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蕭霽川進來後就發現床上的人還醒著,他也不點破,就看沈秋詞能裝到什麼時候。

沈秋詞只能睜開眼睛,正想說些什麼,卻被捂住了嘴巴。

“嗚嗚......”沈秋詞用力去推,那隻抵在他臉上的手卻紋絲不動。

水潤漂亮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慌亂。

蕭霽川臉上的神情依然很溫柔,配上他的動作卻讓人覺得有點神經質:“殿下,別害怕,我永遠不會傷害你的。”

沈秋詞腹誹,那你倒是放開我啊!

“殿下,我要走了。”

手下的觸感柔嫩滑膩,蕭霽川微微一頓,放手的時候沒忍住捏了一下,惹來沈秋詞憤怒的一瞪。

居然這麼輕易就把自己放開了,沈秋詞猶疑,難道他不怕自己喊人嗎?

有一股過於甜的味道鑽進鼻子裡,大腦因此也有些昏沉,沈秋詞這才意識到,他想喊也喊不出來了。

沈秋詞的呼吸有些急促,抬眼去看蕭霽川。

他無知無覺地抬起頭,淺粉色的嘴唇被磨蹭得有些紅潤,漂亮的眼睛溢位一顆淚珠。

蕭霽川坐在床邊,無奈地嘆了口氣,拿出帕子擦他洇溼的眼尾。

真的好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是男主十歲生辰的時候,你給他的。”0521道。

是哦,十歲的蕭霽川又可憐又乖巧,沈秋詞總是忍不住關心他。

現在的他同樣也是溫和的,將帕子重新疊起來收好:“殿下,我走了,你會忘記我嗎?”

不等沈秋詞回答,他俯身湊近了些,含著溫柔淺笑的眼底,是要將人吞噬一般的暗流湧動。

“殿下別忘了我,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沈秋詞:“......”

對於男主被自己養變態了這件事,他有這六點想說。

沉默半晌,沈秋詞稍微側頭試圖躲避。

轉到一半又被捏著下頜轉回來,對上蕭霽川越發幽暗的視線,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凌晨的時候士兵會換班,睡醒的一批人,當然比一夜沒睡的更有精神。

“等殿下睡著了,我就走。”

彷彿這是一個尋常的夜晚,蕭霽川只是守著他睡覺。

想起以前,蕭霽川眼裡的晦暗消失,笑了一下,語氣裡似乎還有一絲寵溺:“你一貫如此,嬌氣的很,小時候殿下要我哄著才能睡著。”

“殿下現在還要哄嗎?”他輕輕的,念起經常講的故事。

講了太多遍,他已經能一字不差的背下來了。

只不過沈秋詞往往聽一會兒就睡著了。

現在同樣如此。

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沈秋詞想,今天晚上好像有很多星星。

明天應當不會下雨吧。

蕭霽川看著沈秋詞漸漸安穩的睡顏,不再出聲。

有鳥叫聲傳來,他知道他該走了。

內心湧動著的情感促使他低頭,吻在泛紅的眼尾上,蕭霽川不甘心地勾纏他的墨髮,試圖將他的面容更深的鐫刻在自己心裡。

為何還沒有離開,他已經開始思念了。

殿下,你會像我思念你一樣思念我嗎?

........................................

沈秋詞睡得很好,第二天神清氣爽地起床,沒有任何不舒服。

看來蕭霽川那迷藥沒有什麼副作用。

用完早膳沈秋詞去蕭霽川的院子裡逛了一圈,他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除了放在床頭的盒子。

因為他總把這個盒子放在床頭,沈秋詞出於好奇問過他,蕭霽川開啟給他看。

沈秋詞發現好像都是自己送的東西,有些是平日裡隨手給的,有些是生辰禮物,每個都包的好好的,整整齊齊收著。

然後他也有了這樣一個盒子,專門拿來放蕭霽川送他的東西。

不夠珍貴,卻每一件都是蕭霽川費盡心思,花了很久的時間做成的。

想起這些,他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心裡湧上來的離別的酸澀。

*

紙包不住火,縱使有沈秋詞的輔助,這件事也沒能瞞過幾天。

這日,沈秋詞正在午睡,睡醒了才知道楚帝來了。

沈秋詞走近偷偷覷他的臉色。

嗯......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父皇,你怎麼來了?”沈秋詞試探地問。

“那小子跑了好多天才被發現,是你替他遮掩的吧?”楚帝肯定道。

“父皇怪兒臣嗎?”沈秋詞耷拉著腦袋,漂亮清澈的眼睛黯淡了兩分,不安地咬著嘴唇,頗有些可憐兮兮的樣子。

楚帝:“......”

裝得有點東西,但不多。

主要是每次做錯事情都是這個表情,任誰都看出來了吧!

仍是如此,楚帝摸了兩把他的狗頭,語氣和緩:“父皇當然不怪你,你與蕭霽川一同長大,有些情分也是自然的。”

“他在楚國長大,這也說不得是一件壞事。能不能成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楚帝老神在在:“跟聰明人說話,可省事多了。”

喝了茶,楚帝陪著沈秋詞釣了會兒魚才走。

這些被沈秋詞釣了放,放了釣的魚好像也是有了些警惕心,楚帝半天才釣上來一條,高興地拿走說是要晚上燉湯喝。

楚帝剛走一會兒,沈流景又來了。

他坐在沈秋詞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六妹妹,你難過嗎?”

說難過倒不至於,沈秋詞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五哥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沈流景語氣裡帶著點不服道:“六妹妹從小跟他一起長大,撇去他的身份不談,蕭霽川在別的方面的確......很好,對你也很好,宮裡常有傳言說你以後會嫁給他。”

沈秋詞聞言瞪大了眼睛,手裡握著的魚竿險些掉水裡去:“我才不嫁,任何人我都不嫁。”

沈流景訥訥應了聲。

看來六妹妹真是被蕭霽川氣著了。

也好,索性妹妹不嫁人,養些面首,自由的很。

要什麼樣的男子都可以,什麼都依著他自己,以後想住宮裡也行,想住公主府裡也行。

氣死蕭霽川!

越想沈流景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

沈秋詞懶得知道他的腦回路又產生了什麼驚人的想法,默默目送他笑呵呵的走了。