釵戴好,然後起身準備吃飯:“我又不是沒手沒腳,我好好的大活人幹啥要你伺候?你忙你的不要管我!”
青兒把一碗雞蛋羹端到寧珂的面前,她是何其幸運能遇見像寧珂這麼好的主子?!
“別人看見了像什麼話?哪有主子不讓丫鬟伺候的!”青兒嘴巴不停的抱怨著。
寧珂用湯匙盛了一點雞蛋羹吃了一口:“別囉嗦了,咱這梨花苑大門一關咱倆就是姐妹,哪裡來的主子丫鬟的,快坐下來吃飯,這可是咱家雞辛辛苦苦下的蛋!”
青兒聽寧珂一口一個“咱倆,咱家的”別提她心裡有多美了,她在心裡感激上天她能夠遇見這樣好的主子。
“對了小姐,我聽說王爺昨晚從軍營回來了,午膳我們就要去前廳跟大家一起吃了。”青兒把一塊白玉蒸糕放在寧珂的碟子裡。
“不去!中午我們燒只鴨子來吃,我好久沒有吃你做的栗子鴨了!”寧珂一口將白玉糕塞進嘴裡。
青兒貼心的遞過來一塊白色的帕子,讓寧珂擦手:“可是之前那個紅袖公主定下了規矩,說是隻要王爺回府了,大家就要每天都要一起用午膳,哎呀壞了!我們好像還要給王爺請安呢!小姐快吃,我們這就去給王爺請安!”
見青兒從椅子上站起來,寧珂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得一臉燦爛的阻止她:“看你那緊張的樣子,至於嗎?那王爺回不回來的跟咱們有啥關係?一會兒去請安的一屋子女人,他哪裡知道誰去了誰沒去?既然我們已經決定離開這裡了就不要再大家面前亂晃,這樣也沒有人注意我們。”
青兒覺得小姐說的不無道理,既然要走就要少露面,慢慢淡出大家的視線才對。
主僕二人吃得正歡,門外便有人來叫門。
“梨花苑的丫鬟可在?王爺有請你家小姐到前廳一起用早膳。”
寧珂聽到外面有人叫門,剛剛塞進嘴裡的包子差點沒把她噎死,青兒見狀趕緊遞過來一碗湯。
“小姐怎麼辦?王爺差人來請了!”青兒有些坐立不安。
“呵呵,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青兒不用開門,告訴他本小姐用過早膳了。”寧珂嚥下嘴裡的湯,用手拍著胸脯順著氣。
青兒點點頭走到大門內側把寧珂交代的話重複給了門外的僕人。
青兒折返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輕鬆了許多:“小姐,那人我打發走了,也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怪你不懂規矩。”
寧珂撇撇嘴:“一個破王爺,不要管他!”
聽寧珂這麼說話,青兒趕緊從盤子裡拿了一塊糕點塞進她的嘴裡:“小姐可不敢胡說!小心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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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的餐桌前圍坐著一堆人,王爺景歌一臉不悅地端坐在主位上。
剛剛派去請寧珂的僕人回來,畢恭畢敬的回報說寧珂小姐用過早膳了就不過來和大家一起了。
王爺景歌聽了下人的回覆,他面無半點表情,似乎這個結果他早已經預料到了。
只是坐在他身邊的紅袖公主聽到僕人這麼說,她心裡十分不爽快,這些規矩是她定下的,這麼多人唯獨她跟自己對著幹。
“什麼?真是沒規矩!怎麼就她一個人不服管教?”紅袖公主那白如玉藕的手在桌子上重重的一拍,表示她的憤怒。
“就是,王爺過幾天就要出征了,這好不容易回府團聚怎麼就她一人掃興?”
“就是,這也沒規矩了,這十三妹還是方朝太適合的嫡女呢,真不知道是怎麼教養的!”
一些想巴結紅袖的人很會看臉色說話,見公主對寧珂不滿,她們也就跟拜高踩低的。
“好了,開始用膳吧!”王爺景歌聽著她們七嘴八舌的說著,心裡難免煩躁。
“王爺,你嚐嚐這道菜,這可是我親自下廚給您做的,酸酸甜甜的。”
公主紅袖拿起筷子夾了一道菜放進王爺的碗裡,可是沒想到王爺景歌連看都沒看直接示意站在身邊的下人重新換了一副新的碗筷。
“本王不喜食甜食。”
王爺景歌的態度,讓公主紅袖感覺很是尷尬,她一雙柔美的大眼睛含著淚光看著被下人替換掉碗:“是妾身的不是,為人妾室卻不瞭解王爺的喜好。”
王爺景歌像是沒有聽到公主紅袖說話一般,他放下手裡剛剛拿起的湯匙,神情嚴肅的說著:“我知道你們不喜歡這裡,我也不喜歡,過幾天我會給你們安排好的去處,你們出府去吧!”
在座的眾姐妹聽王爺這麼一說,大家都不敢相信也猜不明白王爺的意思,這是要趕她們走嗎?
眾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心裡都明白,雖然困在這深宅大院裡,可好歹她們衣食無憂,這要是出去了她們一介女子能幹什麼?
“王爺這是嫌棄我哪裡不好嗎?”
“就是呀王爺,你說我哪裡不好我改。”
“王爺你要趕我出府我孃家的臉往哪裡放?”
飯桌上這下可熱鬧了,就跟往熱油鍋裡倒了水似的一下就炸了,有小聲哭泣的,有噘嘴瞪眼的,有用帕子掩著臉偷偷觀察的。
王爺景歌被吵的頭疼,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就這麼決定了,每個人出府的時候去賬房支取三年的用度,三年一過你們就好自為之吧,你們放心,每個人都可以分得一些田地,以後也餓不著你們,要是有合適的人,你們就再嫁吧!”
大家一聽這條件,出府不僅有好的去處,還有銀子和地可以分,這算很好的條件了。
條件一開,剛剛還哭鬧的瞬間沒了動靜,開始都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未來。
“王爺可是我還是捨不得你。”老五用帕子擦拭著眼角的淚珠。
王爺景歌淡淡的掃過一眼,沒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
王爺景歌剛走,有人就開始嘲笑剛剛說話的老五:“行了,王爺都走了別裝了,你嫁進來都三年了吧?王爺連你的手都沒摸過,有什麼捨不得的?”
“老四你也別笑話老五,你呢?嫁進來也快三年了吧?你見過王爺幾面?剛才哭的最大聲的還不是你?”
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公主紅袖就在那裡不聲不響地看著王爺景歌離去的背影,她沒有哭鬧也沒有說話……
梨花苑
“什麼?出府?青兒你沒聽錯吧?真的假的?”寧珂聽到青兒打聽來的訊息,興奮的一下從躺椅上蹦了下來。
“千真萬確的小姐,我剛才去賬房拿我們的例銀,我聽其他院裡的丫鬟們私下都在討論呢,說是王爺親自發了話的。”青兒開心的手舞足蹈。
寧珂一聽,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府也不用藏著掖著的了。
“青兒,抓緊時間收拾東西,我們明天就出府去找宅院。”寧珂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我說王爺怎麼會派人來讓我們去前廳用膳,早知道是這事我們早就過去了,哎呀!錯過了錯過了!”青兒想起下人們議論著王爺給眾人出府後的待遇,心裡頓時後悔沒有去參加早膳。
“哦,對了小姐,我聽他們說,好像王爺還許了好多條件給大家,出府之前可以分得三年的用度,還有一處別院跟糧田以謀生計。”
寧珂聽青兒這麼一說,她忽然就笑了:“哦?還有這等美事?那我們豈不是連買宅院的錢都省了?哎呀!這王爺可真是大手筆呀!哦不,他是大好人!”
在得知訊息的第二天,寧珂和青兒就開始收拾行裝,她們把雞舍裡的四隻雞還有兩隻鴨子準備宰殺了,做成燻雞燻鴨方便儲存,等到了新宅子之後了再食用。
經過三天的前期準備,這天一大早見各院的姐妹都朝著賬房去了,據說在臨走之前都要去賬房領三年的用度,然後就是抽籤分配宅子跟糧田。
青兒見大夥都往賬房的方向趕,她也著急的催促自家小姐:“小姐你快點,去晚了就沒好宅子分了!”
寧珂把燻好的雞鴨用草繩繫好挑在房樑上,她擦了擦手從廚房裡走到院子裡:“急什麼?既然是王爺分的宅子就沒有不好的,一會兒從賬房回來,我們找一輛馬車把東西都拉上!”
青兒走上前拉著寧珂的手:“好啦,一會兒回來我就去辦,爭取晚上的時候我們能在新宅子裡安頓好!”
寧珂轉過身,在院子裡環視一圈心裡十分不捨,畢竟在這裡住了也快三年了,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她親手種植的,當初選中這個院子就是看種了這棵梨樹,如果這棵樹也能帶走就好了。
寧珂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對青兒說到:“青兒,一會兒去問問管家,這棵梨樹我們能不能也帶走?!”
“啊?哦好的我知道了,快走吧小姐,去晚了真的就分不到好宅子了。”
青兒怎麼也沒想到,小姐一向大方怎麼現在要走了反倒是小氣起來了?
只看這院子中間,擺放著這兩天她們收拾好的東西,那可都是她們用過的桌子、椅子、妝奩、和屏風,現在可好了小姐居然要把這棵梨樹也帶走,真是一點東西都不留給王府呀!
寧珂和青兒趕到賬房的時候,抽籤選宅子已經開始了,單看這陣勢寧珂在心裡暗暗感嘆著:“王爺可真有錢呀!”
“哎?這公主怎麼沒來?”有人問道。
“公主跟我們湊什麼熱鬧呀?人家可是公主她要是出了府那還得了?人家爹爹可是賀州國的皇帝,這要是出了府她們國家的顏面何在?她父皇的顏面何在?”
青兒豎著耳朵聽著前邊兩位小姐在議論公主,聽到關鍵的話題時還配合地點點頭以示贊同。
眼看著排隊的姐妹都滿意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開心的回去準備離開了,等了半天也沒聽見管家喊自己的名字。
寧珂眉心‘突突’地跳著,又過了一會兒連最後一個人都走了,可管家也沒有要喊她名字的意思。
青兒看了看寧珂,寧珂使了個眼色青兒心領神會,她走進賬房恭恭敬敬的給管家行了個禮:“趙管家,請問何時可以到我家小姐抽籤?”
這王府裡一共有四個管家,趙管家便是其中一個,他為人和善,說起話來不緊不慢,見青兒上前行了禮,他也客客氣氣地回了個禮:“是梨花苑的青兒丫頭呀!這個你家小姐不在這出府的名單裡!”
青兒沒聽明白,什麼叫不在出府名單裡?
“趙管家,還請你明示,我們不在出府名單裡是何原因?”青兒再次詢問著。
趙管家搖了搖頭:“青兒姑娘,今早是王爺的貼身侍衛杜旭給老朽的名單,至於為什麼這名單上沒有你家小姐的名字,恐怕你還要親自去詢問王爺了!”
寧珂看見青兒一臉不開心的從賬房裡走出來,她沒有急著詢問,看青兒的表情她也知道事情大概沒有那麼順利。
“小姐,我們恐怕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青兒垂頭喪氣的說。
“是不是出府名單裡沒有我們?”寧珂看著賬房的方向心裡一沉。
青兒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寧珂:“小姐!你怎麼知道?”
寧珂轉過身拉著青兒的手就往梨花苑走去:“你也不想想,我爹是方朝太師,王爺想讓我出府他也會顧及我爹爹的身份,公主為什麼沒來?因為她也不在出府的名單內,她爹可是賀州國的皇帝,哼!政客手段罷了!”
青兒聽了更是沮喪了:“怎麼辦呀小姐?”
寧珂用力捏了捏青兒的手安慰她:“什麼怎麼辦?有他沒他我們一樣都要出府,只不過宅子糧田都需要我們自己置辦而已,沒事咱們有錢!”
寧珂開朗豁達的性子,青兒實在佩服的緊,她就沒見過哪家的千金小姐有這樣沒心沒肺的好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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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紅袖坐在梳妝檯前整理妝容,青枝低眉順目的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去跟王爺通報一下,我要跟她談談。”
公主紅袖把一隻牡丹金釵戴在頭上試了試又拿了下來。
“可是,我已經去過幾次了,都被王爺的貼身侍衛趕了回來,說是王爺沒空。”青枝心裡有些膽怯的回話。
公主紅袖把金釵往妝奩上用力地一拍:“哼!我就不信他能把我趕出去,拿筆墨來,我要給父皇寫一封家書!”
公主紅袖想想就生氣,早膳過後管家就第一個來詢問她喜歡哪裡的宅子,並拿來了圖冊讓她先選,因為她貴為公主所以就不參加抽籤選宅了,直接可以選個又大又好的。
在公主紅袖來看這可是莫大的羞辱呀!想不到她堂堂公主,居然會被王爺趕出府去,這不行,她是鐵了心要做那王爺景歌的正房夫人的,不過那些女人出府了反倒是清淨,也省得她整天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麼收拾她們。
梨花苑
青兒走在前面推開梨花苑的大門,她們主僕二人剛踏進院子,就看到院子裡的梨樹下站著個男人。
那個男人背對著他們,他個子高高的,身材挺拔,一頭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著,他好像沒有束髮冠。
“你是何人?敢擅闖梨花苑?”青兒見有陌生男人進了院裡,心裡頓時戒備起來。
那男人聽見了身後的聲音卻沒有轉過身,依舊背對著她們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
青兒正要走過去問個清楚,寧珂一把拉住她,然後搖搖頭示意青兒退到一邊。
“十三拜見王爺!不知王爺大駕光臨還請王爺恕罪!”寧珂走近了一些然後恭敬的行了個禮。
這時從廚房裡又走出來一個男人,他左手端著一盤雞肉,右手端著一盤青菜。
“你們來得正好,快去給王爺添飯!”杜旭一邊朝亭子裡走去,一邊對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的青兒吩咐著。
“哦!哦!來了!”青兒看清了那人正是王爺的貼身侍衛杜旭,便知道了站在樹下的男人是誰。
待青兒走後,寧珂才直起身子走到王爺的身後故意大聲地問:“請問王爺,今日出府的名單裡為什麼沒有我?”
王爺景歌慢悠悠地轉過身,他披散著頭髮,一張俊俏的臉映入了寧珂的眼中,他狹長銳利的深色眸子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那兩濃密的道劍鋒眉顯得氣勢凌人。
王爺景歌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張不施粉黛乾淨的娃娃臉,她的膚色極好,羊脂白裡透著粉嫩,眼睛雖然不大但很靈光,一張小巧嘴的嘴水潤通紅。
她現在的樣貌已經長開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一臉的稚嫩,現在多了些屬於女人的柔美。
“我還沒有束髮,你幫我我就告訴你!”王爺景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向房間裡走去。
寧珂這才發現,之前擺在院子裡的妝奩和一堆物品又被人搬回房間了。
青兒和杜旭在廚房裡準備餐食,她看見小姐跟王爺進了房間,一時分心差點切到了手。
杜旭見狀趕緊上前一把抓起青兒的手來檢視:“沒傷到吧?你站一邊指揮吧,我來做。”
杜旭順手接過菜刀開始‘咚咚咚’的切菜。
青兒站在那裡看著杜旭切菜,心裡居然恍惚了一下。
寧珂十分小心的給王爺景歌梳頭,生怕弄疼了他自己可沒好果子吃。
“王爺這回可以告訴我了吧?為什麼出府名單裡沒有我?”寧珂把玉色發冠戴在髮髻上,然後選了一根自己用過的桃木簪子隨意一插。
“王府裡不好嗎?這裡可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王爺景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很是滿意。
“王爺不想說?那我來猜一猜,你是顧及我爹爹的身份?這個你放心,就算我出府了,也不耽誤你利用他的官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畢竟你是王爺,他顧及你的身份也不會怪你的。”寧珂殷勤的又給他倒了一杯茶。
“就算我不是王爺,我也不會顧及寧太師的身份,更不會利用他的官職幹些什麼!”王爺景歌聽寧珂說話犀利,心裡更是不敢小看這個表面乖巧,心裡卻很囂張的女人。
王爺景歌接過寧珂遞過來的茶,淺淺的嚐了一口,這茶怎麼入口這麼苦澀?
“你不是顧及我爹爹的身份?那就是顧及皇上陛下,你放心如果有朝一日皇上怪罪下來我一個人擔著,雖說我們兩個是皇上親自指婚的,但是他日理萬機的哪有閒工夫管我們這些小事。”寧珂把所有的可能都說了一遍,不管是哪種藉口她都有辦法解決。
“你也不要猜了,都不是,我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你出府!”王爺景歌單手託著下顎悠哉悠哉的看著她。
寧珂一雙好看的眼睛眨了眨,隨即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別呀王爺!你看我雞鴨都殺了,東西也都收拾了,再說了你留下我,我能幹什麼呀?我在這還得佔著你一個院子,我都嫌自己礙事!”
“收拾東西準備走了?嗯!別人收拾東西只是帶些細軟,而你呢?本王要是來晚一點恐怕這房子你都能拆了搬走。”王爺景歌眼神銳利的看著她。
在搬東西這件事上,寧珂自覺得是理虧,可是她不也是想著出去以後能夠節省一點開銷嘛!
這王爺不會這麼小氣吧?難道是知道她要拿很多東西走,所以過來阻止的?不應該呀!他為了遣散眾妾室,那可是花了不少錢的,哪還看得上這點東西?
寧珂站在那裡低著頭盤算著,她想不通這王爺突然到訪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寧珂一時猜不透這景歌王爺的心思,索性她大大方方的往椅子上一坐,然後翹著二郎腿一副準備跟王爺談判的樣子。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別跟我說你看上我了,這樣的話你留著哄別人去,這院子裡東西我一個也不會帶走,這個你放心,你的銀子我也不會拿一分,什麼糧田什麼宅子的我一律不要,我只帶走屬於我的細軟還有青兒,哦對了,還有廚房裡的燻雞燻鴨!”寧珂一口氣說完自己想說的,眼神不善的看著他。
王爺景歌見過調皮搗蛋的她,見過嘻嘻哈哈裝相的她,這樣一本正經跟自己談判,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王爺景歌冷著臉,語氣似乎有些生氣。
寧珂也不在乎他對自己的態度,也不喜歡他突然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王爺若是沒什麼事,我們一起用午膳吧,就算是散夥飯,吃完我們各奔東西。”寧珂說完話,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抖了抖衣袖,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亭子裡,青兒和杜旭擺了一桌子飯菜,寧珂看到這些東西心痛死了,她在經過青兒的身邊時小聲嘀咕著:“你傻呀!做這麼多菜,省著點我們出去還要吃呢!”
青兒委屈的看了看寧珂,眼神中又充滿了埋怨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杜旭:“都怪他,看見什麼就拿什麼,我攔都攔不住!”
寧珂想:“算了,反正也是最後一頓,吃就吃吧!”
寧珂和景歌坐在石桌前,杜旭和青兒站在一旁服侍,寧珂看了一眼身後的青兒她開口說道:“王爺,在我這有個規矩,我不喜歡吃飯的時候有人服侍,能不能讓青兒跟你的侍衛一起坐下來用膳?”
景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用眼神示意杜旭坐下一同用膳。
寧珂先舉起白玉酒杯:“雖然我跟青兒一直住在這裡,平時我們也沒見過幾面,但是我還是要感謝景歌王爺的照拂,畢竟我們的吃穿用度都是王爺提供的!”
說完,寧珂一仰頭就喝光了酒杯裡的酒,她隨意用手背擦擦嘴,把空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青兒倒酒!”
寧珂再次舉起酒杯:“這杯酒祝我們都前程似錦,生活無憂無慮!”
寧珂又一仰頭喝光了酒杯裡的酒。
“小姐吃點菜吧!別光喝酒!”青兒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寧珂的碗裡。
“王爺你們也嚐嚐,這是我自己養的雞。”寧珂一邊吃一邊示意王爺景歌吃菜。
“你能不能晚一段時間再走?我有事請你幫忙!”王爺景歌很認真的看著坐在對寧珂。
“這就對了嘛!我說你不讓我走肯定得有什麼理由,要不怎麼可能唯獨留下我一個人是吧?王爺有什麼事你直說,只要我寧珂能做到的一定幫你。”寧珂倒是爽快的很,這一下就解開了她心裡的疑惑。
只見,王爺景歌從懷裡拿出一張圖紙遞給寧珂,寧珂將圖紙開啟後發現這是一張王府的設計施工的鳥瞰圖紙。
“王爺這是何意?”
“再過半年是我母妃的壽辰,我和皇帝哥哥想辦一次只有我們母子三人的家宴,在皇宮裡避免不了人多,所以皇帝哥哥交給我個任務,就是把我的府邸作為給母后祝壽的地方,但是我又不懂得怎樣改造佈置這些,我見你的院裡被你打理的不錯,這不就想讓你幫個忙!”王爺景歌不緊不慢地說了事情的緣由。
寧珂仔細看了下圖紙,這需要改造的地方還真多,不過寧珂總覺得這個能讓她留下來的理由實在太過牽強,難道在皇宮裡就不能過一個只有他們母子三人的壽宴嗎?非得大費周章的費時又費力的改造王爺的府邸?!
寧珂想了又想,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皇家的人都是敗家子!
“王爺,我大略的看了下這圖紙,如果按照圖紙上的地方去改動,這少說也得三個月呀,我知道王爺你不缺錢,可我………”寧珂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不會讓你白乾,你若提前完成了你就可以提前出府,我還會按天付給你工錢,就算你住在這裡白吃白喝的報酬吧!”王爺景歌毫不客氣的開著條件。
即使寧珂一肚子不願意,可這王爺偏偏要拿她的‘白吃白喝’來說事,真是討厭的緊。
“行吧!索性王爺你也不用給我工錢,就當我還你個人情好了!”寧珂算是痛快的答應了。
王爺景歌笑了笑舉起酒杯:“那好,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在這我先謝過小姐了!”
“客氣了王爺!”
待寧珂和青兒送走了王爺景歌跟杜旭,她恨恨地站在梨花樹下,仰起頭看著天邊的晚霞:“青兒記住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
這下好了,要走的沒走掉,願意留下的卻要被趕走,真是人活一世大多都是事與願違。
回去的路上,一主一僕心情大好,王爺景歌默默的伸出三根手指悠悠地說著:“三個月,你要是拿不下青兒我就換人做我的侍衛!”
杜旭一臉為難的嘟囔著:“王爺你自己能不能拿下寧珂小姐?還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