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聶菡住的地方不遠有一個菜市場,以前聶菡從來沒有發現過。她以前只是上班下班,從來沒有在意過周圍的風景。

自從對開始做廚藝感興趣之後,聶菡也開始進菜市場買菜,她身上的市井煙火氣也越來越足。

她站在攤位前選好了幾種蔬菜,攤主一邊給她稱,一邊和隔壁的攤主聊天。

“嗨,我跟你說,就現在銖幣跌得那叫慘,國家都破產了,下一步必然波及國內。”

隔壁的攤主紅著臉說,“你說得不對,你看現在G股,那是一片大好,匯率一路高漲,銖幣大跌關我們什麼事!”

“你不懂,我可是號稱咱們這一區的股神!那些M國的金融大鱷們,絕對不會只對銖幣下手,我跟你說,別的國家也會跟著倒黴。”

“你算什麼股神!G股背後的匯率制度你知道嗎?有人託底呢!”

兩個中年男人爭得面紅耳赤,聶菡無奈叫了一聲,“大叔,給稱一下!”

攤主拿過菜放在秤上,嘴裡還是不停,“你不懂,我就跟你說,牽一髮動全身,絕對會跌!”

“肯定不會,你要是股神,就不會在這裡買菜了!我就說,肯定不會跌!”隔壁攤主看了一眼正在認真挑菜的聶菡,“你說對吧,小姑娘!”

聶菡猛然聽到自己被點名,愣了一下,“啊?”

攤主急忙攔住,“她一個小姑娘懂什麼的啦?小姑娘,別聽他的,送你根蔥的啦!”

“嗯嗯嗯!她一個小姑娘是不懂。”

聶菡給了錢,“謝謝您!”說完,笑著拿著菜離開。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陸知雋的車。

陸知雋下車,伸手把聶菡手裡的菜接過來,“我去買就好了,你一個人拎重不重?”

說完,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杯熱乎乎的奶茶塞進聶菡手裡面。

聶菡暖著手,喝了一口,跟在他身後,“我也不至於手不能提啊!”

陸知雋一隻手拎著菜,一隻手拉著聶菡上樓。

聶菡忽然間瞥見他的口袋裡面放著一本雜誌。

等進了門,陸知雋把大衣掛好,拿著菜進了廚房。聶菡拿出他口袋裡面的雜誌看了看,是一本財經雜誌。

封面就是:分子基金僅用17天做空銖幣,象國宣告破產,誰是下一個像國?

聶菡沒興趣翻開,隨手扔在鞋櫃上。

吃完飯,陸知雋拿起那本雜誌皺著眉頭翻看了半天,抬頭又看看正靠在躺椅上看菜譜聶菡,試探性開口問,“我有些不明白,一個基金怎麼能讓一個國家破產?”

聶菡連頭都沒抬,隨口說,“只要他們願意,別說是一個國家,就算是幾個十幾個國家也沒問題。”

陸知雋瞬間來了興趣,“像我們這樣的大國也能嗎?”

聶菡思忖了一會兒,開口道,“只要有足夠的資金,充足的時間,合適的契機,也不成問題。”

“哦?”陸知雋放下雜誌,蹲到聶菡身邊,“真的?我覺得不太可能。”

“你不是看到了,17天,象國就破產了?”

“是啊,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聶菡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菜譜,“這有什麼難的,我覺得這道糖醋肉比做空象國難。”

陸知雋拉下她手裡的菜譜,“糖醋肉的問題交給我,你來跟我說說象國做空的事。”

聶菡挑眉,“我親自講那可是大師班,是另外的價錢。”

陸知雋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伸手將人抱了起來,“你可以選擇在客廳收錢,或者一會兒在床上收錢。”

“我選客廳!”聶菡大聲說,她可不想在腰痠背痛,昏昏欲睡的時候,還要給陸知雋講這個。

就算是聶菡選了客廳,陸知雋也還是把人抱進自己懷裡,將她的雙腿放在自己的雙腿上,整個人被摟進自己懷裡,手裡還慢慢揉捏著聶菡的手指。

“其實呢,不過是一次踩踏事件而已。”聶菡的慢慢開口,“分子這次很保守了,像象國這種低端局,如果是我操盤,週期不會超過15天。”

她仰起頭,伸手摸著陸知雋下巴上的胡茬,“知道我華爾街公主的頭銜是怎麼來的嗎?由我師父的出資和坐鎮,我來操盤,45天的時間,我做空了Y國的金鎊!”

“分子基金是羅斯家族旗下的,世界上最大的一家資產管理公司,也是最厲害的做空公司。”

聶菡娓娓道來,“象國這件事情,其實就是做空匯率。在金融學上,有一個著名的理論,叫做三元悖論。”

“也就是說,任何一個國家的匯率制度都不可能同時滿足三個條件,就是固定的匯率、資本的自由流動和獨立的貨幣政策。”

“在M國,可以掌握髮行量,及獨立的貨幣政策,和資本的自由流動,卻無法保持美幣和其他國家的固定匯率。”

“我們國家呢,可以保證和美幣的固定匯率,卻沒有辦法保證資本自由流動。象國的問題就是在此,最早的時候,他們和美幣實施的就是固定匯率。一美幣兌換多少銖幣是固定的,但是後來為了引入外來資本,他們開放了資本的自由流通。”

“這樣一來,美幣和銖幣可以自由兌換,而且匯率受市場調節,政府就失去了匯率的掌控權。”

她這段話解釋得言簡意賅,陸知雋點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所以呢,那個分子基金都做了什麼?”

聶菡坐直身子,用手輕輕在陸知雋的手掌上打了一下,“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陸知雋沒想到,她講到關鍵處,直接賣了關子,氣得伸手去撓她的癢癢。

聶菡被她撓了一會,笑著投降,“好好好,我接著講還不行嗎?”

“很簡單啊,這些手段我也用過。第一步,大量的熱錢湧入,先炒高當地的房地產,股市,市場的泡沫就越來越大。”

“第二步,大量的借入。據我估計,分子這一次應該至少借入了超過價值300億美幣的銖幣。”

“等著一切準備就緒,那麼要做的就是等,低端的玩家會等待一個機會。而高階的玩家會製造一個機會。等到這個機會到來,之前製造的泡沫就會砰的一聲爆炸,華爾街的喪鐘此刻會為他們敲響,這就是第三步。”

陸知雋皺眉問,“那這一次的第三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