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喜歡的那個萱草花嗎?”

“對,萱草花又稱忘憂草,有忘記憂愁之寓。我呀,只希望我的萱萱,無憂無愁,快快樂樂地長大就好。”

李萱萱從聽到自己的名字後,便整個人愣怔住,等著被這個解釋的女聲抱起後,她才知道剛剛的搖搖晃晃是真的搖晃啊?!

因為她先前就躺在一搖籃裡!

所以——

她變成嬰兒了?

李萱萱低頭看了看自己,確認了這一事實。

只是不等她再想,便聽到抱著自己的女聲問到:“要抱抱妹妹嗎?”

隨著這一聲落下,李萱萱被轉到另一個方向,她看到了——

謝時訓!

雖然要更小號一些,但和之前在曼陀羅秘境裡看到的小時候的謝時訓,一模一樣!

大概是太久沒見到謝時訓了,李萱萱這會竟然有些想他了。

她下意識地伸長手,衝著前頭的小蘿蔔頭喊:

“謝時訓!”

“呀!”

“……”

第一句,是李萱萱以為自己喊的;第二句,是她真正喊出聲的;第三句,則是她現在的無語心情。

然而更現實的情況是——

李萱萱現在的力氣比她想象中的大,她往前伸手的動作,連著她的小身板也一起探身出去。

小謝時訓見妹妹向他撲過來,下意識地往前一步,並抬高雙手接她。

先前說話的女聲,見自家女兒這麼喜歡小哥哥,索性也就遞了過去,交由小謝時訓抱著。

這是小謝時訓第一次抱嬰孩。

好軟!

就一團!

他不由小心翼翼地抱著,生怕弄疼這個可愛的小妹妹。

然而他怎麼都沒想到,下一刻,一隻作亂的小手,便掐住了他的臉!

這麼小的小人兒,力氣卻大得不行!

更何況她還扯著他的嘴巴!

小謝時訓一下子便疼得不行,但是他卻一點兒聲都沒喊出來,連著抱著妹妹的手勢及力道,都沒有半點兒變化。

反倒是一旁的婦人,在發現自家女兒粗魯的動作後,直接驚呼一聲,隨後連忙制止:

“萱萱,快鬆開哥哥!”

“哥哥的臉兒都被你抓紅了!”

李萱萱很快就從這個懷裡換成那個抱著,小小手還被拍了一下:

“萱萱,不可以這麼抓哥哥哦!”

“呀!”

李萱萱有些不滿地為自己辯解一下:她只是看謝時訓從小就是這副不苟言笑的模樣,想要戳戳他的臉,讓他笑一笑嘛!

居然還被打了,真是可惡!

她收回自己的手,自己給自己呼了一下後,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

算了算了,困了先睡一覺吧。

婦人‘教訓’過自家女兒後,連忙去看小謝時訓的臉,並再次為女兒道歉。

小謝時訓這會的視線,卻全在妹妹身上。

他親眼看到萱萱妹妹握緊自己的小拳頭,然後往自己的嘴裡塞?

大概是自己的小手不好吃,她很快又掏了出來。

最後她打了個哈欠,帶出一個小鼻泡,然後就吧唧吧唧地閉上眼睡覺。

小謝時訓忽地便笑了。

“時訓?”

“嬸嬸,我沒事,妹妹很可愛,我明天還能再來看她嗎?”

“啊?”

雖然有些意外,不過婦人並沒有拒絕小謝時訓,“當然可以,你隨時都可以過來看萱萱。”

“好,謝謝嬸嬸。”

打從那一天開始,小謝時訓每天都會過來看他的萱萱妹妹。

也是從這一天起,李萱萱每回睜開眼,都能看到小謝時訓。

小孩子需要的覺很多,李萱萱清醒的時間不算長。

而且她能意識到,有很多記憶她都忘記,或者是模糊了。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只記得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還記得,要逗謝時訓笑。

小謝時訓可難逗笑了!

往往李萱萱使出渾身解數,折騰到自己都累睡著了,小謝時訓都沒半點反應。

唉。

她可太難了!

李萱萱卻是不知道,每每她睡醒前或者是睡著後,小謝時訓都會在她旁邊,默默地看著她,臉上帶著微不可見的笑意。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李萱萱漸漸長大,同時也越來越費小謝時訓了。

她只愛跟小謝時訓玩,睜眼後跟閉眼前,嘴裡都念叨著謝時訓。

連著李萱萱的父母對此都有些吃味。

相比之下,謝時訓的父母就要開心許多了。

但不管如何,這兩小隻是一直玩在一起,只是讓很多人意外的是——

明明謝時訓是哥哥,李萱萱是妹妹,但是妹妹卻從不叫哥哥,甚至試圖翻身做姐姐。

雖然沒有被叫哥哥,小謝時訓很是遺憾,但是讓他叫李萱萱姐姐,那也是絕無可能。

直到那一日,在書房裡,兩人突然討論了起來。

起因是小謝時訓在看書,不提他如今已經啟蒙,就是往常沒事的時候,他也常常看書。

似乎他的愛好便是書籍。

李萱萱卻是坐不住的主兒,她只想玩,不管是玩什麼,只要是玩就可以。

小謝時訓往常見她小也隨她鬧,不過這一天卻是起了心思,想要她學著看書認字。

李萱萱哪肯乖乖被管?

因此,兩人起了小小的爭執。

最後大約是被一句“那你將來能會什麼”刺激到,李萱萱抓起書桌的毛筆,唰唰落筆——

畫了一張符?

雖然不知道怎麼就畫出來了,但她本人看著自然很是滿意,小謝時訓看著就有些難以評價。

李萱萱見了當然不服氣,直接撂下一句,“你行你也畫!”

小謝時訓並不想做這種幼稚的事情。

但耐不住李萱萱在他耳旁念念叨叨,最後為了能有點安寧,他便提起筆,準備照著李萱萱的‘鬼符亂作’描繪起來。

問題便出在這!

起初一兩筆還行,之後便越來越難以繼續,他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也沁出汗珠。

李萱萱並不知道這符是什麼,但是小謝時訓畫不出來,她便很開心,連著晚飯都多吃了一碗。

小謝時訓就沒她這麼好胃口了。

那一整晚,小謝時訓都在嘗試描繪,但都是開始容易,越到後面越難,而且就算落下筆,也無法成線,歪歪扭扭,像極了蚯蚓。

這對小謝時訓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他便是初學寫字那會,都不曾寫得這般糟糕!

奇怪的是,當他放下這張符,轉而去寫字、去畫丹青,手又完全不抖,寫、畫都如往常一般流暢、入眼。

所以——

問題便出在這張符上!

那萱萱妹妹畫起來為何又無事?

小謝時訓白日裡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萱萱,畫這張符是一氣呵成。

難不成她提前練習過了?

可依照他認識的萱萱,並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這一晚,小謝時訓練習他一開始以為的‘鬼畫符’一整晚,但是直到第二天他都沒能畫完整下來。

反倒是李萱萱來了之後,又無比順暢地畫了一遍後,小謝時訓的心態,有些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